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袁绍病逝

    袁谭回到州牧府时，天色已黑。他连甲胄都没卸，直接进了内室，王修已经等在那里。

    “主公，邺城那边怎么说？”

    袁谭往榻上一坐，端起茶盏灌了半盏，抹了把嘴：“叔治，父亲是装的。”

    王修一愣：“装的？”

    “对。”袁谭把邺城的事说了一遍，“父亲要假死，引曹操北上。让我回来集结兵马，准备半路伏击。”

    王修听完，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袁谭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叔治，你觉得此计不妥？”

    王修抬起头，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袁谭拍案，“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修叹道：“主公，此计若成，可保河北十年太平。但若不成……”

    “若不成怎样？”

    王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不成，主公与两位公子的内斗，就会从演戏变成真的。”

    袁谭脸色一变。

    “主公你想，”王修道，“兵马集结了，粮草准备好了，将领们枕戈待旦。这时候，若曹操不来，或者来了没打着——这些兵，这些将，会老老实实解散回家吗？”

    袁谭沉默。

    王修继续道：“到时候，三位公子各拥重兵，各怀心思。若有人挑拨——这戏，就真成真了。”

    袁谭站起身，来回踱步。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王修道：“主公，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两手？”

    “对。”王修走到地图前，“第一手，按你父亲说的，集结兵马，准备伏击曹操。第二手——保存实力防陈功。”

    袁谭眼睛一眯：“陈功？”

    “主公别忘了，琅琊一战，咱们折了多少兵马？”王修道，“陈功此人，最擅趁火打劫。若咱们跟曹操打得两败俱伤，他必定北上青州。到时候，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袁谭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留一部分兵马防备徐州？”

    王修点头：“正是。末将以为，可留一万精兵，由末将统领，驻守临淄。主公跟楼班主力西进，与两位公子合兵。这样，无论曹操来不来，陈功来不来，咱们都有退路。”

    袁谭看着他，忽然笑了。

    “叔治，你果然是我的张子房。”

    王修苦笑：“主公别夸了。末将只盼着，这些话都是杞人忧天。”

    五日后，幽州蓟县。

    袁熙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心腹谋士——孙礼。

    “二公子，兵马集结得差不多了。两万五千人，粮草够吃三个月。”

    袁熙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孙礼犹豫了一下，道：“二公子，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老太公此计，为何要让三位公子各自集结兵马？”孙礼道，“若要伏击曹操，直接在邺城附近埋伏不就行了？何必让公子们从青州、幽州千里迢迢赶过去？”

    袁熙转过身，看着他：“你是说，父亲信不过我们？”

    孙礼连忙道：“末将不敢！只是……”

    “只是你担心，这是父亲的试探？”袁熙苦笑，“我也担心。但那又如何？他是父亲，我是儿子。他让怎么做，我就得怎么做。”

    孙礼沉默。

    袁熙走到城墙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轻声道：“孙礼，你说，大哥和三弟，他们会老老实实听父亲的话吗？”

    孙礼一愣：“二公子的意思是……”

    袁熙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忽然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准备好。三日后，咱们南下。”

    许昌，丞相府。

    曹操正在批阅公文，荀攸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主公！邺城急报！”

    曹操抬起头：“说。”

    “袁绍，死了！”

    曹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批阅，头也没抬：“消息可靠？”

    “可靠！”荀攸道，“潜伏在邺城的细作亲眼所见！袁府挂满了白幡，袁尚披麻戴孝，审配、逢纪等人进进出出，操办丧事！”

    曹操放下笔，抬起头，眼中闪着精光。

    “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是今天传过来的！”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荀攸跟过来，低声道：“主公，机不可失啊！”

    曹操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主公！”荀攸急了，“袁绍一死，河北必乱！袁谭、袁熙、袁尚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为争位子，必然内斗！此时出兵，必能一举荡平河北！”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公达，你太急了。”

    荀攸一愣。

    曹操走回案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下说。”

    荀攸只得坐下。

    曹操道：“袁绍死了，消息传开，袁谭、袁熙会怎么做？”

    荀攸道：“自然会回邺城奔丧，顺便争位。”

    “对。”曹操点头，“可他们要是回邺城，带不带兵？”

    荀攸一愣：“这……”

    “带兵，就是明摆着要打。不带兵，又不放心。”曹操道，“所以，他们一定会在驻地集结兵马，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回邺城。”

    他顿了顿，道：“等他们到了邺城，三个人的兵马凑在一起，至少七八万。我这时候出兵，岂不是正好撞上？”

    荀攸额头渗出汗来：“主公的意思是，这是圈套？”

    “圈套不一定。”

    曹操走到地图前，指着邺城的位置：“传令下去，让细作继续打探。我要知道袁谭、袁熙什么时候动身。”

    “是！”

    曹操又看向荀攸：“把文若、仲德、文和都请来。咱们好好议一议。”

    片刻后，荀彧、程昱、贾诩三人来到丞相府。

    曹操把情况说了一遍，看向四人：“诸位有何高见？”

    荀彧第一个开口：“主公，彧以为，此事务必谨慎。袁绍在河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就算他真死了，袁家三个儿子也不是傻子。他们若联手抗曹，河北未必能轻易拿下。”

    程昱点头：“文若说得对。但若袁家内斗，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曹操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诩有一事不明。”

    “讲。”

    “袁绍死了，谁第一个发丧？”

    荀攸道：“自然是袁尚。”

    贾诩点头：“袁尚在邺城，他发丧，袁谭、袁熙必然回来奔丧。可问题是——他们回来之前，会不会先打一仗？”

    曹操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

    贾诩道：“袁谭与袁熙想抢位子，必定日夜兼程赶往邺城。这三个人，心思各异，或许不用我们出手，敌人就会不攻自破……”

    荀彧接话道：“文和的意思是，先让他们内斗？”

    贾诩点头：“正是。三位公子，本来就有嫌隙。若能让他们在邺城城外打起来，咱们趁虚而入，大事可成。”

    曹操听完，来回踱步，久久不语。

    曹操又看向荀攸：“公达，你即刻派人去邺城，散布消息。就说袁谭带大军南下，要夺邺城；袁熙也要来分一杯羹。越夸张越好，越逼真越好。”

    荀攸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