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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天子密诏

    驿馆,另一间房。

    路招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他跟着史阿到了徐州,被安排在这间驿馆里住下。史阿说,等他见过了陈功,再决定去留。

    但史阿已经出去一天了,还没有回来。

    路招不知道史阿在忙什么,也不知道陈功什么时候会见他。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是最煎熬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青砖灰瓦的民居,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徐州城,比许昌安逸得多。

    许昌的街上永远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嘈杂得让人心烦。而徐州的街上,虽然也有商贩叫卖,也有行人来往,但整体节奏慢了很多,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这就是陈功治理的徐州吗?

    路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的香气,还有炊烟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许昌,想起皇宫,想起那个坐在龙椅上、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的年轻天子。

    天子在等他。

    他不能辜负天子的期望。

    “路先生。”门外传来敲门声。

    路招转过身,手按在刀柄上:“谁?”

    “我,史阿。”

    路招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史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道:“饿了?我给你带了吃的。”

    路招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史阿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两个馒头。

    “徐州的羊肉汤,最正宗。”史阿把碗推到路招面前,“尝尝。”

    路招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羊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他三两口喝完汤,又抓起馒头啃了起来。

    史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道:“路招,你想见主公?”

    路招放下馒头,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能见?”

    “明天。”史阿道,“主公今天有事,明天上午有空。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路招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史阿看着他,忽然道:“路招,你到底为什么投奔主公?”

    路招沉默了一下,道:“我说过,我被曹操追杀,走投无路。”

    “被曹操追杀的人多了。”史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但你不一样,你的眼神,你的身手,你的气质——你不像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招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史统领,有些事,我只能跟陈刺史说。”

    史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那你就跟主公说。但有一句话,我提前告诉你——”

    他站起身,走到路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家主公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最好说真话。说假话,骗不了他。”

    路招抬起头,看着史阿,一字一句道:“我说的,句句是真。”

    史阿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明天见。”

    说完,转身离去。

    路招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空碗,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密诏,确认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要见陈功了。

    天子的话,能不能传到陈功耳朵里,就看明天了。

    次日,州牧府。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陈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

    “主公。”李狗儿在门外道,“史统领带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史阿和路招走进书房。

    路招一进门,就看见了陈功。

    他比路招想象的要年轻。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俊朗,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常服,腰间悬着一把古剑。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草民路招,拜见陈刺史。”路招单膝跪地。

    “叮!将星系统启动!”

    “检测到可收服武将:路招。”

    【潜力:a级】

    【武力:84,统率:76,智力:68,政治:55,魅力:70】

    “起来。”陈功从将星系统提示中反应回来,目光落在路招身上,“你就是路招?”

    “草民正是。”路招低着头,不敢直视。

    陈功打量了他一番,道:“史阿说,你武艺高强,一个人打十几个不落下风。又说你被曹操追杀,走投无路,想投奔我。”

    路招点头:“是。”

    “抬起头来。”

    路招抬起头,看着陈功。

    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要投奔我?”陈功问道。

    路招沉默了一下,道:“因为草民听说,陈刺史求贤若渴,礼贤下士。草民虽然不才,但愿意为刺史效劳。”

    “只是因为这个?”

    路招咬了咬牙,道:“还有——草民与曹操有仇。”

    “什么仇?”

    路招从怀里取出那份密诏,双手递上:“草民不敢说,请刺史自己看。”

    陈功接过密诏,展开来看。

    密诏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

    “朕闻卿忠义,心甚慰。曹操国贼,挟朕久矣。今袁绍已死,河北将乱,此天赐良机。卿若念汉室,当举兵勤王,朕虚位以待。”

    下面是汉献帝的玉玺。

    陈功放下密诏,看着路招,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天子写的?”

    “是。”

    “你是天子的人?”

    “草民是天子最后的暗棋。”路招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当年在洛阳,天子曾救过草民的命。后来董卓进京,天子让草民隐姓埋名,潜伏在民间,暗中联络忠臣义士。”

    “这些年,草民一直在等天子的召唤。前些日子,董承董国丈找到草民,把这份密诏交给草民,让草民来徐州找刺史。”

    陈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密诏。

    勤王。

    虚位以待。

    这几个词,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路招。”陈功睁开眼睛,看着路招,“你知道这份密诏如果落到曹操手里,会有什么后果吗?”

    路招点头:“草民知道。所以草民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身份。”

    “天子为什么来找我?天下那么多诸侯,刘表、孙权、刘璋——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路招抬起头,看着陈功,一字一句道:“因为天子说——陈功是个忠臣。”

    陈功愣了一下。

    忠臣?

    他是忠臣吗?

    他从穿越以来,占了徐州,打了青州,名义上是曹操的属下,实际上是半独立势力。他囤积粮草,训练军队,招揽人才——哪一样像忠臣?

    但天子说他是忠臣。

    也许,在天子眼里,所有跟曹操作对的人,都是忠臣。

    陈功拿起那份密诏,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着帛书,把那些字一个个吞噬。

    “朕闻卿忠义……”

    “曹操国贼……”

    “卿若念汉室……”

    最后一个字被火焰吞没,化作一缕青烟。

    陈功看着那缕青烟,沉默了很久。

    勤王?

    现在不是时候。

    徐州虽然兵强马壮,但跟曹操硬碰硬,胜算不大。而且,一旦反了曹操,北有袁尚,南有孙权,西有刘表——四面受敌,徐州扛不住。

    所以,不能反。

    至少现在不能反。

    但天子的密诏,也不能置之不理。

    那是一个信号——天子在许昌,等着人去救。如果有人能举起勤王的大旗,就能名正言顺地讨伐曹操,就能收拢天下忠臣义士的心。

    这把旗,陈功想举,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青州,需要时间巩固徐州,需要时间训练军队,需要时间等待时机。

    等曹操跟袁尚打得两败俱伤,等天下局势进一步明朗,等他自己足够强大。

    到那时候,再举起勤王的大旗,也不迟。

    路招啊路招,你来得太早了。

    再晚两年,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