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曹军反攻

    袁军前线大营。

    沮授看着地图，他的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别驾。”一个亲兵跑过来，“府中来人了，请您过去议事。”

    沮授转过身：“谁来了？”

    “逢纪逢大人。”

    沮授眉头一皱，点了点头：“走。”

    沮授走进中军营帐中时，发现气氛不对，逢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逢大人。”沮授抱拳行礼，目光扫了一圈，“主公呢？”

    袁尚脸色一僵，看向逢纪。

    逢纪站起身，走到沮授面前，压低声音：“沮公，借一步说话。”

    沮授看了他一眼，跟着走到角落。

    “主公……昨夜去了。”

    沮授瞳孔骤缩，一把抓住逢纪的衣领：“你说什么？！”

    “沮公，小声！”逢纪赶紧捂住他的嘴，“消息还没有外传。若是让曹操知道主公已死，必定大举进攻！”

    沮授松开手，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主公临终前，留下遗命。”逢纪低声道，“三公子继位。主公还特意提到了你——让你做三公子的军师，河北的兵马，都交给你。”

    沮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袁绍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主公的遗命，我知道了。”沮授睁开眼睛，看着逢纪，“但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

    “沮公请说。”

    “主公临终前，有没有提到二公子？”

    逢纪沉默了一下，道：“主公说——二公子不中用。”

    沮授沉默。

    不中用。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袁绍宁愿让十九岁的幼子继位，也不愿让打了败仗的次子接班。这既是偏爱，也是现实。

    “我明白了。”沮授点了点头，“三公子继位的事，我支持。但我有一个条件。”

    “沮公请说。”

    “二公子在幽州，手上还有兵马。若是他知道主公已死、三公子继位，必定不服。必须在消息传到幽州之前，稳住他。”

    逢纪皱眉：“怎么稳？”

    沮授想了想，道：“派人去幽州，告诉二公子——主公病重，让他回邺城侍疾。等他到了邺城，再扣押他告诉他真相。到那时候，他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逢纪眼睛一亮：“好计策！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沮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曹操那边，必须严加防范。主公的死讯，最多瞒十天半个月。一旦泄露，曹操必定大举进攻。必须在这之前，把前线的防线加固，把粮草、兵力都调配好，咱们要在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前从进攻转变为防守。”

    逢纪点头：“沮公放心，这些事，审元图已经在安排了，快速随我回邺城！”

    随后沮授马不停蹄的赶回邺城，来到了议事厅，在袁尚面前跪下。

    “三公子，臣沮授，来晚了。”

    袁尚赶紧起身，扶起沮授：“沮公快快请起！父亲临终前说，河北的兵马都交给您。从今日起，您就是尚的军师，尚的一切，都听您的！”

    沮授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诚意。但能不能扛起河北这副担子，还不好说。

    沮授直起身，环顾厅中众人，缓缓道：“主公新丧，河北震动。外有曹操虎视眈眈，内有青州丢失、幽州不稳。这个时候，最要紧的不是报仇，不是争权，而是——稳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稳住河北，稳住军心，稳住百姓。只要河北不乱，曹操就不敢轻举妄动。等局势稳住了，再图谋报仇不迟。”

    袁尚连连点头：“沮公说得是，尚记住了。”

    沮授看着他，又道：“三公子，臣还有一句话——二公子那边，无论他做什么，三公子都不能先动手。他是你二哥，你若杀他，天下人都会说你弑兄。这个名声，担不起。”

    袁尚脸色微变，看了逢纪一眼。

    逢纪微微摇头，示意他答应。

    “沮公放心。”袁尚抱拳，“尚绝不会对二哥动手。”

    沮授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踏实。

    官渡前线，曹军大营。

    曹操站在沙盘前，他的目光钉在代表袁军阵地的那些小旗上，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程昱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从早上开始，曹操就这个状态，谁叫都不理。

    “仲德。”曹操忽然开口。

    “臣在。”

    “你发现没有？”曹操拿起木杆，指向袁军大营的方向，“袁军这几日的动向，不太对。”

    程昱走上前，顺着木杆看过去。

    “前两天还猛攻不止，昼夜不息。从昨天开始，忽然偃旗息鼓，转为全面防守。”曹操放下木杆，转过身看着程昱，“你说，袁绍这是什么意思？”

    程昱沉吟片刻，道：“也许是久攻不下，锐气已挫，需要休整？”

    “不像。”曹操摇头，“袁绍这个人我了解。他要是占了上风，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绝不会轻易松口。现在他忽然收手，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边出事了。”

    程昱心中一凛：“主公是说——”

    “袁绍的身体一直不好。”曹操缓缓道，“官渡之战时他就病着，虽然诈死骗了我一次，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现在他忽然收兵防守，要么是他自己病倒了，要么是他后方出了大乱子。”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军报。

    “陈功在青州杀了袁谭，占了临淄。这件事，袁绍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脾气，儿子死了，青州丢了，他能受得了？”

    程昱恍然大悟：“主公是说，袁绍可能——”

    “可能已经不行了。”曹操接过话头，把军报放下，“就算还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昱：“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所有将领，今夜到中军帐议事。”

    程昱眼睛一亮：“主公要反攻了？”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沙盘上袁军大营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三更。

    曹军大营，中军帐。

    诸将齐聚，曹操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木杆，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今夜召集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木杆重重点在袁军大营的位置上。

    “反攻。”

    帐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夏侯惇第一个站起来：“主公，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乐进也抱拳道：“主公，下令！末将愿为先锋！”

    曹操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缓缓道：“反攻不是蛮干。袁军虽然转为防守，但兵力还在，营寨还在。硬冲，是冲不动的。”

    他转过身，木杆点在袁军大营的左侧。

    “袁军大营依水而建，左翼是粮草囤积之所，守军相对薄弱。元让——”

    夏侯惇抱拳：“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兵，趁夜渡河，绕到袁军左翼。明日凌晨，听到号角声，立刻发起进攻。不求全胜，只求扰乱。打得越乱越好。”

    夏侯惇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曹操的木杆移到袁军大营的右翼。

    “妙才——”

    夏侯渊起身：“末将在！”

    “你率三千弓弩手，在袁军右翼的高地上设伏。明日左翼一乱，袁军必然调动中军支援。那时候，右翼的守军就会减少。你瞅准时机，万箭齐发，压制右翼，不让他们支援左翼。”

    夏侯渊抱拳：“末将领命！”

    曹操的木杆最后指向袁军大营的中军。

    “其余人，随我正面进攻。”曹操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诸将心上，“袁军转攻为守，士气必然低落。若袁绍真的病重或已死，军心更是不稳。明日一战，我要让袁军知道——曹操，不是那么好打的。”

    诸将齐齐单膝跪地：“愿为主公效死！”

    “都起来。”曹操摆摆手，目光落在张辽身上，“文远。”

    张辽上前一步：“末将在。”

    “明日一旦袁军出现溃败的迹象，你立刻率骑兵冲击，不许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张辽抱拳：“末将领命。”

    诸将陆续退出，帐中只剩下曹操和程昱。

    “仲德。”曹操坐在案前，端起一碗茶，抿了一口，“你说，袁绍如果真死了，继位的是谁？”

    程昱想了想，道：“袁谭已死，剩下的就是袁熙和袁尚。袁熙在青州打了败仗，见死不救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河北，继位的可能性不大。袁尚是袁绍最疼爱的儿子，而且有逢纪、审配支持——臣以为，继位的多半是袁尚。”

    “袁尚……”曹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事？”

    程昱也笑了：“明公说得是。袁绍一死，河北必定内乱。袁尚年少，压不住阵脚。袁熙在幽州，手里有兵，岂能甘心？还有那些谋士将领，各有各的算盘——河北，要乱了。”

    “乱了好。”曹操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北方的夜空，“乱了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陈功在青州捅了袁绍一刀，这一刀捅得狠。现在，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