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专业选择（下）

    学员们这才发现陈功来了，纷纷坐回座位，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陈功走到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扫过台下一百多个学员。

    郭奕坐在第二排，眼睛亮晶晶的。苏锋坐在他旁边，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欧诗月坐在第三排，扎手里还握着笔。

    “今天的课，你们都听了。高将军讲的突击队三大要素——速度、力量、狠。谁记住了？”

    学员们齐声回答：“记住了！”

    陈功点了点头，又道：“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将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当突击队的尖刀，还是当普通部队的骨干，还是当军师、搞后勤？”

    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陈功笑了：“不用怕，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有的人适合冲锋陷阵，有的人适合运筹帷幄，有的人适合保障后勤。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他顿了顿，从讲台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来。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三个月后，军校要进行专业选择。”

    学员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安静。”陈功抬手，制止了议论，“专业选择，就是你们自己选将来的方向。军校一共开设十五个专业，学武十个，学文五个。”

    他展开竹简，念道：“学武专业——金吾卫、威武军、神策军、琅琊军、镇岳军、铁血军、长林军、勇武军、啸海军、绣衣军。”

    念完十个，陈功顿了顿，又道：“学文专业——政务、水利、商贸、土木、医术。”

    学员们鸦雀无声，都在认真听。

    陈功放下竹简，看着学员们。

    “金吾卫，是主公的亲兵卫队，负责保卫州牧府和主公的安全。进了金吾卫，就意味着你离我最近，责任也最大。”

    “威武军，是突击营的进化，攻城拔寨的主力。进了威武军，就要做好正面硬扛的准备。”

    “神策军，是骑兵，机动作战的核心。进了神策军，骑马是基本功，冲锋陷阵是家常便饭。”

    “镇岳军，是水军，负责江河湖泊的作战和运输。进了镇岳军，就得学会在水上打仗。”

    “铁血军，是突击队，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进了铁血军，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琅琊军、长林军、勇武军、啸海军也各有侧重。琅琊军擅长山地作战，勇武军擅长攻城，啸海军擅长水战。”

    “绣衣军，是情报部队，负责侦查、策反、暗杀。进了绣衣军，就意味着你要隐姓埋名，甚至可能永远不能公开身份。”

    他顿了顿，又道：“学文的五个专业——政务，管民政、税收、司法；水利，管修渠、防洪、灌溉；商贸，管经商、贸易、物流；土木，管修路、筑城、建港；医术，管看病、制药、防疫。”

    他放下竹简，看着学员们。

    “十五个专业，你们自己选。选什么，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来。不强迫，不摊派。但有一条——选了就要好好学，不能半途而废。军校培养的是人才，不是半吊子。”

    学员们眼睛都亮了，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讨论选什么专业。

    王熙举手：“主公，能不能选两个专业？”

    陈功摇头：“不能。十五个专业，每个专业的课程都很重，你选两个，学不过来。贪多嚼不烂，先把一个学精了再说。”

    王熙讪讪地放下手。

    苏锋举手：“主公，选专业之后，是不是就分配了？还能不能换？”

    陈功点头：“选专业之后，进行专业学习，然后分配到岗位实习。实习期三个月，实习结束后考核。考核通过的，正式分配。考核不通过的，可以申请换专业，但只能换一次。换了还不行，那就退学。”

    吴班在最后一排举手，嗓门大得整个讲堂都听得见：“主公，铁血军还招人不？末将想去铁血军！”

    陈功笑了：“铁血军当然招人，想进铁血军可不好过——体能、武艺、战术、心理，每一样都要考核。你确定你能过？”

    吴班拍了拍胸脯：“末将肯定能过！”

    王双在前排转过头，看了吴班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行，我等着你。”

    吴懿坐在吴班旁边，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声点，这是讲堂，不是你家的演武场。”

    吴班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陈功环顾讲堂，又道：“还有一件事——专业选择不是马上就开始。这段时间，你们要把基础课学扎实。兵法、战术、阵法、后勤、情报——这些都是基础，不管选什么专业都用得上。基础打不牢，选了专业也学不好。”

    学员们齐齐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陈功拍了拍讲桌，“散了。回去好好想想，选什么专业。如果迷茫的话，可以找教官谈一谈。”

    学员们起立，齐齐抱拳：“多谢主公！”

    陈功摆了摆手，转身走下讲台。

    路招跟在他身后，眼睛还在四处打量，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主公。”路招压低声音，“这军校，比末将想象的厉害多了。高将军讲的课，末将听了一节，就觉得以前在虎贲军那十年白干了。”

    陈功笑了：“不是白干了，是没人教你。虎贲军虽然精锐，但教的是怎么当兵，不是怎么当军官。军校教的是怎么带兵、怎么打仗、怎么决策——这是两个层次。”

    路招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三人走出东讲堂，沿着青石板路往校门口走。

    一路上，路招看见演武场上学员们在练刀，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靶场上有人在射箭，箭矢破空，正中靶心。马场上有人在骑马，战马奔腾，尘土飞扬。

    “主公。”路招忽然停下脚步，“末将能不能也来军校学习？”

    陈功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学？”

    “想。”路招点头，眼中满是渴望，“末将在虎贲军干了十年，只会当兵，不会当官。带五百人还行，带多了就抓瞎了。末将想学怎么带兵，怎么打仗，怎么决策。”

    陈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你是金吾卫副统领，平时要带兵，不能全天在军校。这样——我让军校给你安排一个特训计划。每天下午，你来军校上两节课。上午你还在金吾卫带兵。两边都不耽误。”

    路招大喜，重重抱拳：“多谢主公！”

    “别急着谢。”陈功摆了摆手，“特训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军校的课程，比虎贲军的训练累多了，你行不行？”

    路招挺起胸膛：“主公放心，末将行！”

    陈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下午，你来找高将军报到，他给你安排课程。”

    三人继续往校门口走。

    走到英雄碑前，陈功停下脚步。

    石碑上，又多了几个新刻的名字——青州之战后，又有几个重伤不治的学员，名字被刻在了上面。

    陈功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路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石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曾经坐在这间讲堂里听课，曾经在演武场上流汗，曾经在战场上流血，最后，把命留在了青州的土地上。

    “路招。”陈功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知道这块碑叫什么吗？”

    路招摇头。

    “叫英雄碑。”陈功转过身，看着他，“碑上刻的，都是军校牺牲的学员。青州一战，十六个学员阵亡，后来又死了三个重伤的，一共十九个。十九个年轻人，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二十一岁。他们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陈功走回碑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刻上去的名字。

    “路招，你刚来要记住——当兵的，不怕死。但死要有价值。这十九个学员，死得有价值。他们用命换来了青州，换来了徐州和青州的安全。他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这里，被后人记住。”

    他转过身，看着路招：“你以后也是徐州军的人了。如果你有一天战死，你的名字也会刻在上面。你怕不怕？”

    路招挺起胸膛，一字一句道：“末将不怕。”

    陈功看着他，点了点头：“好。走。”

    三人走出军校，翻身上马。

    陈功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军校的大门。

    门楼上的“徐州军校”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久之后，这批学员就要选专业了。

    十五个专业，十五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都能培养出人才。

    每一个人才，都是徐州和青州的未来。

    “走。”陈功收回目光，一夹马腹，赤影马小跑着往州牧府方向而去。

    路招和李狗儿紧随其后。

    身后，军校的钟声敲响了，悠扬而深沉，在徐州城的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