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青州易主

    临淄城，北门外。

    火把将城门口照得通明，赵云勒马立在道中，银枪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袁谭，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士卒道：“传令下去，袁谭已死，北门已控制，通报主公。”

    “是！”

    一个传令兵翻身上马，往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东门方向，太史慈的镇岳军已经攻破城门，正在巷战中清扫残敌。西门方向，高顺的威武军擂鼓呐喊了一阵，守城的乌桓人果然如诸葛亮所料，根本没有死战的决心，扔下兵器就跑。

    高顺勒马立在城门外，看着乌桓溃兵从西门涌出，往北逃窜，眉头微皱。

    “将军，追不追？”一个都伯问道。

    高顺摇了摇头：“不用追。主公说了，乌桓人不会死守，减少伤亡，先控制住临淄城。”

    “是！”

    高顺拨转马头，带着威武军进入西门。城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乌桓人的，也有汉人士卒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城中的几处民宅在混乱中被点着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分出一队人，去救火。”高顺对身边的副将道，“其余人跟我往州牧府方向推进。”

    “诺！”

    州牧府。

    陈功勒住马，赤影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似乎还意犹未尽。他翻身下马，抬头看着面前这座府邸。

    朱漆大门，铜钉铮亮，门楣上挂着“青州刺史府”的匾额。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主公。”黄凯从后面赶上来，抱拳道，“这就是袁谭的府邸。后院有马厩、粮仓、兵器库，前院是议事厅和书房。袁谭平日就在议事厅处理政务。”

    陈功点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院子里散落着文书、衣物、碎瓷片，显然袁谭走的时候很仓促。几个丫鬟仆妇缩在廊柱后面，瑟瑟发抖，看见陈功进来，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陈功摆了摆手，“我不杀无辜之人。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怕。”

    丫鬟仆妇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些的老妈子抬起头，颤声道：“将军……真的不杀我们？”

    “不杀。”陈功看了她一眼，“府里还有多少人？”

    老妈子想了想，道：“回将军的话，府里原本有丫鬟十二个，仆役二十三个，厨子五个，马夫三个……打仗之后跑了一些，现在剩下的……大概二十来个。”

    “让他们都到前院来，我有话吩咐。”

    老妈子连滚带爬地去了。

    陈功带着金吾卫走进议事厅。厅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诸葛亮从外面走进来，羽扇轻摇，扫了一眼厅内的陈设，道：“主公，东门和西门都已经控制住了。太史慈将军正在清扫残敌，高顺将军已经派人去救火了。粮仓和府库那边，王双将军已经带人控制住了，没有让袁谭的人烧掉。”

    陈功转过身，看着诸葛亮：“伤亡如何？”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道：“具体的数字还没报上来，但粗略估算，我军的伤亡不大。南门有内应，几乎没有抵抗就进来了。东门那边打了一仗，太史慈将军攻得猛，守军死伤不少，我军也折了百十来人。”

    陈功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伤兵送到军医那里。告诉华佗的徒弟们，能救的都要救，不惜药材。”

    “是。”诸葛亮顿了顿，“主公，还有一件事——袁谭死了。”

    陈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怎么死的？”

    “被赵云将军在北门外击杀。”诸葛亮道，“袁谭不肯投降，单骑冲阵，赵将军不得已，只好……”

    陈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袁谭的尸体呢？”

    “在北门外，赵将军让人收殓了，停在城门口，等主公发落。”

    陈功想了想，道：“传令下去，厚葬袁谭。找一副好棺材，选一块好墓地，按刺史的规格下葬。他是袁绍的儿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

    诸葛亮眉头微挑：“主公，袁谭是敌人。厚葬他，会不会让袁绍那边的人觉得咱们软弱？”

    “不会。”陈功摇了摇头，“孔明，你记住，厚葬敌人，不是给敌人看的，是给自己人看的。我要让徐州将士知道，跟着我陈功打仗，死了有尊严。我也要让青州的世家百姓知道，我陈功不是个嗜杀之人，连敌人都能以礼相待，对百姓更不会差。”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主公说得是，孔明受教了。”

    陈功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火光在晨曦中显得不那么刺眼了。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脚步声——徐州军正在城中巡逻、救火、清点战利品。

    “孔明。”

    “在。”

    “传信回徐州，告诉阚泽和吕玲绮，临淄拿下了。让他们准备粮草和物资，安排官员过来上任。”

    诸葛亮点头：“是。我这就去写。”

    “还有。”陈功转过身，看着诸葛亮，“走，我要见见被俘的王修和岑璧。”

    诸葛亮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道：“主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陈功没回答，大步往北门走去。

    北门外，晨风猎猎。

    王修被带到城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棺材。柏木的，漆面还没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棺材旁边，袁谭的尸体已经被装殓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王修停下脚步，眼眶一红，扑通跪在地上。

    “主公……主公啊……”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碎石路上，磕出了血。身后的士卒想拉他起来，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王修抬起头，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

    士卒们面面相觑，看向旁边的赵云。

    赵云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王修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棺材前，伸手帮袁谭整理了一下衣领。袁谭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发青，但神情还算安详——赵云那一枪刺得干脆，没让他受太多苦。

    “主公，您放心。”王修低声说，“修很快就来陪您。”

    赵云眉头微皱，看了王修一眼，没说话。

    远处传来马蹄声。

    陈功策马而来，身后跟着诸葛亮和金吾卫。陈功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形，目光在王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棺材上。

    “赵将军。”陈功走到棺材前，低头看着袁谭的脸，“厚葬。选一块好地，按刺史的规格下葬。墓碑上写——‘汉故青州刺史袁公讳谭之墓’。”

    赵云抱拳：“末将领命。”

    王修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功，眼中满是恨意。

    “陈功！”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少在这儿假仁假义！主公就是死在你手里的！你现在来装好人，不觉得恶心吗？”

    陈功转过身，看着王修。

    “王郡丞，你觉得我在装？”

    “不然呢？”王修冷笑，“你围城、断水、逼得主公对世家动手、里应外合破城——哪一步不是你算计好的？现在主公死了，你再来厚葬他，好让青州百姓觉得你宽仁大度？陈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诸葛亮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王郡丞，慎言。”

    “慎什么言？”王修啐了一口，“我王修今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陈功，你要杀要剐随你，但你想让我投降？做梦！”

    陈功抬手制止了诸葛亮，走到王修面前。

    “王郡丞，我问你几个问题。”

    王修昂着头：“问。”

    “袁谭待你如何？”

    王修一愣，随即道：“主公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陈功点点头，“所以你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治理青州，为他赴汤蹈火。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王修冷笑：“少废话。”

    陈功继续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袁谭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今他败了。不是因为我够强，是因为他刚愎自用，乱臣贼子终究会得到惩罚。”

    王修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你……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功打断他，“你想说我是敌人，我围城断水，我逼死了袁谭。但王郡丞，战争就是战争。我不围城，他就要打我。他打了我，我死了，你们会厚葬我吗？”

    王修哑口无言。

    陈功叹了口气：“王郡丞，你是个人才。袁谭在的时候，你替他打理青州，井井有条，我不忍心杀你。”

    王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苦涩。

    “陈功，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投降吗？”

    陈功没否认：“是。”

    “那我告诉你——”王修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他挺直腰杆，昂起头，看着陈功的眼睛：“我王修，生是袁家的人，死是袁家的鬼。你杀了我，我正好去陪主公。黄泉路上，我还能给他出谋划策。”

    陈功沉默。

    诸葛亮轻摇羽扇，低声道：“主公，此人忠义，不可辱。”

    陈功点了点头，看向王修：“王郡丞，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不降？”

    “不降。”王修斩钉截铁，“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放了我，我还会去投奔袁熙，继续跟你作对，所以你最好杀了我。”

    陈功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来人。”

    两个金吾卫上前。

    “送王郡丞上路。”陈功的声音很平静，“给他一个痛快。不要折磨。”

    王修大笑：“陈功，算你是个汉子！”

    他转过身，面朝袁谭的棺材，跪下。

    “主公，修来了。”

    金吾卫拔刀。

    刀光一闪。

    王修倒在地上，鲜血从颈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陈功看着王修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缓缓道，“跟袁谭葬在一起。主仆一场，黄泉路上有个伴。”

    诸葛亮抱拳：“是。”

    陈功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营房。

    “岑璧呢？”

    “在营房里关着。”赵云道，“末将去看过，他伤的不轻，军医已经给他包扎过了，没有性命之忧。”

    陈功点点头：“带过来。”

    片刻后，岑璧被两个士卒架着走过来。

    他脸色苍白，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渗出来，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没有一丝畏惧。

    走到陈功面前，士卒松开手。岑璧晃了晃，勉强站稳。

    “跪下！”一个士卒喝道。

    岑璧没跪，只是看着陈功。

    陈功摆了摆手，示意士卒退下。

    “岑将军，伤怎么样？”

    岑璧沉默了一下，道：“死不了。”

    陈功点点头：“那就好。”

    他看着岑璧的眼睛，缓缓道：“袁谭死了，王修也死了。临淄城破了，青州已经是我的了。岑将军，你有什么打算？”

    岑璧沉默。

    “你可以选择死。”陈功道，“我成全你，厚葬。你也可以选择活。我不是袁绍，不会亏待真心投奔我的人。”

    岑璧抬起头，看着陈功的眼睛。

    “陈将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打下青州之后，打算怎么对待青州的百姓？”

    陈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道：“跟徐州一样。屯田、修渠、减税、办医院、办学堂。青州的百姓，从今日起就是我陈功的百姓。我不会亏待他们。”

    岑璧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好。”岑璧忽然单膝跪下，“我降。”

    陈功挑了挑眉：“这么干脆？”

    岑璧苦笑：“陈将军，我跟了袁谭七年。七年里，我替他打了多少仗，流了多少血，我不欠他的。昨夜突围，我拼了命想替他送信，被赵将军俘虏——该还的，我已经还了。现在他死了，我没必要陪葬。”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陈功：“而且，我看得出来，你跟袁谭不一样。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跟着你，不丢人。”

    陈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岑将军，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陈功的人了。”

    话音刚落，陈功脑海中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叮！将星系统启动！”

    “检测到可收服名将：岑璧。”

    【潜力:b级】

    忠诚度：60

    “是否收服？”

    陈功心中默念：收服。

    “叮！收服成功！”

    “岑璧忠诚度提升至65。”

    “触发隐藏效果——将星相惜：岑璧与赵云同在军中时，双方统率+2。”

    陈功心中一动，看向赵云。

    “子龙。”

    赵云抱拳：“末将在。”

    “岑璧从今日起，入你神策军，给你做副将，你带带他。”

    赵云看了一眼岑璧，点点头：“末将领命。岑将军，欢迎。”

    岑璧抱拳：“赵将军，以后多多关照。”

    赵云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先把伤养好。神策军的训练可不轻松。”

    岑璧笑了：“末将不怕苦。”

    陈功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青州的事，总算有个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