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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达成约定

    三日后,徐州城北,水泥厂。

    蒋奇站在新建的窑炉前,看着炉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水泥的配方虽然有了,但烧制的火候、时间、原料的比例,都需要反复试验。太干了不行,太湿了也不行。火大了会烧过头,火小了烧不透。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多一点少一点,都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将军。”一个工匠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您先喝口水,歇歇。三天没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蒋奇接过碗,一饮而尽,把碗还给工匠。

    “窑里的火候怎么样?”

    “稳住了。”工匠道,“按照将军的吩咐,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现在转成中火,再烧一天一夜,就可以停火出窑了。”

    蒋奇点了点头,走到窑炉前,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

    “这一窑的原料,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是多少?”

    “七比三。”工匠道,“按照将军的配方,七份石灰石,三份黏土。铁矿渣加了一成。”

    蒋奇皱眉:“铁矿渣加多了。下一窑减到半成。”

    “是。”

    蒋奇转身走到实验场,蹲下身,看着那些已经干了的水泥样品。

    他拿起一块,用锤子敲了敲。

    “铛——!”

    水泥块纹丝不动,锤子却弹了回来。

    蒋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扔进旁边的一桶水里。

    水泥块沉到桶底,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他蹲在桶边,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将军,您在干什么?”工匠好奇地问。

    “做防水试验。”蒋奇道,“这块水泥在水里泡三天,如果拿出来还是硬的,说明防水合格。如果泡软了,说明配方有问题。”

    工匠恍然大悟:“将军真是细致。”

    蒋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细致,是责任。”他望着远处的天空,缓缓道,“主公说了,水泥这东西,是拿来修路筑墙的。质量不好,会出人命。我不能让主公失望,也不能让百姓因为我的疏忽丢了性命。”

    工匠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将军,您真是个好人。”

    蒋奇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个带兵的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主公对得起我,我就不能对不起主公。”

    他转过身,走回窑炉前,看着炉膛里的火焰。

    “传令,再调两百人来。日产五千斤的目标,三个月内必须完成。”

    工匠抱拳:“是!”

    蒋奇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主公,您等着。

    三个月后,末将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徐州,驿馆。

    诸葛瑾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景,眉头微皱。

    他来徐州已经五天了,商贸的事谈得差不多了,但他总觉得——陈功对他有所保留。

    不是态度上的保留,而是信息上的保留。

    陈功对他很客气,酒宴、参观、会谈——一样不少。但每次谈到关键的地方,陈功就会转移话题,或者让陶应来接话。诸葛瑾能感觉到,陈功在刻意保持距离。

    “子瑜先生。”步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陶先生派人送来的,是商贸的正式合约。您看看。”

    诸葛瑾接过合约,仔细看了一遍。

    合约写得很详细,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付款方式——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诸葛瑾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步骘,你觉得这份合约怎么样?”

    步骘想了想,道:“公平。徐州的盐铁粮食,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江东的丝绸茶叶海货,价格也比市场价低一成。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诸葛瑾点头:“陈功这个人,做事公道。跟他做生意,不用担心被坑。”

    “那咱们签不签?”

    “签。”诸葛瑾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印章,“签完这份合约,江东和徐州就算正式通商了。以后,两地的商船可以自由往来,互通有无。”

    步骘接过合约,收好。

    “准备一下,明天回江东。”

    步骘一愣:“明天?这么快?”

    “该看的都看了,该谈的都谈了,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步骘抱拳:“是。”

    诸葛瑾重新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徐州,州牧府后花园。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把整座花园染成了金红色。假山、流水、凉亭、花圃,在夕阳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吕玲绮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她在想事情。

    想陈功。

    想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玲绮,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弄得她心烦意乱。

    她是吕布的女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见惯了刀光剑影、生死离别。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儿女情长所动,但陈功那句话一出口,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砰砰直跳,跳得她喘不过气来。

    “吕将军。”一个女兵从外面走进来,抱拳道,“主公来了。”

    吕玲绮猛地站起来,竹简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请……请他进来。”

    片刻后,陈功走进花园。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青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佩剑,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玲绮。”陈功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在看书?”

    吕玲绮把竹简往身后藏了藏,点了点头:“嗯……随便看看。”

    陈功笑了:“你藏什么?我看见了,是《孙子兵法》。怎么,在学兵法?”

    吕玲绮脸红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随便翻翻……”

    陈功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竹简,翻了几页,点头道:“嗯,这一篇是《九地》,讲的是在不同地形下作战的方法。你看得懂吗?”

    吕玲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有些地方看不懂……比如这句,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把人逼到绝路上,反而能活下来,这是什么道理?”

    陈功想了想,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反而会爆发出最大的潜力。比如一支军队,如果后有追兵,前有险阻,退路被切断,那他们就会拼死一战。因为他们知道,不拼就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吕玲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功把竹简还给她,看着她,忽然道:“玲绮,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我?”

    吕玲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没有躲你……”

    “那你为什么不去州牧府?以前你每天都要去一趟,问问军务,看看文书。这两天,你连个人影都没有。”

    吕玲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陈功看着她,叹了口气。

    “玲绮,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开玩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吕玲绮抬起头,眼眶微红:“主公,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你不用回答。”陈功看着她,目光温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不会强求。但你不用躲我——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是我的吕将军,我是你的主公。其他的事,顺其自然。”

    吕玲绮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主公……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陈功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玲绮,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最美丽的女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等青州稳定我就娶你。”

    吕玲绮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凉亭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李狗儿站在花园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怎么了?”旁边的路招问道。

    李狗儿咧嘴笑了,压低声音:“看好了,这个就是我们未来的主母。”

    徐州城,万家灯火。

    陈功从后花园出来,沿着长廊往前走。吕玲绮走在他身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显德。”吕玲绮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水泥,真的有那么厉害?”

    陈功笑了:“比你想的还厉害。”

    “那——等路修好了,你带我去看看?”

    陈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想看什么?”

    “看路。”吕玲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你修的路。看你是怎么把徐州和青州连在一起的。”

    陈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等路修好了,我带你去看。”

    吕玲绮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吕玲绮没有挣脱,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主公。”李狗儿从后面追上来,“诸葛瑾派人来说,他明天回江东,想跟主公辞行。”

    陈功松开吕玲绮的手,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送他。”

    李狗儿看了一眼吕玲绮,又看了一眼陈功,识趣地退下了。

    陈功转过身,看着吕玲绮:“明天一起去?”

    吕玲绮摇头:“我不去了。明天要练兵,破月营的新兵还没练熟。”

    陈功点头:“好。那你早点歇息。”

    吕玲绮点了点头,转身往女兵营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陈功。

    “显德。”

    “嗯?”

    “晚安。”

    陈功笑了,笑得温柔而宠溺。

    “晚安。”

    吕玲绮转过身,快步离去。

    陈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主公。”李狗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说,“您跟吕将军——”

    “闭嘴。”陈功瞪了他一眼,“多嘴。”

    李狗儿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陈功摇了摇头,转身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