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偶遇路招

    “你从城里跑出来的？昨夜城北大牢着火，跟你有关系吗？”

    史阿脸色微变：“你是官府的人？”

    “不是。”路招摇头，“我是跟官府作对的人。”

    路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是劫狱的人？”

    史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路招。

    “你为什么要劫狱？”

    “我帮朋友救他的族人。”史阿淡淡道，“你呢？你为什么要跑？你犯了什么事？”

    路招沉默。

    他不能说实话。密诏的事，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我不信任你。”路招冷冷道，“你也不信任我。既然如此，何必多问？”

    史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既然如此——”

    他忽然出手，一刀刺向路招胸口！

    路招早有防备，侧身闪过，反手一刀砍向史阿的脖子。史阿低头躲过，刀锋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两人在芦苇荡中战在一起。

    刀光闪烁，芦苇纷飞。

    交手十几招，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路招心中暗暗吃惊——这个人，武艺不在自己之下。

    史阿也在心中评估——这个人，是个难得的高手。

    又交手十几招，史阿忽然收刀后退。

    “不打了。”他喘着气，把刀插回腰间，“再打下去，天都亮了。”

    路招也收了刀，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路招问道。

    史阿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叫史阿。你呢？”

    路招犹豫了一下，道：“路招。”

    “路招？”史阿眉头一挑，“好名字。你是哪里人？”

    “关中人。”

    “关中人跑到陈留来做什么？”

    “做生意。”

    史阿笑了：“做生意？你这种身手，做生意太屈才了。当兵才适合你。”

    路招不说话。

    史阿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路招，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不应该埋没在民间。我家主公正在招揽天下英雄，你这样的身手，到了我家主公帐下，至少是个校尉。”

    路招心中一动：“你家主公是谁？”

    史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徐州刺史，陈功。”

    陈功？

    他要去徐州找的人，不就是陈功吗？

    “你说你是陈功的人？”路招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史阿从腰间取下一块铜牌，递给路招。铜牌上刻着一个“绣”字，背面是一把匕首的图案。

    “绣衣军，史阿。”史阿道，“我家主公麾下，负责情报和特殊任务。”

    路招接过铜牌，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路招问道，“你不怕我是曹操的人？”

    史阿笑了：“你要是曹操的人，不会一个人如此狼狈躲在芦苇荡里。”

    路招沉默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演戏？”

    “演戏？”史阿摇头，“你身上的伤是真的，你脸上的疲惫是真的，你眼中的警惕也是真的。一个人可以演戏，但演不了这么真。”

    路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不单单是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他看人看得很准。

    “你说你家主公在招揽英雄。”路招缓缓道，“我想见见他。”

    史阿眉头微挑：“你想见我家主公？”

    “对。”

    “为什么？”

    路招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因为，我与曹操有仇，被曹军追杀。”

    史阿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路招，你从许昌来的？”

    史阿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招，你胆子不小。从许昌到徐州，千里迢迢，一路都是曹操的地盘。你一个人逃亡，万一被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路招淡淡道，“所以我想投奔陈刺史。”

    史阿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是个汉子。”

    他顿了顿，又道：“我家主公现在在徐州。你跟我走，我带你见他，但是前提是你要跟我一起去完成一个事，就算是投名状了。”

    路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什么事？”

    “刺杀陈留县令张范。”史阿摇头，“你被曹军追杀，说明你不是曹操的人，但是我还是不信任你。”

    路招愣了一下：“你要杀朝廷命官？”

    “他是朝廷命官，也是害死吴家族人的凶手。”史阿淡淡道，“这种人，留着是祸害百姓，我也是替天行道，并且让他们查不到是谁救了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路招：“你帮不帮我？”

    路招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杀完人，立刻走。我不想在陈留多待一刻。”

    史阿笑了：“成交。”

    陈留城，县衙。

    天色渐暗，张范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公文，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公文上。

    吴家的人跑了，他已经上报许昌。曹丕的批复还没到，他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上面派人来查——

    张范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让他们查。必须把这件事圆过去。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封信，措辞更加严厉——“经过查明，吴氏家族勾结袁绍余党，劫狱造反，杀死看守十余人，放火烧毁牢房，现已逃往北方，准备投奔袁尚。恳请朝廷速派大军，围剿叛贼。”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一个家丁推门进来：“大人。”

    “把这封信送出去，八百里加急，送到许昌。”

    “是。”

    家丁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张范叫住他，“昨夜那些劫狱的人，查到了没有？”

    “回大人，还没有。”家丁道，“赵都尉带人搜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他们可能已经出城了。”

    张范咬了咬牙：“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家丁退下，张范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张范猛地坐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张范松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一柄短刀从背后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张范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刀光一闪。

    张范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案上的公文上，把那些字染成了暗红色。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捂住脖子，试图止住血，但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史阿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看张范的尸体，又看了看案上那份染血的公文。

    “勾结袁绍余党？劫狱造反？”他冷笑一声，把公文揉成一团，塞进张范的嘴里。

    “去地下跟阎王爷说。”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城门口，路招牵着一匹马，等在暗处。

    看见史阿走来，他问道：“办完了？”

    “办完了。”

    “走小路！哪里没有守卫！”

    两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出了陈留城。

    身后，陈留城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一条通往徐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