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达成贸易（下）

    宴席结束后，陶应带着诸葛瑾和步骘去参观徐州的盐场、铁厂、粮仓。

    盐场在城东海边，占地数百亩。一眼望去，盐田如镜，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盐工们赤着脚在盐田里忙碌，把海水引入盐田，经过日晒蒸发，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

    “这盐场，日产盐五千斤。”陶应指着盐田，“除了供应徐州本地，还卖到青州、兖州、豫州，甚至远到关中。”

    步骘蹲下身，捏了一点盐放进嘴里，点头道：“好盐，纯度高，没有苦味。”

    陶应笑道：“步主簿果然是行家。这盐是用新法制成的，比老法子多了一道过滤工序，把杂质都去掉了，所以口感好，卖得也贵。”

    诸葛瑾环顾四周，问道：“这盐场，有多少盐工？”

    “三百多人。”陶应道，“都是从徐州各地招募来的，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钱。主公说了，盐是民生的根本，不能交给私人经营，必须由官府掌控。所以徐州的盐，从生产到销售，都是官营。”

    诸葛瑾默默记在心里。

    接着是铁厂。铁厂在城西，依山而建，因为炼铁需要大量的木炭和矿石。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走进铁厂，热气扑面而来。几十个炼铁炉一字排开，炉火熊熊，铁水奔流。铁匠们赤着上身，抡着大锤，把烧红的铁块锻打成刀、枪、甲、箭头。

    “这铁厂，日产铁器五百件。”陶应指着那些铁匠，“刀、枪、剑、戟、箭头、甲片——什么都造。徐州军的武器装备，大部分都是这里生产的。”

    步骘走到一个成品架前，拿起一把环首刀，抽出刀鞘。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锋利无比。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刀。”步骘赞叹道，“这刀的钢火，比江东的还好。”

    陶应笑道：“步主簿好眼力。这刀是用百炼钢法打造的，反复折叠锻打，去除杂质，所以钢质均匀，锋利耐用。主公说了，将士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武器装备必须是最好的。”

    诸葛瑾看着那些忙碌的铁匠和堆积如山的铁器，心中暗暗吃惊。

    日产量五百件，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件。虽然不能跟曹操、袁绍那样的老牌势力比，但对于一个才发展两年的势力来说，这个产量已经很惊人了。

    最后是粮仓。粮仓在城北，占地百亩，一排排巨大的粮仓整齐排列，像一座座小山。仓门上贴着封条，写着“陈”字。

    “这些粮仓，存粮五十万石。”陶应推开一个仓门，里面堆满了麻袋，“足够徐州军吃一年。主公说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所以每年收了粮食，都要存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诸葛瑾走进粮仓，伸手摸了摸那些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上好的粟米，颗粒饱满，没有发霉的迹象。

    “这粮仓的管理，很严格？”诸葛瑾问道。

    陶应点头：“那是自然。每批粮食入库，都要登记在册，注明产地、数量、入库时间。每月盘点一次，账目对不上，管仓的人要受罚。每年雨季前，还要把粮食翻晒一遍，防止发霉。”

    步骘在一旁咋舌：“五十万石存粮，每月盘点一次——这得多少人手？”

    “不多。”陶应笑道，“主公让人设计了一套账目管理办法，一个人就能管几个粮仓。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是阚泽先生设计的。”

    诸葛瑾和步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陈功这个人，不只会打仗，还会理政。盐铁官营、粮仓管理、账目制度——每一样都井井有条，每一样都比别处强。

    这样的人，如果让他站稳了脚跟，将来必成大患。

    诸葛瑾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晚上，诸葛瑾回到驿馆，步骘跟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

    “子瑜先生，您今天看到了吗？”步骘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那个盐场、铁厂、粮仓——徐州的家底，比咱们想象的厚得多。”

    诸葛瑾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何止是厚。”他放下茶杯，缓缓道，“盐铁官营、粮仓管理、账目制度——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恰恰是一个势力的根基。根基稳了，什么都好说。陈功能在两年内把徐州治理成这样，不简单。”

    “那咱们怎么办？”步骘问道，“回去之后怎么跟吴侯说？”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道：“如实说。陈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而且善于藏住自己的野心，吴侯必须重视他。但也不用太担心——陈功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江东。只要咱们不主动惹他，他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那商贸的事——”

    “谈。”诸葛瑾斩钉截铁道，“跟徐州做生意，对江东有好处。徐州的盐铁粮食，都是江东需要的。江东的丝绸茶叶海货，徐州也需要。两边互补，互利共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跟徐州做生意，就等于在陈功身边安了一双眼睛。商贸往来多了，自然就知道徐州的虚实了。”

    步骘恍然大悟：“子瑜先生高见。”

    州牧府，书房。

    夜已深，陈功还在处理公务。案上的文书堆成了小山，有青州来的，有徐州各郡来的，还有绣衣使者的密报。

    “主公。”李狗儿在门外道，“史统领回来了。”

    陈功抬起头，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片刻后，史阿走进书房。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衣，风尘仆仆，脸上的胡茬已经好几天没刮了。

    “末将史阿，拜见主公。”史阿单膝跪地。

    “起来。”陈功摆了摆手，指着旁边的座位，“坐下说，青州那边怎么样了？”

    史阿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递给陈功。

    “主公，青州的情报网已经初步建成了。六郡各设了一个暗桩，每个暗桩有十到二十人不等。齐郡的暗桩在临淄，由末将亲自布置；北海的暗桩在剧县，东莱的在黄县，乐安的在千乘，济南的在东平陵，平原的在平原县。”

    陈功接过文书，翻开来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暗桩的位置、人员构成、联系方式、任务分工，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人员从哪里来的？”陈功问道。

    “一部分是从徐州调过去的老人，一部分是青州本地招募的。”史阿道，“青州本地招募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背景清白，忠诚可靠。末将亲自面试了每一个，不会出问题。”

    陈功点头：“好。幽州那边呢？”

    史阿顿了顿，道：“幽州的布局已经开始，但进展比较慢。袁熙虽然败了，但幽州的根基没损。当地的世家豪强对袁家还很忠诚，外人很难渗透进去。”

    “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史阿想了想，道：“有一个人——甄氏。”

    陈功眉头微挑：“富商甄氏？”

    “正是。”史阿点头，“甄宓是中山无极人，出身名门，是袁熙的正妻。末将派人查过她的底细——此女不但貌美，而且聪慧过人，在幽州颇有人望。袁熙对她言听计从，很多军国大事都要跟她商量。”

    陈功沉吟道：“你是想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末将确实有这个想法。”史阿道，“但甄宓不好对付。她身边的护卫都是袁熙的精锐亲兵，外人很难接近。末将正在想办法，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陈功摆了摆手：“不急。幽州的事慢慢来，先把青州稳住了再说。”

    “是。”

    陈功合上文书，看着史阿，忽然道：“史阿，你这次回来，正好有一事，吴懿要回陈留接族人，你安排绣衣使者护送一下！”

    史阿抱拳：“主公，末将想亲自去。”

    陈功眉头一挑：“你亲自去？青州那边——”

    “青州的情报网已经建好了，有邓展盯着，不会出问题。”史阿道，“陈留是曹操的地盘，吴懿带着族人南下，万一被曹操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末将亲自去，万一出了事，也能随机应变。”

    陈功沉默了片刻，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好，你陪吴懿去陈留。但有一条——务必小心，不要跟曹操的人起冲突。接到人就往回走，越快越好。”

    史阿抱拳：“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