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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军队征兵
幽州,蓟县。
州牧府后院,一间布置雅致的卧房。烛火摇曳,映着墙上那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烟雨,笔触细腻,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甄宓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着长发。镜中那张脸,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只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夫人。”侍女翠儿轻手轻脚走进来,“主公回来了。”
甄宓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梳着。
“让他进来。”
片刻后,袁熙大步走进,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他一进门就在榻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甄宓放下梳子,转过身,轻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袁熙抹了把嘴,叹道:“刚从邺城回来,累得够呛。”
甄宓起身,走到他身边,替他解下甲胄的系带。动作轻柔,不急不缓,像做了千百遍。
“邺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袁熙苦笑:“父亲没事。就是叫我们兄弟几个回去,演了一出戏。”
“演戏?”
“对。诈死诱敌,伏击曹操。”袁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赢了。曹操大败,退守官渡。虎豹骑折损过半,曹仁、曹洪重伤。”
甄宓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老太公呢?他身体如何?”
袁熙沉默片刻,低声道:“不好。我看他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甄宓没说话,继续替他解甲胄。
袁熙忽然抓住她的手:“夫人。”
甄宓一愣:“怎么了?”
袁熙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夫人,你说,父亲若真走了,我该怎么办?”
甄宓轻声道:“夫君自有主张。”
“主张?”袁熙苦笑,“我有什么主张?大哥在青州,三弟在邺城,就我在幽州这个苦寒之地。父亲在世时,还能压着他们。父亲一走,他们谁把我放在眼里?”
甄宓沉默。
袁熙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邺城议事,大哥说他在青州打了一场败仗,输给了徐州陈功。五万乌桓骑兵加两万步卒,打徐州三万守军,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看着甄宓:“大哥说,他要报仇。要粮草,要兵马。父亲答应了,让我从幽州拨五万石粮,支援青州。”
甄宓眉头微蹙:“五万石?幽州今年收成本就不好,若再拨粮——”
“我知道。”袁熙打断她,“可父亲开了口,我能说不吗?”
他走回来,在榻上坐下,双手撑着额头,满脸疲惫。
“夫人,你说,我怎么就这么难呢?”
甄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熙抬起头:“你说。”
甄宓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青州那一战,妾身也有所耳闻。陈功以少胜多,斩杀蹋顿,击退乌桓——此人,不简单。”
袁熙点头:“是不简单。大哥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恨得牙痒痒。”
甄宓道:“那夫君觉得,大哥报仇,能有几分胜算?”
袁熙一愣:“这……”
“陈功在徐州经营多年,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大哥新败,元气未复,就算有夫君支援的五万石粮,又能怎样?能打下徐州吗?”
袁熙沉默。
甄宓继续道:“若打不下,这一万石粮,就是白扔。若打下来了——那青州就更强了。到时候,大哥坐拥青徐二州,夫君在幽州,三弟在邺城——这河北,还有夫君说话的份吗?”
袁熙脸色微变。
甄宓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妾身不是说不该帮大哥。只是这一万石粮,送出去容易,可送出去之后呢?大哥会念主公的好吗?他会把徐州分一半给主公吗?”
袁熙站起身,来回踱步。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甄宓道:“夫君可先拖着。就说幽州今年收成不好,粮草紧张,一时凑不齐。等大哥那边打起来,再看情况。若他胜了,再送粮不迟;若他败了,这粮就省下了。”
袁熙停下脚步,看着她。
“夫人,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甄宓起身,替他整理衣襟,轻声道:“妾身虽不懂军国大事,但也知道,这世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粮草送出去容易,想要回来就难了。夫君还是三思为好。”
袁熙握住她的手,叹道:“夫人说得对。是我太急了。明日我写封信给父亲,就说幽州今年遭了旱,粮草紧张,先拨五千石,剩下的等秋收后再补。”
甄宓点头:“夫君英明。”
袁熙看着她,忽然道:“夫人,我听说,你以前在青州的时候,见过陈功?”
甄宓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如水。
“见过一面。那时妾身在青州自家茶馆,他参加诗会,远远看了一眼。”
袁熙问:“你觉得他如何?”
甄宓想了想,道:“我觉得论能力,远不如夫君。”
袁熙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夫人,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甄宓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烛火摇曳,映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夜深了,袁熙沉沉睡去。
甄宓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那年春天,中山的茶楼里,那个年轻的将领站在人群中,念出那首诗的样子。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当时站在二楼,隔着珠帘,远远地看着他,并且送了他一枚羊脂玉佩,可惜后面一直没有交集。
后来她嫁了袁熙,来了幽州。这里天寒地冻,民风粗犷,跟江南水乡截然不同。袁熙对她不错,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夜,当袁熙提起陈功的名字时,她心中那潭死水,忽然泛起了涟漪。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幅江南烟雨图,在月光下朦朦胧胧,像一场遥远的梦。
“陈功……”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庭院里。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徐州,郯城。
次日清晨,征兵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城北校场,人山人海。
“让让!让让!”
“别挤!排好队!”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衙役们扯着嗓子喊,可人群还是潮水般往前涌。
告示牌前,一个识字的老者扯着嗓子念:“凡徐州境内男子,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无残疾者,皆可应征入伍!录用之后,管吃管住,每月发饷三百钱——”
“三百钱!”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俺一个月种地都挣不了这么多!”
“可不光是钱!告示上还说了,家中参军以后无人,田地由官府派人代耕!”
“真的假的?”
“陈刺史贴的告示,还能有假?”
一个年轻后生挤到最前面,对衙役喊道:“俺要报名!俺要当兵!”
衙役上下打量他:“多大了?”
“十八!”
“识不识字?”
后生挠挠头:“俺……俺认识俺的名字,还有一二三四五。”
衙役点点头:“行。去那边排队,先参加体测考核,过了就行。”
后生兴冲冲地跑过去了。
另一边,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挤过来:“大人,俺也想试试。”
衙役看他一眼:“多大?”
“三十一。”
“行,去排队。”
汉子犹豫了一下,问:“大人,俺要是选上了,家里的地真有人帮着种?”
衙役点头:“真的。县衙登记在册,你家几亩地,种什么,都记清楚了。到时候官府派人去种,不收一分钱,但是要好好当兵,别给徐州丢人!”
汉子连连点头,往考核场地跑去。
远处,高顺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
“将军。”一个亲兵凑过来,“咱们威武军什么时候开始挑人?”
高顺没回答,目光落在那个中年汉子身上。
“那人,不错。”
亲兵一愣:“将军,他都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高顺打断他,“看他走路那架势,是练过的。你去问问,什么来历。”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回来:“将军,那人叫马忠,以前在边郡当过兵,后来回乡与母亲种地一直没参军,如今官府帮忙种地,也算了解他的心事。”
高顺点点头:“记下。第一轮,咱们威武军要了。”
另一边,赵云也在人群中挑选。
他目光沉稳,不急不躁,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他指着几个年轻人,“让他们过来试试骑术。”
亲兵领命,把那几个年轻人叫过来。
赵云问:“骑过马吗?”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点头:“骑过!俺以前给地主家放过马!”
另一个摇头:“没……没骑过。”
赵云看着那个摇头的,问:“那你为什么来选我们?”
那年轻人挺起胸膛:“俺想学本事,建功立业!”
赵云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行。不会骑不要紧,学就是了。去那边领马,先试试。”
年轻人兴冲冲地跑了。
高顺走过来,站在赵云身边。
“赵将军,挑到好的了?”
赵云点头:“有几个苗子不错。高将军呢?”
高顺指着远处那个中年汉子:“那个,以前在边郡当过兵。经验老到,直接就能用。”
赵云看了一眼,点头:“不错。高将军好眼力。”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年轻人排着队,一个一个接受考核。
王双带着他的重甲训练队,也来凑热闹。他站在考核场地边上,叉着腰,对每一个跑过来的年轻人喊:“想不想当重骑兵?想不想穿三层铁甲?想不想一槊把敌人捅个对穿?来铁血军!跟着我王双干!”
“我王双,将来是第一批军校出来的军官,跟我混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会砍人就行!”
那些年轻人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还真有几个跑过去报名的。
高顺看着这一幕,摇摇头:“这小子。”
赵云笑了:“年轻气盛,好事。”
校场另一边,吕玲绮带着破月军的女兵,也来招人。
她们站在一块单独的区域,前面立着一块大牌子,写着“破月军招募处”。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可真敢报名的,却没几个。
“那就是吕将军?长得真好看……”
几个姑娘站在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就是不敢上前。
吕玲绮站在牌子前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们。
李二妮急了,扯着嗓子喊:“来啊!别怕!当兵有啥不好的?管吃管住还给钱!俺都报名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姐……当兵真能给钱?”
李二妮一拍胸脯:“那当然!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月三百钱!俺要是领了饷,先给俺弟弟买双新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那……那俺也试试。”
李二妮一把拽住她:“走!姐带你报名去!”
两人手拉手往报名处跑。
吕玲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