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展开营救

    史阿蹲下身，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盯梢者，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人的耳朵。

    “你叫什么名字？”

    “刘……二……”

    “刘二，你想死还是想活？”

    刘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想……想活……”

    “想活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史阿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回去告诉张范，就说吴家巷一切正常，没有人回来。听明白了吗？”

    刘二拼命点头：“明……明白了……”

    “如果让我知道你通风报信——”史阿的刀尖抵在刘二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我能找到你第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到时候，就不是划破皮这么简单了。”

    “不敢……小人不敢……”

    史阿收了刀，站起身，对吴懿道：“吴将军，放他走。”

    吴懿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刘二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巷口时还摔了一跤，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吴班看着刘二的背影，恨恨道：“史统领，这种人信得过吗？他回去肯定告诉张范。”

    “信不过。”史阿淡淡道，“但我们需要借助他造势。”

    史阿看了看天色，道：“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歇脚，等半夜再动手。”

    三人在城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客栈不大，只有十来间房，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三人进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史阿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三间房，挨着的。”

    老板收了钱，递上三把钥匙：“二楼，天字号三间，挨着的。客官要吃什么？小店有牛肉、烧鸡、卤蛋，还有刚蒸的馒头。”

    “随便上几个菜，送到房里来。”史阿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三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吴懿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吴班站在窗前，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

    史阿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吴将军。”史阿放下茶杯，看着吴懿，“城北大牢关着三十多人，看守五十人。我们只有三个人。就算加上陈留这边的绣衣使者，也不过七八个人。硬闯，是闯不进去的。”

    吴懿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怎么办？”

    “智取。”史阿道，“我已经让人去联络陈留的绣衣使者了，等他们到了，再商量对策。”

    “陈留的绣衣使者有多少人？”

    “五个。”史阿伸出五根手指，“都是本地人，对城北大牢的地形熟悉。但他们的武艺一般，不能指望他们正面厮杀。”

    吴懿沉默了。

    三十多个族人，五十个看守，己方只有八个人。就算个个以一当十，也不可能在不惊动官府的情况下把人救出来。一旦惊动了张范，他派人封锁城门，再调兵围剿，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史统领。”吴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史阿摇头，“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吴懿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是我的族人！我的叔伯、兄妹、子侄！他们被关在大牢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他们就多受一天的罪！”

    “吴将军。”史阿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什么万全之策？你倒是说出来啊！”

    史阿沉默了一下，道：“我在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鸟叫——布谷、布谷、布谷。

    史阿眼睛一亮，走到窗前，轻轻敲了三下窗棂。

    片刻后，门被敲响了。

    “谁？”

    “自己人。”

    史阿打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闪身进来。他穿着一身短打，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看起来像个苦力。

    “属下陈留暗桩赵七，见过史统领。”那人单膝跪地。

    “起来。”史阿关上门，“城北大牢的情况摸清楚了？”

    赵七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

    “史统领，城北大牢在城东北角，四面是高墙，墙高一丈五，墙头有碎瓷片，翻不过去。大门朝南，门前有一条宽两丈的路，路两边是民居。大门口有四个守卫，全天轮班，两个时辰换一次。”

    他指着草图上的几个标记：“牢房分前后两进。前进是普通牢房，关的大多是偷鸡摸狗的小贼，看守二十人。后进是重犯牢房，关的都是重要的犯人，看守三十人。吴家的人关在后进，一共三十七人。”

    “换班的时间呢？”史阿问道。

    “换班的时间是子时、辰时、申时。”赵七道，“每次换班，新旧两批守卫会重叠一刻钟。那一刻钟，大门口的守卫会从四个变成八个。”

    史阿皱眉：“也就是说，换班的时候守卫最多？”

    “是。”赵七点头，“但换班之后，新一批守卫刚上岗，精神头最好，不容易偷袭。反而是换班前半个时辰，守卫最疲惫，最容易得手。”

    “后进牢房有没有别的出口？”

    赵七想了想，道：“后进牢房后面有一个小门，平时锁着，是运送尸体的通道。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那个门从外面锁着，里面打不开。如果能从外面打开，就可以把人从后门运出去。”

    史阿眼睛一亮：“后门外面是什么地方？”

    “是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城墙。城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水沟通向城外。”

    史阿盯着草图看了很久，缓缓道：“我有一个计划。”

    吴懿和吴班同时凑过来。

    “今晚子时，换班前半个时辰，我们从后门动手。”史阿的手指点了点后门的位置，“赵七，你带两个人，提前把后门的锁打开。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七点头：“属下明白。”

    “吴将军，你跟我从后门进去，先把后进牢房的守卫解决了。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

    吴懿点头：“好。”

    “吴班，你带着剩下的人在前门附近放火。不需要烧多大，只要制造混乱就行。火一起，前门的守卫就会分心。我们趁乱动手。”

    吴班咧嘴笑了：“放火？这个我在行。”

    “还有一件事。”史阿看着赵七，“救出人之后，怎么出城？”

    赵七道：“从排水沟走。排水沟虽然窄，但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出了排水沟就是城外，那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船。属下已经准备好了三条小船，足够装下所有人。”

    史阿点了点头，又看向吴懿：“吴将军，由于你的族人人数比较多，行动时候需要有秩序速度进行，争取时间！”

    吴懿想了想，道：“好，我到时候会亲自安排好。”

    隔壁房间。

    路招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他刚才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有人敲门，有人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隔壁住的人不简单。

    会不会是曹操的人？

    他咬了咬牙，把短刀藏在袖子里，站起身，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了。

    路招退回床边，从怀里取出那份密诏，看了一眼，又贴身收好。

    这东西，千万不能落到曹操手里。

    他吹灭了灯，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渐渐深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打鼾声和老鼠的吱吱声。

    路招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走到窗前，掀开帘子往外看。

    街上，一队火把正往客栈方向移动。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刀枪的士卒。

    路招的心猛地一沉。

    官府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抓人？

    路招来不及多想，迅速穿好衣服，把短刀别在腰间，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藏在靴子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开门！官府查房！”

    客栈老板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去开门。

    “官爷，这大半夜的——”

    “少废话！”领头的人一把推开老板，“张县令有令，搜查所有客栈，抓捕朝廷要犯！把住店的名册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