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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许昌来旨
郯城,刺史府。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陈功就已经坐在书房里批公文了。自从阳都回来后,他像是憋着一股劲,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一直忙到深夜。阚泽劝了几次,他嘴上答应,转头又忘了。
“主公。”袁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许昌来人了!是天使!”
陈功手中的笔一顿。
天使——天子使者。
“请到正堂奉茶,我马上来。”
“是!”
陈功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又从抽屉里取出那卷早就准备好的徐州防务图,卷好揣进袖中。他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正堂中,一个中年宦官正端坐在客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白净,颌下无须,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一看就是在许昌宫里待久了的老人。
见陈功进来,宦官放下茶盏,站起身,笑吟吟地抱拳:“陈刺史,咱家这厢有礼了。”
陈功连忙还礼:“天使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天使尊姓大名?”
“咱家姓张,名恭,在宫里当个小小的中常侍。”张恭笑得很和气,“陈刺史不必客气,咱们坐下说。”
两人落座。侍女端上新茶,退到门外守着。
张恭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双手捧起,神色郑重起来。
“陈刺史,天子有旨意。”
陈功起身,走到堂中,整衣肃立,撩袍跪下。
“臣陈功,恭迎圣旨。”
张恭展开黄绢,朗声念道——
“制诏徐州刺史陈功:袁绍不臣,举兵作乱,勾结乌桓,侵扰州郡。卿忠勇可嘉,屡破强敌,朕心甚慰。今袁绍、刘表结盟,五路犯阙,事态紧急。特命卿率徐州兵马,北上青州,牵制袁谭、袁熙,使其不得西援。同时分兵南下,震慑江东,防其偷袭。望卿不负朕望,早日凯旋。卿之功绩,朕必不吝封赏。钦此。”
“臣陈功,领旨谢恩。”
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双手接过圣旨。
张恭连忙扶他起来:“陈刺史快请起。天子对刺史可是寄予厚望啊。”
陈功起身,把圣旨收好,请张恭重新落座。
“张常侍,臣斗胆问一句——这旨意,是天子自己的意思,还是——”
张恭看了他一眼,笑了。
“陈刺史是明白人,咱家也不瞒你。这旨意,是曹公拟的,天子盖的印。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天子确实知道徐州的事。曹公在朝堂上念了刺史的功绩,天子亲口说了一句陈功是朕的忠臣。”
陈功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天子谬赞,臣愧不敢当。”
张恭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陈刺史,咱家出宫之前,天子还让咱家带一句话。”
陈功正色道:“张常侍请讲。”
张恭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天子说——徐州的事,朕记在心里。”
陈功沉默片刻,起身抱拳:“臣,必不负天子所托。”
张恭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那咱家就回许昌复命了。陈刺史公务繁忙,不必远送。”
陈功挽留道:“张常侍远道而来,歇息几日再走不迟。”
张恭摇头:“不了不了。许昌那边等着回信呢。曹公的脾气,咱家可不敢耽搁。”
陈功不再强留,亲自送到府门口。
陈功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主公。”阚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使者走了?”
“走了。”
阚泽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的意思是,使者在替天子传话?”
“也有可能是在替自己铺路。”陈功走进书房,把圣旨放在案上,“宦官这种东西,最会见风使舵。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风没经历过?这时候替天子说句好话,日后不管哪边赢了,他都有话说。”
阚泽点头:“主公英明。”
陈功在案前坐下,拿起圣旨又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
“德润,你说,曹操这道旨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阚泽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道:“明面上,是让主公进攻青州,震慑江东,保证许昌后方安全。”
陈功抬头看他。
阚泽继续道:“主公你想,曹操让咱们北上青州,南下江东。这两件事,哪一件是容易的?青州现在有袁熙帮助,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攻破,江东水师更加厉害,我们还跟他们有贸易协议,出师无名。”
陈功冷笑:“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但咱们又不能不去。”阚泽叹了口气,“旨意是天子下的,不去就是抗旨。”
陈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青州和江东的位置看了许久。
“德润,我觉得青州可以赌上一赌?”
阚泽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北上青州,全力以赴击破袁谭,同时安排人防止江东偷袭,江东之人不可不防!”
“可行。但有一件事——兵力怎么分?”
陈功想了想,道:“北上青州,我带神策军、威武军、铁血军等一起进攻。南下震慑江东,让太史慈带镇岳军和啸海军,沿海南下进行防守。”
他顿了顿,看向阚泽:“德润,你看这样行不行?”
阚泽沉吟片刻,道:“兵力分配没问题。但军校那些学员——主公打算怎么办?”
“军校那一百个学员,训练了两个月,正是需要实战历练的时候。主公这次北上,若不带他们,等下次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陈功沉默。
阚泽说得对。军校的学员,练得再好,不上战场也是花架子。
可那些孩子,最大的才二十出头,最小的——郭奕才十一岁。
“德润,你觉得,该带他们去吗?”
阚泽看着他,认真道:“主公,军校的规矩是你定的。学员结业前,必须上战场。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陈功苦笑:“我知道。可——”
“主公是怕他们出事?”阚泽打断他,“可主公想过没有,现在不出事,以后上了战场,出的就是大事。现在跟着主公,有老兵带着,有主公关照着,就算出事也能及时救回来。等他们自己当了军官,独自带兵上阵,那时候出事,才是真的出大事。”
陈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李狗儿的声音——
“主公!狗儿回来了!”
陈功眼睛一亮,大步往外走。
院子里,李狗儿灰头土脸地站着,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被风吹得皴了好几块。他一见陈功,扑通就跪下了。
“主公!末将回来了!”
陈功扶起他:“起来起来!诸葛亮见着了吗?”
李狗儿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双手递上:“见着了!诸葛先生让我把这个带给主公。他说——在最危险的时候打开。”
陈功接过布包,手感很轻,里面像是装着一卷什么东西。他没有急着拆,而是问:“他还说什么了?”
李狗儿挠挠头,把诸葛亮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他说还有该来的时候,他会主动过来找主公你的。”
陈功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个诸葛亮……”
阚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主公,这位诸葛孔明,到底给你留了什么?”
陈功把布包收进袖中,摇摇头:“他说了,最危险的时候才能打开。现在还没到那个份上。”
阚泽看了陈功一眼,没有再问。
“德润,你刚才说得对。是我妇人之仁了。传令军校——全体学员,随军北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