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招收学员（下）

    工地上，蒋奇正叉着腰指挥民夫。忽然看见一百来个年轻人浩浩荡荡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

    “主公？您这是……”

    陈功摆摆手：“给你送人来了。军校第一批学员，从今天起，在工地上干活。你安排。”

    蒋奇挠头：“干活？主公，这……”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蒋奇咧嘴一笑，“正好缺人手呢！来来来，都跟我来！”

    他把这一百人领到工地最西边，指着一片刚挖好的基坑。

    “这儿，要打地基。石头已经运来了，一块一块搬进去，码整齐。俩人一块，自己找搭档。”

    众人面面相觑。

    王双第一个站出来，一把拽住郭奕：“郭奕，咱俩一伙！”

    郭奕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点点头。

    王熙左右看看，走到一个看着憨厚的农家后生面前：“一起？”

    那后生咧嘴一笑：“行！”

    其他人也纷纷找起搭档来。

    欧诗月犹豫了一下，走到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面前。那人一看就是商户子弟，白白净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没干过粗活。

    “一起？”

    那商户子弟皱皱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勉强点头：“行。”

    两人走到基坑边。石头有脸盆大小，看着就沉。欧诗月弯腰抱起一块，往基坑里走。那商户子弟也抱起一块，刚走两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坑里。

    “哎哟！”

    石头砸在他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欧诗月连忙扔下石头，跳下去扶他：“没事？”

    “没事没事……”商户子弟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绸衫上全是泥，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欧诗月忍着笑，拍拍他肩膀：“没事，干活哪有不脏的。”

    商户子弟苦着脸，没吭声。

    另一边，王双跟郭奕干得热火朝天。

    王双一个人能扛两块石头，走起来虎虎生风。郭奕力气小，只能搬半块，但他动作麻利，一趟一趟跑得飞快。

    “郭奕，你慢点！”王双喊道，“别摔着！”

    郭奕没理他，继续跑。

    王双摇摇头，抱起两块石头，大步流星往坑里走。

    不远处，王熙和那个农家后生配合默契。一个搬，一个码，一声不吭，但动作越来越顺。那农家后生偶尔抬头看王熙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王熙感觉到了，问：“怎么了？”

    农家后生憨憨一笑：“没……没啥。就是觉得，你跟俺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俺以为，世家子弟都……都挺傲的，不搭理人。你……你不一样。”

    王熙沉默片刻，道：“我爷爷说了，来这儿，就没有世家子弟，只有军校学员。”

    农家后生点点头，继续干活。

    太阳渐渐升高，工地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一百个年轻人，干得热火朝天，但也有人开始叫苦。

    那个商户子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我歇会儿……”

    欧诗月看看他，又看看基坑里还空着的一大片，摇摇头，继续搬。

    另一边，两个看着精壮的年轻人吵了起来。

    “你往哪儿码呢？码歪了！”

    “歪了？你搬的时候就没放正！”

    “放屁！明明是你码的时候歪的！”

    “你骂谁呢？”

    “骂你咋了？”

    两人扔下石头，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干什么！”

    一声暴喝，蒋奇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两人拉开。

    “在工地上打架？有劲儿没处使是不是？”

    两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蒋奇指着基坑：“看见没有？还空着一大片呢！有打架的力气，不如多搬几块石头！”

    两人对视一眼，悻悻地捡起石头，继续干活。

    王双在一旁看着，挠挠头，凑到郭奕耳边：“郭奕，你说，主公为啥让咱们干这个？”

    郭奕搬着石头，头也不回：“磨练心性。”

    王双一愣：“啥？”

    郭奕放下石头，抹了把汗：“先生说过，练武先练心。练心，就从吃苦开始。”

    王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抱起两块石头，大步往前走。

    傍晚，收工的锣声响起。

    一百个年轻人，个个灰头土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在石头上揉肩膀，有的趴在水桶边咕咚咕咚喝水。

    那个商户子弟直接躺在地上，望着天，喃喃道：“我……我娘要知道我在这儿搬石头，非得哭死……”

    欧诗月坐在他旁边，递过去一个窝头：“忙了一天了，还没自我介绍，在下欧诗月，徐州彭城人，字怀瑾，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苏锋，家父中山商人苏双，要不是父亲相逼，我也不会来这个什么军校。”

    苏锋接过窝头，咬了一口，眼泪差点下来。

    “这窝头……比我家的狗食还难吃……”

    欧诗月憋着笑，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

    远处，王双和郭奕并排坐着，一人捧着一个窝头啃。

    王双吃得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就吞下一个，又伸手去拿第二个。郭奕细嚼慢咽，小口小口地啃，但也没停下。

    王熙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手里也捧着一个窝头。

    王双瞥他一眼，含糊不清道：“你……你也吃这个？”

    王熙点头：“一样。”

    王双咧嘴一笑，伸手拍拍他肩膀：“行啊你，世家子弟，能吃这苦，够意思。”

    王熙没说话，咬了一口窝头，慢慢嚼着。

    太阳落山了，工地渐渐安静下来。

    蒋奇走过来，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年轻人，难得露出一丝笑。

    “都累了？”

    没人吭声。

    蒋奇点点头：“累就对了。明天继续。后天也继续。大后天也继续。一直干到军校盖好为止。”

    人群中响起一阵哀嚎。

    蒋奇板起脸：“嚎什么嚎？你们以为军校是享福的地方？军校就是吃苦的地方！现在不吃苦，以后上了战场，就得送命！”

    众人安静下来。

    蒋奇挥挥手：“都回去。明天卯时，准时到这儿集合。谁迟到，谁明天多干一个时辰。”

    众人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王双扶着郭奕，问：“能走不？用不用哥背你？”

    郭奕点头：“能。”

    王双咧嘴一笑：“行啊你，小胳膊小腿的，撑下来了。”

    郭奕看他一眼：“你可别小瞧我！”

    王双挠挠头，嘿嘿笑了。

    王熙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基坑。空着的地方，已经填满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去军校，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吃苦的。吃得了苦，才能成得了事。”

    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队伍。

    远处，陈功望着这群年轻人的背影。

    阚泽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主公，这一百人，能留下多少？”

    陈功想了想，道：“不知道。但能留下的，都是好苗子。”

    阚泽点头，又道：“吕将军那边，今天收了八十三个女兵。”

    陈功笑了：“不少。”

    “是不少。听说那些姑娘，干劲十足。吕将军带着她们跑步、扎马步、练队列，累得一个个哭爹喊娘，但没有一个跑的。”

    陈功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道：“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