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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军魂在心

    郯城,刺史府后院。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主公!主公!”王双的大嗓门由远及近,“成了!成了!”

    陈功放下笔,抬起头。

    门帘被一把掀开,王双浑身披挂地冲进来——三层精铁甲从胸口一直护到膝盖,臂甲、腿甲、肩吞俱全,头上戴着一顶铁兜鍪,只露出两只眼睛。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每走一步,地板都咯吱作响。

    李狗儿跟在后头,笑得直不起腰:“主公您看,这小子像不像个铁罐子?”

    “狗儿哥你才铁罐子!”王双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大步走到陈功面前,单膝跪地,“主公!第一批精炼的三重甲做好了!”

    陈功站起身,绕着王双转了一圈。

    甲叶层层叠叠,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他伸手敲了敲胸口,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多重?”

    “回主公,连头盔带甲,二十斤整!”王双挺起胸膛,“末将穿上跑了两里地,一点不累!”

    陈功笑了:“二十斤还不累?你力气大,别人可没你这身板。”

    王双挠挠头,头盔撞得哐当响:“那倒也是……”

    “起来,别跪着了。去把蒋奇叫来,我有话问他。”

    “是!”

    王双站起身,转身就跑。铁甲哗啦啦响成一片,像阵小旋风似的刮了出去。

    李狗儿看着他的背影,啧啧道:“这小子,穿上甲跟个铁牛似的。”

    陈功摇摇头,走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卷空白的竹简上。

    他提笔,蘸墨,写下第一个字。

    “护。”

    半个时辰后,蒋奇大步走进书房,身后跟着两个工匠,抬着一副崭新的铁甲。

    “主公!”蒋奇抱拳,满脸得意,“第一批五十个三重甲做出来了!”

    陈功放下笔,走到甲前。

    肩甲用牛皮衬里,穿着应该不磨肩膀。胸口正中,嵌着一块护心镜,打磨得能照见人影。

    “多重?”

    “重甲二十斤。”蒋奇道,“末将按主公的要求,专给铁血军,三层叠甲,寻常刀箭根本伤不着。”

    陈功点点头,伸手拎起那副重甲——沉甸甸的,确实压手。

    陈功放下甲,走回案前。

    “蒋奇,一个月能出多少副?”

    蒋奇算了算:“重甲费工夫,一个月最多二十副!”

    “太慢了。”

    蒋奇苦着脸:“主公,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徐州铁匠铺子就那么多,好铁匠更是难找。末将已经把周边几个县的铁匠都招来了,可手艺好的,也就那么几十个人。”

    陈功沉默片刻,忽然问:“能不能教?”

    蒋奇一愣:“教?”

    “对。招学徒,让老铁匠带徒弟。手艺这东西,不传下去,永远就那么几个人会。”

    蒋奇眼睛一亮:“主公说得是!末将这就去办!”

    “还有,”陈功叫住他,“甲片能不能用模子冲?先锻成薄板,再用模子一次冲出一片甲叶,比一片一片打快得多。”

    蒋奇愣在原地,挠了半天头:“模子……冲?主公,这法子……末将没听说过啊。”

    陈功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冲压技术。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先做个铁模子,把烧红的铁板放上去,用锤子砸,一次砸出一片甲叶的形状。比一片一片打省事。”

    蒋奇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末将懂了!主公说的是——用模子锻!末将以前见过铜匠做铜钱,就是这么弄的!把铜水浇进模子里,一次出一串!”

    陈功点头:“差不多。铁不能浇,但可以趁热锻。你回去试试,若能成,产量至少翻三倍。”

    蒋奇两眼放光,抱拳道:“末将这就回去让他们试试!”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跟门口的李狗儿撞个满怀。

    “慢点慢点!”李狗儿喊道。

    蒋奇已经跑远了。

    傍晚,阚泽走进书房。

    陈功正对着一卷写满字的竹简发呆,见他进来,招招手:“德润,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阚泽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徐州军魂:

    护国安民,死不旋踵。

    忠勇无畏,令行禁止。

    同袍之义,生死不弃。

    守土有责,虽死犹荣。”

    阚泽一字一句读完,沉默良久。

    “主公,这是……”

    “今天军校讲的那些话,我琢磨了一天,总结成这几句。”陈功道,“我想让各军都学,每个士卒都要背熟。军魂这东西,不是说一遍就够的,得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讲多了,才能刻进骨子里。”

    阚泽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主公,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比练一万精兵还重要。”

    陈功一愣:“怎么说?”

    “练精兵,靠的是钱粮、器械、训练。这些,别人也能做到。”阚泽指着竹简上的字,“但这个——别人做不到。袁绍做不到,曹操做不到,刘备也做不到。因为这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士卒为什么打仗?为了吃粮,为了饷钱,为了不挨打。可有了这个——”他拍了拍竹简,“他们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为了家,为了国,为了身后的父母妻儿。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

    陈功沉默片刻,点点头:“德润,你说得对。那就这样定了,连夜抄写,明日一早发往各军。全军上下,从统领到士卒,人人背诵。三日之后,我亲自去各营抽查。背不出来的,罚;背得好的,赏。”

    阚泽抱拳:“泽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陈功又叫住他。

    “德润,还有一件事。”

    阚泽回头。

    陈功想了想,道:“军魂这几句话,你让人刻成碑,立在军校门口。以后每一期学员入学,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碑宣誓。”

    阚泽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主公,你这是……要立规矩了。”

    陈功点头:“乱世,光有兵不行,还得有魂。这魂,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