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66章 江东来访(下)

    建业港。

    诸葛瑾站在船头,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三艘大船满载货物,整装待发。船上装的是江东的特产——丝绸五百匹,茶叶两百担,珍珠十斛,珊瑚五株。

    “子瑜先生。”一个年轻文士从船舱里走出来,抱拳道,“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诸葛瑾转过身,点了点头:“步骘,这次去徐州,你跟我一起去。”

    步骘愣了一下:“先生,属下只是个主簿,去徐州——合适吗?”

    “合适。”诸葛瑾笑道,“你精通政务,又懂商贸,正是用人之际。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主公的意思,不只要跟陈功谈商贸,还要摸一摸徐州的底。你眼光毒辣,去了多看看,回来跟主公汇报。”

    步骘恍然大悟,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子瑜先生,该启程了。”船夫在下面喊。

    诸葛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船。

    “启程!”

    三艘大船扬帆起航,驶向北方。

    徐州,州牧府。

    陈功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名单,是军校第一批学员替补的十六个人,基本都是来自青州的年轻突出的士卒,吴氏兄弟名字在最前面。

    “主公。”阚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建业来消息了。”

    陈功抬起头:“什么消息?”

    “孙权派诸葛瑾来了。”阚泽把文书递过去,“三艘大船,满载货物,说是要跟咱们谈商贸。人已经过了长江,预计五日后到达徐州。”

    陈功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挑。

    “诸葛瑾?诸葛亮的哥哥?”

    “正是。”阚泽点头,“此人是诸葛亮的同胞兄长。现在孙权麾下任长史,颇受信任。”

    陈功放下文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孙权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阚泽道,“袁绍死了,河北乱了,曹操反攻了,刘表撤兵了。天下大势风云变幻,孙权想两头下注。派诸葛瑾来,既是为了商贸,也是为了探咱们的底。”

    陈功点了点头:“德润先生说得对。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阚泽想了想,道:“主公,臣以为应该以礼相待。诸葛瑾是诸葛亮的长兄,看在孔明的面子上,也不能怠慢。商贸的事,可以谈。但有一条——不能跟江东结盟。”

    “为什么?”

    “因为曹操。”阚泽正色道,“主公名义上还是曹操的属下。若跟江东结盟,曹操会怎么想?他现在正忙着收拾袁军,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但等他腾出手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咱们算账。那时候,一个私通江东的罪名,就能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功沉默了片刻,点头:“德润先生说得对。那咱们就只谈商贸,不谈政治。”

    “正是。”阚泽笑道,“而且——主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江东建立稳定的贸易渠道。徐州有盐、铁、粮食,江东有丝绸、茶叶、海货。两边互补,大有可为。最重要的是——咱们可以通过江东,把货物卖到交州、益州去。”

    陈功眼睛一亮:“德润先生这个主意好。徐州虽然富庶,但毕竟地盘有限。要想养活越来越多的军队,必须广开财源。商贸,是最快最稳的路子。”

    阚泽点头:“主公说得是。臣已经让陶应准备了,等诸葛瑾一到,就带他去参观徐州的盐场、铁厂、粮仓。让他看看咱们徐州的实力。”

    陈功笑了:“德润先生,你这是要震慑他?”

    “震慑谈不上。”阚泽也笑了,“就是让他回去告诉孙权——徐州不是好惹的。”

    陈功点了点头:“等诸葛瑾到了,让他给孔明带封信去。告诉孔明——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在青州做事。”

    阚泽抱拳:“主公仁厚。”

    陈功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名单。

    “新一批补充的青州将领在军校怎么样了?”

    阚泽笑道:“主公不问,臣也要说。都是好料子,尤其是吴氏兄弟。”

    “怎么说?”

    “吴懿虽然二十八岁了,比别的学员大了十来岁,但他底子好,学得快。兵法课上了三天,就能把《孙子兵法》背得滚瓜烂熟。战术推演更是厉害,连教课的高忠将军都夸他有大将之风。”

    陈功挑眉:“高将军可是很少夸人的。”

    “可不是。”阚泽笑道,“蒋奇说,吴懿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只要好好培养,将来至少是个方面大将。”

    陈功点了点头,又问道:“吴班呢?”

    “吴班比他哥哥差一些,但也不错。”阚泽道,“刀法刚猛,力气大得惊人。王双跟他比试了一场,虽然赢了,但赢得很吃力。王双说,吴班是他见过的最能打的新人。”

    陈功笑了:“王双那个怪胎,能跟他打个有来有回的,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还有一件事。”阚泽道,“吴懿昨天来找臣,说想见主公。”

    陈功一愣:“见我?什么事?”

    “他没说。”阚泽摇头,“但臣看他神色,似乎是有心事,主公要不要见见他?”

    陈功想了想,道:“让他晚上来府里,我单独见他。”

    “是。”

    傍晚,州牧府。

    陈功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但没在看。他在想事情。

    想诸葛瑾这次来的目的,孙权对徐州的真实态度。

    “主公。”李狗儿在门外道,“吴懿到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吴懿走进书房,一身青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但眼神沉稳。他走到案前,单膝跪地:“末将吴懿,拜见主公。”

    “起来。”陈功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吴懿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陈功看着他,忽然笑了:“吴将军,你在军校还习惯吗?”

    “回主公,习惯。”吴懿道,“军校的一切,都比末将想象的好。先生教得好,学员们也刻苦,末将在那里学到了很多。”

    陈功点头:“那就好。我听德润先生说,你想见我?”

    吴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主公,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末将想回一趟陈留。”

    陈功眉头微挑:“回陈留?做什么?”

    吴懿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主公,家父当年跟随何进,后来家族败落,我带着我弟从陈留南下避祸,走到半路听说袁绍招兵,便改道去了青州。这两年多,末将一直没有回去看过他们,如今我又回到徐州,离陈留不远。”

    他抬起头,看着陈功:“末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是安是危——末将一概不知。末将……末将想去看看他们。”

    陈功沉默。

    吴懿又道:“末将……末将实在是放心不下。末将若不管他们,他们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陈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吴懿。

    “吴将军,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吴懿愣了一下,道:“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吴班。族人中,有叔伯、堂兄弟、子侄,总共六十余人。”

    “六十余人。”陈功喃喃道,“都在陈留?”

    “是。”吴懿点头,“都在陈留,但这两年多,兵荒马乱的,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陈功转过身,看着吴懿。

    “吴将军,我答应你。”

    吴懿大喜,重重跪下:“多谢主公!”

    “我让绣衣使者派人护送你去陈留。把你的族人接过来,接到徐州来。安家落户,分田分地,跟徐州百姓一样。”

    吴懿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主公……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陈功笑了,“你的族人,就是你的牵挂。把你的牵挂安顿好了,你才能安心替我打仗。这一点,我懂。”

    吴懿的眼眶红了,重重跪下,叩了三个头。

    “主公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起来起来。”陈功扶起他,“别动不动就跪。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人跪。”

    “赶紧去做准备,我跟军校说一声,给你们两兄弟放两天假!”

    吴懿退出书房,陈功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

    三日后,徐州码头。

    三艘大船缓缓靠岸,船帆在晨风中鼓满,桅杆上的“吴”字大旗猎猎作响。

    诸葛瑾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徐州城。

    城墙高耸,旌旗飘飘。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码头上停满了商船,有从北边来的,有从南边来的,还有从东边海路上来的。

    “子瑜先生,这徐州城,比建业还热闹。”步骘走到他身边,惊叹道。

    诸葛瑾点了点头:“徐州是南北交通要道,商贾云集,富庶甲于天下。陈功能在两年内把徐州治理成这样,确实有本事。”

    船靠岸了。

    码头上,陶应带着几个人迎上来,抱拳道:“可是诸葛瑾诸葛先生?”

    诸葛瑾还礼:“正是。足下是——”

    “在下陶应,徐州商曹。”陶应笑道,“奉主公之命,特来迎接先生。主公已经在州牧府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诸葛瑾心中一动。

    商曹?

    管商贸的官职?

    陈功专门设了这个职位,看来对商贸极为重视。

    “陶先生客气了。”诸葛瑾笑道,“瑾不过是江东一介书生,何敢劳动陶先生亲迎。”

    “先生太谦虚了。”陶应在前面引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