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商量婚事（下）

    破月营，校场。

    吕玲绮站在校场中央，手中握着凤鸣刀，正在给新兵做示范。

    “看好了——这一招叫回风拂柳，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出刀，专破敌人的正面突刺。”

    她说完，身形一转，凤鸣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破风，发出尖锐的啸声。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掌声雷动。

    “将军威武！”

    “将军太厉害了！”

    吕玲绮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继续讲解，一个女兵跑过来，低声道：“将军，主公派人来了，说请您去州牧府一趟。”

    吕玲绮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让副统领先带着练，我去去就回。”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骑马往州牧府赶去。

    一路上，她的心跳得厉害。

    陈功突然找她，什么事？

    是不是水泥的事？还是青州的事？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策马加快了速度。

    州牧府，后花园。

    陈功坐在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盏茶和几碟点心。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吕玲绮走进花园，看见陈功坐在那里，脚步微微一顿。

    “坐。”陈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吕玲绮坐下，看着石桌上的茶和点心，心中更加疑惑。

    “显德，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玲绮，我刚才跟元龙和德润先生商量了一件事。”

    吕玲绮心中一紧：“什么事？”

    “我的婚事。”

    吕玲绮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不敢看陈功。

    “……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陈功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

    吕玲绮的心跳得更厉害了，砰砰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玲绮，我想娶你。”

    陈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吕玲绮猛地抬起头，看着陈功，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陈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吕玲绮的眼泪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陈功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玲绮，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但我不能让你再等了。”

    吕玲绮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吕玲绮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陈功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吕玲绮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那什么时候……”

    陈功看着她，认真道：“一年之后，等双州基建计划有了眉目，我就举行大婚。”

    吕玲绮愣了一下：“双州基建计划？就是修路那些事？”

    “对。”陈功点头，“等徐州到青州的主路修通了，等青州的港口建成了，等两州的水利见效了——到那时候，我娶你。”

    吕玲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我等你。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十年也好——我都等你。”

    陈功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到自己面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凉亭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李狗儿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怎么样怎么样？”路招凑过来，压低声音。

    李狗儿咧嘴笑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主公和吕将军在里面，别打扰。”

    路招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啧啧道：“主公这一招高明啊，先定下婚期，再让吕将军安心等他一年。”

    李狗儿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高明？主公是真心喜欢吕将军，你以为是在打仗用计？”

    路招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狗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路将军，你刚来，不懂。主公这个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好。吕将军跟着主公两年多了，出生入死，从没抱怨过一句。主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给吕将军一个名分，是应该的。”

    路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李狗儿拉着路招往外走，“让主公和吕将军多待一会儿。”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后花园，像两只偷了腥的猫。

    州牧府，议事厅。

    三日后。

    诸将齐聚，济济一堂。

    陈功坐在主位上，环顾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双州基建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拿起木杆。

    “徐州和青州，虽然连在一起，但中间隔着一片丘陵。现在的官道弯弯曲曲，大军从徐州到青州要走五天。商队更慢，七八天都不一定能到。”

    他顿了顿，木杆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我打算修一条新路，从郯城直通临淄。宽三丈，能并行三辆马车。路面用水泥浇筑，平坦坚硬，下雨天也不泥泞。这条路修好了，大军从徐州到青州，三天就能到。”

    诸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云第一个站起来：“主公，修路是好事。但青州刚打下来，民心未附，这个时候大兴土木，会不会引起百姓不满？”

    陈功点头：“子龙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强征民夫。德润先生提了个建议——以工代赈。农闲的时候招募百姓修路，管吃管住，每天发工钱。这样既能让百姓有收入，又能加快修路的进度。”

    赵云想了想，点头道：“以工代赈，好主意。百姓有了收入，就不会有怨言了。”

    太史慈也站起来：“主公，修路的事，末将帮不上什么忙。但筑港的事，末将当仁不让。东莱的几个港口，末将都去过，哪个水深、哪个水浅、哪个适合建大码头，末将心里有数。”

    陈功笑了：“子义，筑港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是东莱人，对当地的地形、水文、民情都熟悉。由你负责，我放心。”

    太史慈重重抱拳：“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

    陈功又看向蒋奇：“蒋将军，水泥的事，你辛苦了。产量与我的目标还有差距，需要多少人、多少钱，你报上来，我批。”

    蒋奇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已经在扩建窑炉了。”

    陈功点头，又看向陈登：“元龙，筑路的事，你总揽。从郯城到临淄，六百里路，分成六十个工段，每段五百人，同时开工。两头同时修，中间汇合。一年之内，主路必须修通。”

    陈登抱拳：“臣领命。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主公，修路需要大量的石灰石、沙子和石子。石灰石可以在彭城山开采，沙子和石子可以从沭水河床挖。但这些材料的运输，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车马。臣请求调拨五百辆马车，专门用于运输建材。”

    陈功想了想，道：“五百辆不够，给你八百辆。另外，从军中调一千人协助运输。修路是大事，不能因为运输问题耽误工期。”

    陈登大喜：“多谢主公！”

    陈功又看向孔明：“孔明先生，水利的事，你总揽。青州的百姓靠天吃饭，水渠修好了，收成才有保障，哪些地方最缺水、哪些地方最需要修渠。拟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诸葛亮抱拳：“臣领命。”

    陈功环顾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修路、筑港、修水利——这三件事，是徐州和青州未来一年的重中之重。每一件事都关系到两州百姓的生计，关系到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从今天起，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围绕这三件事展开。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军法无情。”

    诸将齐齐起身，单膝跪地：“愿为主公效死！”

    “都起来。”陈功摆了摆手，“散会。各司其职，回去干活。”

    诸将陆续退出，议事厅里只剩下陈功和阚泽。

    “德润先生。”陈功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我要单独跟你说。”

    阚泽坐下：“主公请说。”

    “玲绮的母亲严氏，我让史阿去找了。但史阿现在在青州那边忙，人手不够。你帮我从绣衣使者里调几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我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军校那里了！”

    阚泽一愣：“主公，找严夫人？”

    “对。”陈功放下茶盏，看着阚泽，“玲绮跟着我两年多了，从来没提过她母亲。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吕布死后，严氏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去了荆州，有人说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说她改嫁了——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要在婚礼之前找到她。如果她还在世，就请她来徐州，参加女儿的婚礼。如果她不在了——也要给玲绮一个交代。”

    阚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主公对吕将军，真是用心良苦。”

    陈功苦笑：“德润先生，不是用心良苦，是将心比心。玲绮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给她一个名分，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名分之外，我也想让她知道——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她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阚泽站起身，重重抱拳：“主公放心，臣一定把这件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