第295章 荀彧忠汉

    陈功心里清楚，这不是恩赐，是试探。

    曹操在试探他的野心，试探他的忠诚，试探他会不会得意忘形。

    “主公。”阚泽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荀彧来了？”

    陈功点头，把诏书递给他，看着阚泽，“荀彧要看民情，就让他看。徐州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德润先生，你帮我安排一下。明天，带荀彧去参观徐州的盐场、铁厂、粮仓、军校、医院——能看的都让他看。但不能看的，一样也不能让他看。”

    阚泽点头：“臣明白。水泥厂那边——”

    “水泥厂暂时不让他去。”陈功打断他，“水泥是徐州的最高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曹操的人。”

    “是。”

    阚泽想了想，道：“主公，曹操现在四面受敌，他腾不出手来对付主公，所以只能用这种手段——给主公加官进爵，稳住主公，等他把其他敌人收拾了，再回头来收拾主公。”

    陈功点头：“跟我想的一样。所以，我们要趁这段时间，把徐州和青州的基础打牢，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阚泽抱拳：“主公英明。”

    晚上，州牧府。

    宴席设在后花园。凉亭里摆着几张案几，上面摆满了酒菜。

    陈功坐在主位，荀彧坐在客位，阚泽、陈登、陶应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荀彧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道：“陈刺史，听说你在徐州建了一个军校？”

    陈功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军校是做什么的？”

    “培养大汉的军官。”陈功放下酒杯，看着荀彧，“文若先生，您也知道，现在天下大乱，各地都在打仗。打仗就需要军官，军官需要懂兵法、懂战术、懂后勤。以前军官都是靠经验积累，打了十几年仗，才能当上将军。太慢了。军校就是要把这个时间缩短——用两三年的时间，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军官。”

    荀彧沉默了一下，道：“这个想法，倒是新鲜，效果如何？”

    “还不错。”陈功笑道，“青州之战，军校的学员随军出征，表现不俗。虽然死了十几个，但活下来的都成了骨干。”

    荀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宴席结束后，陈功送荀彧回驿馆。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

    “陈刺史。”荀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功。

    “文若先生有何指教？”

    荀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陈刺史，你我虽然见面不多，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今天见了徐州的面貌，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陈功抱拳：“文若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荀彧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我是想说——陈刺史，无论将来如何，希望你能记住，你是汉臣。陛下的诏书，是陛下亲手写的，玉玺是陛下亲手盖的。陛下对你，寄予厚望。”

    陈功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如水。

    “文若先生放心，陈功永远是汉臣。”

    荀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好。陈刺史，夜深了，你回去休息！”

    陈功抱拳：“文若先生早点歇息。”

    荀彧转身走进驿馆，陈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文若先生，你果然是这样，心里还存着对大汉的忠心！既然这样，那我就来试探试探你，到底是忠于曹操，还是大汉天子！

    次日晚上，驿馆。

    荀彧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他白天与陈功在徐州参观看到的一切，他写得很仔细。

    “文若。”门外传来敲门声。

    荀彧收起纸，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荀彧愣了一下。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文若先生，是我。”

    荀彧瞳孔微缩：“你是路招，你没有死？”

    路招闪身进了房间，关上门，低声道：“文若先生，我没有死，而是隐藏好多年，如今奉陛下的密诏，来徐州找陈功。”

    荀彧脸色一变：“陛下的密诏？什么密诏？”

    “陛下认为陈功陈刺史是大汉的忠臣，而不是曹操这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雄！所以特地让我来联系陈功，准备时机成熟后前去救陛下！”

    荀彧的手在发抖，“陛下……陛下他……”

    “文若先生。”路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陛下在许昌，日夜盼着忠臣来救。陈功已经收下了密诏，但是他把密诏烧了，没有行动，封我一个闲杂官职控制在徐州。”

    荀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

    路招看着他，低声道：“文若先生，您怎么了？”

    荀彧睁开眼睛，看着路招，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路招，你知道这事情如果落到曹操手里，或者陈功告诉曹操，陛下会有什么后果吗？”

    路招点头：“知道。所以我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身份，好在成功了！”

    “文若先生，事到如今陈功还没有把密诏的事情告诉曹操，说明还是心里有大汉的！”

    荀彧看着他，忽然道：“路招，你觉得陈功这个人怎么样？”

    路招想了想，道：“有本事，有野心，有担当。他对百姓好，对部下好，对敌人狠。”

    荀彧点了点头：“是的，陈功的速度崛起说明他的能力之强大，路招，你继续潜伏观察陈功——他没有告发陛下给曹操，说明忠于汉室，很有可能时机不成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曹操现在根基还在，实力还在。”

    路招抱拳：“末将记住了。”

    荀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路招，你回去。不要让陈功知道你见过我。”

    路招抱拳：“末将告退。”

    他戴上斗笠，闪身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荀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陛下，您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

    陈功如果赢了，汉室还有复兴的希望。陈功如果输了——

    荀彧不敢往下想。

    三日后，荀彧离开徐州，返回许昌。

    陈功送到城门口，两人拱手告别。

    “文若先生，一路保重。”陈功抱拳。

    荀彧看着他，忽然道：“陈刺史，有一首诗，我想送给你。”

    “文若先生请说。”

    “汉室倾颓日，群雄割据时。

    銮舆悲播越，玉殿泣荒榛。

    若效申生节，何忧社稷沦？

    丹心昭日月，万古颂君臣。”

    陈功沉默了一瞬，抱拳道：“陈功记住了。”

    荀彧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沿着官道往西而去。

    陈功站在城门口，看着荀彧的背影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