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抉择（上）

    良久，赵云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徐州的方向。

    “史兄。”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

    “陈刺史信中所说，屯田、制盐、修渠、建医馆……都是真的？”

    史阿笑了：“赵兄弟，我史阿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不拿这种事骗人。徐州的事，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徐州百姓。他们若说陈刺史半个不字，我史阿当场给你磕头认罪。”

    赵云看着他，目光中闪过深思。

    “你对他，很忠心。”

    史阿点头：“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做的事。他救过我妹妹的命，给了我们兄妹一个家。他建的医馆，让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有了盼头。他打的仗，是为了保护徐州不被乌桓人践踏。这样的人，值得我史阿效忠。”

    赵云沉默片刻，忽然道：“史兄，你觉得刘玄德如何？”

    史阿一愣，想了想，实话实说：“赵兄弟，我实话跟你说。我来新野之前，也听说过刘皇叔的名声，说他仁义待人，是当世英雄。可这几天我在新野看到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刘辟这种人，被刘备收为义弟，还让他管新兵营。这新兵营里，有几个是真心来投军的？大多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想混口饭吃。刘辟三天两头打骂士卒，克扣粮饷，底下人敢怒不敢言。这叫仁义？”

    赵云没有接话。

    史阿继续道：“还有，刘皇叔到了新野，做的第一件事是招兵，第二件事是派刘辟出去收编山贼。他想的是扩充实力，这没错。可他想过没有，那些山贼，有多少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多少是被逼上梁山的苦命人？他收编了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可那些百姓呢？谁管他们？”

    他看着赵云，认真道：“陈刺史不一样。他想的是让百姓有饭吃，有地种，病了有地方看。”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陈刺史说的？”

    “是。”史阿点头，“他亲口说的。”

    赵云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史兄。”赵云忽然站起身，“我跟你去徐州。”

    史阿一愣，随即大喜：“真的？”

    赵云点头：“真的。不过不是投奔，是去看看。你说的话，陈刺史的信，都让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徐州，到底是什么样。”

    史阿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赵兄弟！你放心！你看了之后，绝对不会后悔！”

    赵云微微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在新野这些日子，刘辟派人四处找我。若我就这么走了，只怕会牵连到一些无辜的人。”

    史阿想了想，道：“这好办。我让邓展留下，等过几天再悄悄离开。就说赵明伤没好，出去找大夫了，不知去了何处。刘备眼下顾不上这些小事。”

    赵云点头：“那就这么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云和史阿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悄悄出了新兵营。邓展已经备好两匹马，等在城外。

    “赵兄弟，请。”史阿翻身上马，指着南方，“往这个方向，快马加鞭，五日内可到徐州。”

    赵云也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新野城。

    那座低矮的城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心中默默道：刘玄德，当年并肩作战的情谊，云记在心里。但如今，云要自己去看看，谁才是值得效忠的人。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驾！”

    两骑绝尘而去。

    五日后，徐州，郯城北境。

    赵云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良田。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绿油油的，在风中起伏如波浪。田埂上，几个农夫正在引水浇地，脸上带着笑，互相说着话。

    再往前，是一个村庄。村口有座木牌坊，上书“广顺村”三个字。几个孩子在牌坊下玩耍，咯咯笑着，跑来跑去。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裳，不时抬头看孩子们一眼，满脸慈祥。

    村外，有一条新修的水渠，清水潺潺流过，流向远处的田野。

    赵云看呆了。

    他这些年漂泊在外，去过很多地方。兖州、豫州、司隶、荆州——到处是荒芜的田地，逃难的百姓，饿死路边的尸骨。

    可这里……

    “赵兄弟，”史阿策马走到他身边，笑道，“怎么样？跟别处不一样？”

    赵云喃喃道：“这……这是徐州？”

    “对。”史阿指着前方，“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郯城。这一路，你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村庄。广顺村、太平庄、英雄集——都是陈刺史给取的名。”

    赵云深吸一口气，策马继续前行。

    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见田里的农夫挑着担子，往村里走，担子里装着新摘的菜蔬。他看见村口的集市，百姓们买卖东西，讨价还价，热闹非凡。他看见路边的茶摊，几个老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一个断臂的老人，坐在村口晒太阳。旁边放着一根拐杖，缺了一只袖子，但面色红润，精神很好。

    赵云勒住马，问那老人：“老人家，您的伤……”

    老人抬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小伙子，你是外来的？老汉这胳膊，是跟随陈刺史麾下打仗时丢的。陈刺史给老汉分了地，免了赋税，还每月给发养老钱。老汉不用干活，天天晒太阳，舒坦着呢！”

    赵云心中震撼。

    他下马，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老人家，您……您替陈刺史打仗丢了胳膊，他不嫌您没用，还给您分地发钱？”

    老人瞪他一眼：“你这娃，说的什么话？陈刺史说了，打架是为保家卫国打的，谁的命不是命？折了胳膊的，给地；死了的，给抚恤，养他一家老小。老汉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还能活几年？陈刺史对老汉好，老汉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赵云站起身，望着远处的田野，久久不语。

    史阿走过来，轻声道：“赵兄弟，这样的老人，徐州有好几百。陈刺史专门划了一块地，给他们建了村子，叫荣军村。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官府养着。”

    赵云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

    “史兄，你说的那些，我信了。”

    史阿咧嘴一笑：“走，郯城快到了。”

    郯城，刺史府。

    陈功正在院子里对着那卷医院图纸发呆，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主公！”李狗儿的声音由远及近，激动得都破了音，“回来了！回来了！”

    陈功抬起头：“谁回来了？”

    “史阿回来了！”

    陈功愣了一瞬，随即霍然站起。

    “什么？！”

    “真的！就在城外！史阿派人快马来报，说赵云愿意来看看，让主公准备迎接！”

    陈功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

    “快！通知所有人！阚泽、高顺、太史慈、张勋、廖化、李通、臧舜——还有吕玲绮、王双、郭奕！全部到城门集合！”

    “是！”

    半个时辰后，郯城南门。

    陈功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一群徐州文武。

    阚泽一身青衫，面带微笑。高顺按刀，面无表情。太史慈铠甲整齐，威风凛凛。张勋、廖化、李通、裴元绍分列两侧，个个精神抖擞。

    吕玲绮站在陈功身侧，凤鸣刀悬在腰间，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王双和郭奕站在最后面，一个兴奋地搓手，一个板着小脸装大人。

    远处，两骑缓缓而来。

    陈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玄色衣裳，身形魁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骑在马上，脊背挺直如松，气度沉稳如山。明明只是寻常赶路，却仿佛千军万马当前，也撼不动他分毫。

    陈功心中狂跳。

    是他！

    常山赵子龙！

    两骑在十丈外停下。史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功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赵云将军到了！”

    陈功扶起他，拍拍他肩膀：“阿史，辛苦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坐在马上的汉子。

    赵云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碰。

    【叮——检测到历史名将：赵云（字子龙）】

    【属性：武力94，统率85，智力76，政治65，魅力92】

    【特殊能力：龙胆（单骑冲阵时，武力+3，士气+30）；一身是胆（生命垂危时，武力+5，统率+5）；忠义无双（忠诚度锁定100，永不背叛）】

    【评价：三国顶级名将，忠勇无双，一身是胆】

    陈功忽然笑了，大步走上前去，在赵云马前站定，郑重抱拳一礼。

    “徐州陈功，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赵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跟自己眼睛差不多，穿着寻常衣裳，腰间悬着一柄古剑，眼神清澈，笑容真诚。他没有穿官服，没有摆仪仗，就带着一群人站在城门口，等着自己。

    赵云翻身下马，抱拳还礼。

    “常山赵云，见过陈刺史。”

    陈功连忙扶住他：“子龙将军快别客气！什么刺史不刺史的，叫我陈兄就行！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徐州的兄弟们！”

    他拉着赵云的手，往众人面前走。

    “这位是阚泽，我徐州的谋主，政务大事都靠他。”

    阚泽拱手：“阚泽见过赵将军。”

    赵云连忙还礼：“久仰先生大名。”

    “这位是高忠，我的骑兵统领，突击营就是他练的。”

    高顺抱拳：“高忠见过赵将军。”

    赵云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这就是练出突击营那样的精锐？

    “这位是太史慈，水军统领，前段时间就是他三合刺伤乌桓左贤王楼班。”

    太史慈抱拳笑道：“赵将军威名，末将如雷贯耳。改日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赵云微微一笑：“子义将军客气了。”

    陈功又介绍了张勋、廖化、李通、臧舜。最后，他拉过吕玲绮。

    “这位是吕将军，我的……我的……”他顿了顿，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

    吕玲绮瞪他一眼，自己开口：“我是他护卫。”

    赵云看着她，又看看陈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吕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云佩服。”

    吕玲绮脸微微一红，没说话。

    陈功又招手叫来王双和郭奕。

    “这两个小子，一个是王双，我重甲骑兵的队长，天生神力；一个是郭奕，郭嘉的儿子，跟着阚泽学本事。”

    王双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道：“赵将军！我叫王双！很高兴见到你！”

    郭奕板着小脸，规规矩矩行礼：“郭奕见过赵将军。”

    赵云看着这群人，有老有少，有文有武，有男有女，但每个人看陈功的眼神，都是那么信任、那么依赖。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地方，这些人，好像……跟别处不一样。

    “子龙将军，”陈功拉着他的手，真诚道，“一路辛苦，先进城歇息。晚上我设宴，给将军接风。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赵云点点头：“多谢陈刺史。”

    陈功哈哈一笑：“叫我陈功就行！走，进城！”

    郯城，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好奇地看着这支队伍。

    “陈刺史亲自迎接，肯定是个大人物！”

    赵云听着这些议论，看着街道两旁那些面色红润、衣着整齐的百姓，心中越发震撼。

    他走遍天下，从没见过这样的城池。

    没有逃难的流民，没有饿死街头的尸骨，没有哭爹喊娘的孤儿寡妇。有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是开张做买卖的商铺，是笑着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忍不住问：“陈刺史，这些百姓……”

    陈功笑道：“都是徐州人。有的原本就在这儿，有的是从外地逃难来的。我让人安置了，分地、盖房、借种子、免赋税。只要肯干活，就能活下去。”

    赵云沉默。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景象。

    兖州，尸横遍野。豫州，百姓易子而食。司隶，百里无人烟。

    可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