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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奇兵到来

    沭水东岸,三岔口。

    袁熙的中军大帐扎在营寨最深处,背靠沭水,面朝官道。帐中灯火通明,袁熙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带着笑。

    “报——!”

    一名斥候掀帘冲进来,单膝跪地:“主公!陈功残兵已退往沭水西岸,距离我军大营不足十里!”

    袁熙放下酒碗,站起身。

    “陈功亲自断后?”

    “是!那支铁甲骑兵也在,还有那员白袍将,正在收拢溃兵!”

    袁熙来回踱了两步,忽然笑了。

    “陈功啊陈功,你也有今天。”

    “报——!袁谭将军派人来了!”

    一个浑身是汗的骑兵大步走进,单膝跪地:“二公子!我家主公说,陈功残兵已被困在沭水西岸,请二公子从东面进攻,两面夹击,一举全歼!”

    袁熙接过信,看了一遍,随手放在案上。

    “告诉大哥,我知道了。明日卯时,准时进攻。”

    “是!”

    斥候退出帐外。

    袁熙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毡帘。

    夜风吹进来,带着沭水的水汽。河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仲举,高干伤势怎么样了?”

    “主公,已无性命之忧!现在由张南将军统领大军!”

    “好,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打这一仗吗?”

    孙礼走到他身后:“末将不知。”

    “因为父亲快不行了。”袁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上次诈死,是演戏。但这次——仲举,我从邺城回来的时候,偷偷问了医者。医者说,父亲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了。”

    孙礼沉默。

    袁熙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父亲一死,河北就是大哥和三弟的。我?我守幽州那个苦寒之地,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可若我擒杀了陈功,拿下徐州——到那时候,父亲会怎么看我?河北的世家会怎么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

    “仲举,这一仗,我必须赢。”

    孙礼看着他,忽然跪下。

    “主公,末将明白了。末将愿为主公效死!”

    袁熙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

    “去。让将士们早点歇息。明日卯时,决战。”

    沭水西岸,徐州军残营。

    陈功立马于河岸上,望着对岸黑漆漆的袁熙大营。

    “主公。”赵云策马上来,“将士们已经撤到西岸了,随时准备对袁熙发起进攻”

    陈功点点头:“伤兵呢?”

    “重伤的四百多人,轻伤的一千二百多。华佗老先生不在,随军医官忙不过来。”

    “让军校学员去帮忙。包扎伤口,烧水送饭,能干什么干什么。”

    赵云一愣:“主公,军校学员是——”

    “是未来的军官。”陈功打断他,“但首先是兵,让他们去。”

    赵云抱拳:“末将领命。”

    “两面夹击……”陈功喃喃道,“那咱们就等。等天亮,等诸葛亮。”

    赵云看着他,忽然问:“主公,若诸葛亮不来呢?”

    陈功沉默了一下,笑了。

    “那咱们就靠自己杀出去。”

    夜渐渐深了。

    临时搭建的营地里,苏锋蹲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重伤的威武军士卒。那士卒的右臂没了,伤口用布条紧紧缠着,血还在往外渗。

    “大哥,你忍忍,马上就好。”苏锋哆嗦着手,把布条又缠了一圈。

    那士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

    “小兄弟,你多大?”

    “十七。”

    “十七。”那士卒笑了,笑得很苦,“我十七的时候,还在家种地呢。”

    苏锋没说话,继续缠布条。

    “小兄弟,你是军校的?”

    “嗯。”

    “军校好。”那士卒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学本事,当官……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

    苏锋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大哥,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士卒摇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

    “小兄弟,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苏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能。”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苏锋转过头,看见王熙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王熙蹲下,把水碗递到士卒嘴边:“大哥,喝水。”

    士卒喝了两口,呛得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想死……我儿子才三岁……我还没看他长大……”

    王熙没说话,只是把水碗放在他手边,站起身。

    远处,郭奕一个人坐在河岸边,抱着膝盖,望着对岸的灯火。

    他没有去帮忙。不是不想,是帮不上。这次亲自上场厮杀,吐了好久还没有缓过来。

    所以他坐在这里,看河。

    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被水流扯碎,变成一片一片的光。

    “郭奕。”

    他回过头,看见王双走过来。铁甲已经卸了,只穿着一身布衣,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

    “王双哥。”

    王双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干饼,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吃。”

    郭奕接过,咬了一口,硬得硌牙。

    “郭奕。”

    “嗯。”

    “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郭奕转过头,看着王双。

    王双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对岸,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郭奕说。

    王双咧嘴笑了:“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郭奕说,“是先生说过——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有希望才坚持,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王双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自从来到主公身边,除了他也就跟你亲,我会把你当成亲弟弟的,明天冲锋跟紧我。”

    郭奕没有躲,只是望着对岸,眼睛很亮。

    沭水东岸,袁熙大营。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候。

    袁熙已经起身,正在穿甲胄。孙礼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幅地图。

    “主公,末将把进攻路线又推演了一遍。陈功残兵退守西岸,背水列阵,无路可退。我军从正面强攻,袁谭从后面包抄,半个时辰内可破。”

    袁熙点点头,系好腰带,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卯时正,渡河进攻。”

    “是!”

    孙礼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主公!”孙礼脸色骤变,“河面上有船!”

    袁熙冲出帐外,望向沭河。

    河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敌袭——!”营寨东侧传来惊呼,“河面上!好多船!”

    袁熙猛地转身,往东面跑去。

    营寨东侧,靠近沭水的地方,守夜的士卒已经乱成一团。袁熙推开人群,往河面望去——

    火把。

    无数火把。

    在河面上,像一条火龙,正往这边急速靠近。

    “弓箭手!弓箭手!”袁熙厉声吼道,“放箭!别让他们靠岸!”

    弓箭手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箭矢稀稀拉拉射出去,落在河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但船太快了。

    眨眼间,第一艘楼船已经冲到岸边。

    “轰——!”

    楼船狠狠撞在河岸上,船身剧烈摇晃。船头上,一个浑身铁甲的将军举刀暴喝:

    “徐州太史慈在此!袁熙小儿,拿命来!”

    太史慈一马当先,从船头跳上岸,长刀横扫,三个幽州步卒同时被砍翻!身后,水军士卒如潮水般涌下船,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