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吴氏兄弟

    临淄城北门校场。

    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经人头攒动。数千名袁谭的溃兵排成几列长队，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只穿着布衣，个个蓬头垢面，但眼神却比前几日亮了不少。

    因为今天是陈功招兵考核的日子。

    告示昨日就贴出去了——凡袁谭溃兵，皆可参加考核。通过者编入军中，按月发粮饷；有特殊才能者，另行录用。不通过者，发给路费，遣散回乡。

    消息传开，俘虏营里炸了锅。

    “听说陈将军待人不薄，当兵每月都有粮饷，从不拖欠。”

    “真的假的？袁谭在的时候，咱们半年没发饷了。”

    “骗你作甚？我一个同乡在徐州当兵，去年写信回来说，陈功的兵不但有粮饷，打仗死了还有抚恤，家里免税三年。”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于是天不亮，北门校场外就排起了长队。

    吴懿站在队伍中间，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旁边吴班伸长脖子往前看，急得抓耳挠腮。

    “哥，你说这考核考什么？比武艺？还是考兵法？”

    “不知道。”吴懿眼睛都没睁。

    “那咱们能过吗？”

    “你要是连这种考核都过不了，就别叫我哥了。”

    吴班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队伍慢慢往前挪。前面设了几个考核点，每个点都有一个徐州军的都伯负责。考核内容倒也简单——先考体力，围着校场跑十圈；再考武艺，与徐州军的士卒对练三合；最后考射箭，五十步外中靶者合格。

    “这也太简单了？”吴班嘀咕，“十圈？我跑十圈都不带喘气的。”

    “闭嘴。”吴懿低声道，“你看前面。”

    吴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校场边上，一个白甲白袍的将军勒马而立，银枪横在马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考核的溃兵。

    赵云。

    神策军统领，阵斩袁谭的那个人。

    “他怎么来了？”吴班压低声音。

    “来挑人的。”吴懿淡淡道，“这种考核，筛的是普通士卒。真正的人才，赵云会亲自看。”

    吴班恍然：“所以咱们得好好表现？”

    吴懿没回答，只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赵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轮到吴懿了。

    负责考核的都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卑不亢、气度沉稳，心中微微点头。

    “姓名。”

    “吴懿。”

    “哪里人？”

    “陈留。”

    都伯在竹简上记了几笔，指了指校场：“先跑十圈。”

    吴懿脱下外面的破皮甲，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迈步跑了起来。

    十圈跑完，面不改色。

    都伯点了点头，又道：“武艺。来人，跟他过两招。”

    一个徐州军士卒提着木刀走上来，抱拳道：“得罪了。”

    吴懿接过木刀，掂了掂分量，微微摇头——太轻了。

    “来。”

    士卒一刀劈来，又快又狠。

    吴懿侧身闪过，木刀从下往上一撩，正中士卒的手腕。士卒吃痛，木刀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都伯愣了一下，看向旁边记录的书吏。书吏赶紧在竹简上写——“武艺，上上。”

    “射箭。”都伯指了指五十步外的靶子。

    吴懿接过弓，搭箭，拉满，瞄准。

    “嗖——”

    箭矢正中靶心。

    都伯眼睛一亮，又在竹简上添了一笔——“射箭，上上。”

    “行了，你过了。”都伯摆手，“去旁边等着，一会儿有人来带你去见长官。”

    吴懿放下弓，走到一旁，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

    片刻后，吴班也跑完了。

    他比吴懿更猛——武艺对练时，一刀把徐州军士卒的木刀劈成了两半，把那个士卒吓得连退三步。射箭更离谱，五十步外连发三箭，三箭皆中靶心。

    都伯看得目瞪口呆，在竹简上写了又写，最后干脆把“上上”画了个圈，加了个“特”字。

    吴班得意洋洋地走到吴懿身边：“哥，我这表现还行？”

    “还行。”吴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是太张扬了。”

    “张扬怎么了？有本事还不让显摆了？”

    吴懿懒得理他，又闭上眼睛。

    校场上，考核还在继续。但赵云的目光，已经被吴懿和吴班吸引了。

    “那两个，什么来路？”赵云用银枪指了指树下。

    身边的亲兵赶紧跑过去，片刻后回来禀报：“将军，那两人是兄弟。哥哥叫吴懿，弟弟叫吴班，武艺和射箭都是上上，体力也极佳。”

    “陈留吴家？”赵云眉头微挑。

    “应该是。末将听说陈留吴家世代豪强，后来天下大乱，举族避祸，不知怎么到了青州。”

    赵云点了点头，往树下走去。

    吴懿听见马蹄声，睁开眼睛，看见赵云走来，赶紧站起身，抱拳行礼。

    “草民吴懿，见过赵将军。”

    “吴公子不必多礼。”赵云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留吴家，我听说过。你既然是吴家子弟，怎么会在袁谭军中当了个曲长？”

    吴懿苦笑：“怀才不遇而已。”

    “怀才不遇？”赵云笑了，“这四个字，多少人说过。但有几个人是真有才，有几个人是假有才，得试试才知道。”

    吴懿抱拳：“请赵将军试。”

    赵云点头，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杆木枪，扔给吴懿。

    “接住。”

    吴懿伸手接住，掂了掂分量，比刚才的木刀重了不少，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跟我过几招。”赵云也拿了一杆木枪，走到校场中央。

    周围的溃兵和徐州军士卒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赵将军要亲自试他？”

    “这小子什么来头？”

    “看好戏。”

    吴懿深吸一口气，握紧木枪，走到赵云面前。

    “赵将军，得罪了。”

    “来。”

    吴懿先动了。他一枪刺出，又快又狠，直取赵云胸口！

    赵云侧身闪过，木枪顺势一拨，将吴懿的枪带偏。吴懿反应极快，收枪再刺，这一次刺的是赵云左肩！

    赵云眉头微挑——这一枪，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筹。

    他不再闪避，木枪横挡，两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吴懿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赵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错。”赵云点头，“力道、速度、反应，都是一流，再来。”

    吴懿咬牙，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使出了浑身解数。枪出如龙，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刺、挑、扫、砸，招招凌厉。

    赵云或挡或闪，步伐稳健，枪法严谨，无论吴懿怎么攻，都突破不了他的防线。

    三十招后，赵云忽然发力，一枪挑飞了吴懿手中的木枪。

    木枪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三丈外，砸起一片尘土。

    吴懿愣在原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半晌说不出话。

    赵云收枪而立，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错。真的很不错。”

    吴懿回过神来，抱拳道：“赵将军枪法如神，草民甘拜下风。”

    赵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公正在招揽人才，你这样的本事，当个曲长太屈才了。我带你见主公，怎么样？”

    吴懿心中一震，重重抱拳：“多谢赵将军！”

    “还有你弟弟。”赵云看了一眼吴班，“也一起来。”

    吴班大喜，连连抱拳：“多谢赵将军！多谢赵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