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误打误撞

    路招心中一凛。

    朝廷要犯？

    抓谁？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他一路小心翼翼，没有跟任何人接触，怎么可能会暴露？

    除非——许昌那边出了事，董承被抓了？

    路招的脑子飞速转动，但来不及细想。他必须马上离开。

    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窗户下面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但能容一个人通过。

    他翻身跃出窗户，轻巧地落在巷子里，无声无息。

    刚要跑，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路招抬头一看，二楼窗户探出一个人头，正是刚才在楼下领头的那个官吏。

    该死，被发现了。

    路招不再犹豫，拔腿就跑。

    “追！别让他跑了！”楼上的人大喊。

    十几个士卒从客栈大门冲出来，朝路招追去。

    路招在小巷中左拐右拐，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他对陈留城的地形并不熟悉，但黑暗给了他掩护。他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翻过一道又一道矮墙，但身后的追兵始终咬着不放。

    “站住！再跑就放箭了！”

    路招没有停。

    他跑到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堵高墙，墙高一丈多，翻不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追来的士卒，咬了咬牙，拔出短刀。

    “来啊！”

    十几个士卒冲上来，刀枪并举。

    路招侧身闪过一刀，反手一刀砍倒一个，又一脚踹飞一个。他武艺高强，以一敌十也不落下风，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被围住了。

    “放下兵器！”领头的官吏喝道，“你跑不掉了！”

    路招喘着粗气，握紧短刀，眼中满是血丝。

    他不怕死。

    但密诏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短刀横在身前，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骑马的军官带着一队人冲过来，火把将整条巷子照得通明。

    “怎么回事？”那军官翻身下马，走到跟前。

    “赵都尉。”领头的官吏抱拳，“抓到一个人，从客栈跳窗逃跑，武艺高强，伤了咱们好几个人。”

    赵都尉走到路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吴家的人？”

    路招一愣。

    吴家？

    什么吴家？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都尉已经冷笑一声：“吴懿，你以为换了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你胆子不小啊，还敢回陈留来！”

    路招心中一动。

    吴懿？

    他们把我当成了那个叫吴懿的人？

    他心思电转，没有辩解，反而冷笑一声：“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赵都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皱起，“你不是吴懿？那你是谁？为什么半夜跳窗逃跑？”

    路招沉默。

    他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说假话。说真话，密诏就暴露了。说假话，万一被拆穿，更麻烦。

    “我是商人。”他冷冷道，“你们半夜查房，我以为是土匪，就跑出来了。”

    赵都尉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商人？商人的武艺这么好？一个人打十几个，面不改色？”

    路招不说话。

    赵都尉挥了挥手：“带走！先关进大牢，明天再审！”

    两个士卒上前，要绑路招。

    路招握紧短刀，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忽然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了！城北大牢着火了！”一个传令兵骑马冲过来，脸色煞白，“赵都尉，城北大牢起火了，张县令让你们立刻去救火！”

    城北大牢着火？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

    不管怎样，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路招趁着混乱，砍翻前面两个弓箭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城北大牢。

    一刻钟前。

    史阿、吴懿、吴班、赵七等八人摸到了大牢后门。

    赵七带着两个人，悄悄打开了后门的锁。锁是老式的铁锁，用一根铁丝就能捅开，赵七做这种事轻车熟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了。

    史阿推开后门，闪身进去。

    后进牢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铁栅栏隔成的牢房。走廊尽头有一盏油灯，灯火如豆，照得走廊昏黄暗淡。两个守卫靠在墙边打瞌睡，怀里抱着长矛，鼾声如雷。

    史阿做了个手势，吴懿和吴班同时上前。

    吴懿捂住一个守卫的嘴，一刀割喉，干净利落。吴班更粗暴，一刀捅进另一个守卫的胸口，连叫都没让他叫出来。

    两个守卫的尸体被拖到暗处。

    史阿沿着走廊往前走，一间一间查看牢房。

    第三间牢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污垢，瘦得皮包骨头。

    吴懿看见那个老人，眼眶一红，扑到铁栅栏前：“叔父！叔父！”

    老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看了吴懿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懿……懿儿？”老人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你……你怎么回来了？”

    “叔父，我来救你们了。”吴懿的眼泪掉下来，伸手去拽铁栅栏上的锁链，“叔父，其他人呢？都在哪？”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几间牢房：“在……在隔壁……”

    吴班已经冲过去，用刀砍铁锁。但铁锁太粗，一刀下去只砍出一道白印。

    “让开。”史阿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铁钳，夹住锁链，用力一钳，锁链断了。

    吴懿推开牢门，冲进去扶起老人。

    “叔父，你还能走吗？”

    老人点了点头，颤巍巍地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叔父！”

    “没事……没事……”老人喘着气，“腿……腿麻了……缓一缓就好……”

    史阿对赵七道：“赵七，你带两个人，把所有的牢门都打开。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背着走。”

    赵七领命，带着人挨个开锁。

    吴懿看着这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族人，心如刀绞。

    “叔父，张范那个狗贼，有没有对你们用刑？”

    老人叹了口气：“那倒没有，毕竟我们吴家也是豪族，他会等上面彻查确定后才会杀了我们……只是我们在这里困了有一个月之久！”

    吴懿的拳头握得咯咯响，眼中满是杀意。

    “张范……我要杀了你……”

    “吴将军。”史阿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先撤出去再说。”

    吴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吴家族人跌跌撞撞地从排水沟出来，往河边跑去。

    河边果然停着三条小船。船不大，每条能坐十几个人。

    “上船！快！”史阿催促道。

    众人七手八脚上了船，吴懿背着他叔父上了第一条船，吴班扛着表妹上了第二条船。妇女们抱着孩子，颤巍巍地上了第三条船。

    “史统领，你不走？”吴懿喊道。

    “我还有事情去做。”史阿站在岸边，“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可是——”

    “别废话了！快走！”

    吴懿咬了咬牙，划动船桨。

    三条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史阿看着船影渐渐远去，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