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徐州军校（上）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辘辘南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沮授那张清癯的面容。他望着窗外萧瑟的田野，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师父。”沮鹄策马靠近车窗，“前方再有三十里，就到荆州地界了。”

    沮授点点头，放下车帘，靠回车内。

    江东之行，算是成了，又算没成。孙权答应结盟，答应共抗曹操，可一提到取徐州，便顾左右而言他。那少年吴侯，比袁谭小不了几岁，心计却深得多。

    “鹄儿。”他掀开车帘。

    “弟子在。”

    “到了新野，先去拜访刘表，再去寻刘备。”

    沮鹄一愣：“师父，刘备如今寄人篱下，手下不过几千兵马，找他何用？”

    沮授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缓缓道：“刘备此人，虽然反复无常，但是不可小觑。他在徐州时，陈功尚且让他三分。如今虽落魄，但有关羽、张飞在侧，若能说动他南下袭扰曹军，曹操必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刘表老迈，荆州迟早生变。到那时，刘备就是一颗棋子。”

    沮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夹马腹，往前探路去了。

    马车继续南行。沮授闭目养神，脑海中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人——陈功。

    他在河北时，只当陈功是曹操麾下一员将领，有些本事，但不过如此。可这次南下，一路走来，听得越多，心中越惊。屯田、制盐、修渠、建医院——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寻常。

    “此人若不早除，必为大患。”沮授喃喃自语，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徐州，郯城。

    征兵之事，终于到了尾声。

    刺史府正堂，各军统领齐聚。陈功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都报一报。”他端起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高顺第一个开口：“威武军，满编五千，目前满编，新募两千二百人。都是精壮，骑术底子不错，练三个月就能上阵。”

    陈功点点头，看向赵云。

    赵云起身，抱拳道：“神策军，目前一千二百人。末将拟从新募兵中再挑八百，凑足两千。白马义从的标准不能降，宁可人少，也要精锐。”

    “不够的，后面再补。”

    “是。”

    太史慈接着道：“镇岳军，满编五千。末将把水军的老底子都留下了，新募两千。另从徐州营调了八百人，补充步战短板。现在有三千六百人，还差一千四。”

    陈功看向廖化。

    廖化起身：“主公，勇武军满编一万。目前六千四百人，还差三千六。末将打算从各县乡勇中招募，这些人都练过几天，上手快。”

    李通道：“长林军满编一万。末将这边情况差不多，现有七千二百人。利城那边有不少青壮愿意从军，再招两三千不成问题。”

    张勋咧嘴一笑：“啸海军，满编一万。末将现有六千五百人，淮南旧部还有不少人在乡下种地，末将已派人去招了，估摸着能回来一两千。”

    臧舜道：“琅琊军，满编五千。末将现有三千二百人，琅琊本地青壮不少，但山地战训练周期长，末将想慢慢练，不急于满编。”

    蒋奇挠挠头：“天宫军，满编三千。末将现有八百人，都是工匠出身。主公，这土木活计，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末将想从各县招募木匠、石匠、铁匠，凑够一千五就够用了。”

    陈功点头：“可以。天宫军重质不重量。”

    王双腾地站起来，满脸通红：“主公！铁血军，满编两千。末将现在……现在只有一百二十人！”

    堂中众人都笑了。

    高顺淡淡道：“一百二十人，你能带好就不错了。”

    王双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高将军，末将这些日子可没闲着！每天带着他们练队列、练骑术、练槊法，一个都没跑！”

    陈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铁血军不急。重骑兵甲炼制有很缓慢，先把这一百二十人练成精锐，再慢慢扩。”

    王双这才坐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吕玲绮最后一个开口。她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破月军，满编三千。目前二百三十人。”

    堂中安静了一瞬。

    二百三十，离三千差得远。

    陈功看着她，问：“招不到人？”

    吕玲绮摇头：“不是招不到，是末将不敢多招。”

    众人一愣。

    吕玲绮道：“女兵不比男兵。男兵从小干粗活，体力底子好。女兵大多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一口气招太多，训练跟不上，反而坏事。末将打算先招五百人，练上半年，等她们有了底子，再慢慢扩。”

    陈功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好。慢慢来，不着急。”

    他合上名册，站起身。

    “征兵的事，就这样了。各军回去之后，加紧训练。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道：“是！”

    郯城北郊，苍狼岭脚下。

    一个多月过去，军校终于建成了。

    陈功站在校场边上，望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军营，心中感慨万千。

    校场正中，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顶端飘扬着一面大旗——红底黑字，绣着一个斗大的“徐”字。校场四周，是整齐的营房和教室，青石灰瓦，朴素结实。再往后，是食堂、澡堂、仓库、马厩，一应俱全。

    最气派的，是校场正北面的讲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口挂着一副对联，是陈功亲自拟的，请陈登手书——

    上联：武以卫国，文以安邦，文武兼备方为将

    下联：忠以报君，义以泽民，忠义两全始称雄

    横批四个大字：军魂永铸。

    “主公。”蒋奇走过来，满脸得意，“怎么样？末将没给您丢脸？”

    陈功拍拍他肩膀：“干得好。工期提前了整整一个多月，所有工匠和民夫，每人多发一个月工钱。”

    蒋奇咧嘴一笑：“末将替他们谢主公！”

    远处，一百名军校学员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新制服——青色布袍，腰束皮带，脚蹬布靴。虽然料子不算名贵，但胜在整齐划一，看着就精神。

    王双站在第一排最左边，腰板挺得笔直，胸口的肌肉把青袍撑得鼓鼓囊囊。他旁边的郭奕，个子最矮，站在队伍最边上，但站姿不比任何人差，小脸绷得紧紧的。

    王熙与欧诗月站在中间，微微昂着头。苏锋站在最后一排，虽然还是白白净净，但比两个月前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

    队伍前面，徐州文武济济一堂。

    华佗也来了，带着阿青和两个徒弟，站在稍远的地方，笑呵呵地看着。

    陈功走到队伍前方，目光从一百个年轻人脸上扫过。

    “今天是军校开学的第一天。”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通过了考核，是百里挑一的人。”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算什么。”

    众人肃然。

    “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聪明，不是因为你们有力气，不是因为你们出身好。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是因为这乱世需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