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汉献帝反应

    次日清晨，郯城北郊，威武军大营。

    高顺站在校场上，面前是五千黑甲骑兵。寒风呼呼地刮，但五千人站得纹丝不动，连马匹都不打喷嚏。

    高顺举起一卷竹简，展开。

    “这是主公昨夜送来的军令。”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寒风中字字清晰，“从今日起，全军上下，人人背诵这十六个字。三日之后，主公亲临各营抽查。背不出的，罚俸一月，加练十日。背得好的，有赏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黑压压的方阵。

    “现在，我念一句，你们跟一句。”

    “护国安民，死不旋踵——”

    五千人齐声开口，声音如雷，震得校场边上的树枝都在抖。

    “护国安民，死不旋踵——”

    “忠勇无畏，令行禁止——”

    “同袍之义，生死不弃——”

    “守土有责，虽死犹荣——”

    高顺点点头，合上竹简。

    “今日就到这里。各什带回，什长负责教。明日此时，我一个个考。”

    五千人齐齐抱拳：“是！”

    队伍解散，各什长带着自己的人回到营房。

    高顺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士卒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将军。”亲兵走过来，“该用饭了。”

    高顺摇摇头，把竹简收进怀里，转身往营外走。

    城南，破月军营地。

    吕玲绮站在一群姑娘面前，手里攥着一卷竹简。

    二百多个女兵，站得歪歪扭扭，有的还在交头接耳。跟威武军、白马骑营比，简直不成样子。

    但吕玲绮没有发火。

    “都别说话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凛冽。

    队伍安静下来。

    吕玲绮展开竹简，念道：“护国安民，死不旋踵。”

    姑娘们面面相觑，没人跟读。

    李二妮举手：“将军，这……这啥意思啊？俺听不懂。”

    吕玲绮沉默片刻，把竹简收起来。

    “那我用你们听得懂的话说一遍。”

    她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姑娘。

    “护国安民——就是保护好咱们的家，保护好咱们的爹娘、兄弟、姐妹。不让坏人欺负他们，不让他们饿肚子，不让他们流离失所。”

    “死不旋踵——就是上了战场，只能往前，不能往后。后退一步，身后就是咱们的家。”

    姑娘们安静下来，个个睁大了眼睛。

    “忠勇无畏——就是不管敌人多强大，都不怕。怕了，就输了。输了，家就没了。”

    “令行禁止——就是我说冲，你们就冲。我说停，你们就停。战场上，不听话的人，死得最快。”

    “同袍之义——就是你们身边的姐妹，上了战场，就是过命的交情。她受伤了，你要救她。你受伤了，她不会扔下你。”

    “守土有责——就是徐州这块地方，是咱们的家。谁来抢，就跟谁拼命。死，也要死在这块土地上。”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虽死犹荣——就是哪怕死了，也光荣。因为你的爹娘会记得你，你的兄弟会记得你，你的孩子会记得你。徐州百万百姓，都会记得你。”

    校场上安静极了。

    李二妮抹了把眼泪，梗着脖子道：“将军，俺懂了！俺这就背！”

    她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念起来。念得磕磕巴巴，但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其他姑娘也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但越来越齐，越来越响。

    吕玲绮站在队伍前面，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

    五日后，许昌，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厚厚一叠，写得密密麻麻。

    荀彧、程昱、贾诩分坐两侧，都沉默着。

    曹操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陈功在徐州办了个军校。”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收了一百个学员，世家子弟、商户子弟、平民子弟都有。管吃管住，学三年，出来当军官。”

    荀彧点头：“彧听说了。”

    “还有这个。”曹操从信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抄着几行字，“徐州军魂。全军上下，人人背诵。陈功亲自写的。”

    他把纸递给荀彧。

    荀彧接过来，念道：“护国安民，死不旋踵。忠勇无畏，令行禁止。同袍之义，生死不弃。守土有责，虽死犹荣。”

    念完，他沉默了片刻。

    程昱皱眉：“护国安民？安的谁的民？护的谁的国？”

    曹操看着他：“仲德，你说呢？”

    程昱道：“徐州是汉室的徐州，百姓是大汉的百姓。他陈功一个徐州刺史，凭什么说‘护国安民’？这分明是收买人心，自立山头。”

    贾诩忽然开口：“未必。”

    众人看向他。

    贾诩慢悠悠道：“陈功是曹公的手下，做出这么好的成绩也是给曹公长脸，况且现在四周不安分，他也是我们的最强大的助力。”

    曹操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荀彧沉吟道：“文和说得有理，他在徐州越稳，对曹公就越有利……”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懂。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许昌城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中。远处的皇宫，金瓦红墙，朦朦胧胧，像一座海市蜃楼。

    “陈功是我封的徐州刺史，是我的人。他办军校、立军魂，又没造反，应该给予鼓励，支持他的这种行为！”

    他把信放下，站起身。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许昌也募兵。新兵两万，加紧训练。”

    荀彧点头：“是。”

    曹操又想了想，道：“再派人去徐州，送三百匹战马给陈功。就说——”他顿了顿，“就说曹公祝贺他军校开张。”

    荀彧一愣：“主公，这……”

    “怎么？”曹操笑了，“他办军校，我送贺礼，这不是应该的吗？”

    荀彧看着曹操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不再说话。

    许昌，皇宫。

    汉献帝刘协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信是伏完派人送来的，从徐州辗转传到许昌，花了整整十天。信上只有几行字——

    “徐州刺史陈功，于郯城创办军校，立十六字军魂：护国安民，死不旋踵。忠勇无畏，令行禁止。同袍之义，生死不弃。守土有责，虽死犹荣。徐州百姓，皆称颂之。”

    刘协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护国安民……”他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眶忽然红了。

    “陛下。”伏皇后从屏风后走出来，轻声道，“您怎么了？”

    刘协摇摇头，把信递给她。

    伏皇后看完，也沉默了。

    “皇后，你说，这陈功，心里还有大汉吗？”

    伏皇后想了想，轻声道：“陛下，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在说——他守的是汉家的土，护的是汉家的民。”

    刘协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朕自即位以来，颠沛流离，被人挟持，被人利用。董卓、李傕、郭汜、曹操——谁把朕当皇帝？谁把大汉当回事？”

    他转过身，看着伏皇后，眼中闪着光。

    “可这陈功，他在徐州办军校，立军魂。他教的那些学生，将来都是徐州的军官。他们学的第一课，就是护国安民。他们背的第一句话，就是守土有责。”

    他声音微微发颤：“皇后，你说，他是不是在替朕练兵？替大汉练兵？”

    伏皇后看着他，心中酸涩，却不知该说什么。

    刘协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写下几个字——

    “陈卿之功，朕心甚慰。”

    写完，他又把绢帛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火焰舔舐着绢帛，那几个字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灰烬。

    “不能写。”他喃喃道，“写了，就是害他。曹操会知道的。”

    伏皇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陛下，您别急。陈功还年轻，日子还长，总会有机会的。”

    刘协点点头，望着火盆里的灰烬，眼中渐渐有了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还在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