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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刘备入荆

    荆州北境,新野地界。

    一众人沿着官道缓缓南行,马蹄踏起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为首的正是刘备,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

    “大哥,”关羽策马上前,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歇歇。咱们从进入荆州边境过来,走了十天了。”

    刘备摇摇头:“二弟,我不累。前面就是新野,等见了景升兄,再歇不迟。”

    “皇叔!”

    “子远先生有何见教?”刘备勒住缰绳。

    许攸策马与他并行,压低声音道:“皇叔,刘景升虽名为汉室宗亲,但与皇叔素无深交。此番收留,未必真心。攸以为,到了荆州,皇叔需得万加小心——”

    张飞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俺说许攸,你从袁本初那儿跑过来,一路上出的主意,不是让俺们打这个就是打那个。打完了汝南贼寇,又要打荆州贼寇。现在好不容易到荆州了,你觉得刘表人不行,还让我们去投奔。你到底想干啥?”

    “三弟!”刘备低喝一声,“许攸一直为我们着想,你不得无礼!”

    张飞撇撇嘴,不说话了。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十余里,前方忽然烟尘滚滚,一队人马迎面而来。刘备勒马,手按双股剑,关羽、张飞护在两侧。

    那队人马在百步外停下,当先一将策马上前,抱拳道:“来者可是刘皇叔?”

    刘备上前,抱拳还礼:“正是刘备。足下是——”

    那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文聘,奉刘荆州之命,特来迎接皇叔!”

    新野城外,驿馆。

    文聘将刘备一行安顿好,这才道:“皇叔一路辛苦,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刘荆州在襄阳设宴,为皇叔接风。”

    刘备连忙道:“备何德何能,劳景升兄如此厚待?”

    文聘笑了笑:“皇叔客气了。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先告退。”

    送走文聘,刘备回到房中,关羽、张飞、刘辟、许攸都跟了进来。

    “大哥,”关羽道,“这文聘,是个将才。”

    刘备点头:“二弟好眼力。此人沉稳,进退有据,是个可用之人。”

    许攸在一旁捻须道:“皇叔,刘表派文聘来迎,足见重视。但攸听闻,荆州内部也不太平。蔡瑁、张允把持军权,蒯越、蒯良兄弟掌控政务,刘表年老多病,继承人未立。皇叔此番入荆州,需得小心应对。”

    “子远先生所言,备记下了。三弟,去让人准备些酒食,给弟兄们分下去。这一路辛苦,让他们好好歇歇。”

    张飞应声去了。

    刘备看向许攸,正色道:“子远先生,方才路上三弟无礼,备替他赔罪。先生之才,备是知道的。当年在袁本初帐下,先生屡献奇谋,只是袁本初不能用。如今先生弃暗投明,备必当以诚相待。”

    许攸眼圈一红,连忙跪下:“皇叔折煞攸了!攸漂泊半生,皆不以诚相待。唯皇叔,收攸于危难之际,待攸以国士之礼。攸虽愚钝,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连忙扶起他:“先生快起!快起!”

    “求先生我怎么应对荆州的局势?”

    “主公,我们应该不要过度奉承刘表,面对党派我们保持中立,先低调行事,循循渐进!”许攸看向刘备说道。

    “好,就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做!”

    襄阳,州牧府。

    次日正午,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在文聘引领下进入府中。刘表早已在堂前等候,见刘备到来,连忙迎下台阶。

    “玄德贤弟!”刘表一把抓住刘备的手,眼眶微红,“一别多年,贤弟风采依旧!”

    刘备也红了眼圈:“景升兄,备飘零半生,今日得见兄长,恍如隔世!”

    两人携手入堂,分宾主落座。

    堂中两侧,坐着荆州文武。左边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有虬髯,正是蔡瑁。他身后站着张允,还有几个武将。右边为首一人,文士打扮,面容清癯,是蒯越。他身边坐着蒯良,以及几个文官。

    刘表先开口:“玄德贤弟,愚兄听闻你在汝南与曹操交战,心中甚是挂念。如今贤弟安然到此,愚兄也就放心了。贤弟且在荆州住下,愚兄已命人收拾出一处宅院,就在襄阳城内。日后你我兄弟,也好时常相聚。”

    刘备起身,郑重一拜:“兄长厚恩,备铭记于心!”

    蔡瑁忽然开口:“刘皇叔,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叔。”

    刘备看向他:“蔡将军请讲。”

    蔡瑁道:“皇叔在与曹操交战,结果如何?”

    堂中气氛微微一凝。

    刘备却神色不变,微微叹道:“蔡将军所问,正是备之惭愧。备才疏学浅,兵微将寡,与曹操交战,屡战屡败。如今麾下兵马,只有几千人。惭愧,惭愧。”

    蔡瑁一愣,没想到刘备如此坦然。

    蒯越这时开口,笑道:“刘皇叔过谦了。皇叔在之前讨伐董卓的时候英勇无敌,此事天下皆知。皇叔之能,越早有耳闻。”

    刘备摇头:“先生谬赞,这都是我二弟三弟的功劳。”

    刘表看向刘备,笑道:“玄德贤弟,你有云长、翼德在侧,何愁大业不成?”

    刘备拱手:“兄长过誉。”

    酒过三巡,刘表忽然道:“玄德贤弟,愚兄有一事,想与贤弟商议。”

    刘备道:“兄长请讲。”

    刘表叹道:“愚兄年老多病,身后之事,一直悬心。长子刘琦,虽已成年,但生性仁弱;次子刘琮,聪慧过人,却年纪尚幼。贤弟乃汉室宗亲,又与愚兄同宗。愚兄想请贤弟驻守新野,替愚兄看顾荆州北境。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神色各异。

    蔡瑁脸色一沉,看向张允。张允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蒯越若有所思,看向刘备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刘备连忙起身:“兄长信任,备感激不尽!只是备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如何敢当此重任?”

    刘表摆手:“贤弟不必推辞。新野虽小,却是荆州北面门户。贤弟驻守新野,既可抵御曹操,又可休养生息。愚兄信得过贤弟。”

    刘备沉吟片刻,终于抱拳:“备,领命!”

    襄阳城外,驿馆。

    夜深了,刘备独坐房中,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主公,是我。”

    刘备打开门,许攸端着一壶酒进来,在案边坐下。

    “主公,有心事?”

    刘备苦笑:“瞒不过先生。”

    许攸斟了两杯酒,推给刘备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主公是为新野之事?”

    刘备点头:“刘景升让我驻守新野,看似重用,实则是把我放在北面,替他挡着曹操。若曹操来攻,我首当其冲;若我胜了,替他守住了北境;若我败了,与他无关。”

    许攸沉默片刻,道:“主公看得通透。”

    刘备叹道:“刘景升老矣,荆州内部暗流涌动。蔡瑁、张允掌兵权,蒯越、蒯良掌政务,两边都在盯着继承人的位子。我这一来,只怕会打破平衡,成为众矢之的。”

    “主公打算怎么办?”

    “先生有何想法?”

    许攸沉吟道:“新野虽小,却是四战之地。但正因为小,才容易经营。主公若能以新野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力量,未必不能成事。至于荆州内部的纷争,主公不掺和便是,带时机成熟在介入。”

    刘备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先生说得是。我也是这般想的。”

    他顿了顿,忽然道:“先生,你说那陈功,现在如何了?”

    “陈功年纪轻轻,却能把徐州经营得铁桶一般。击乌桓、退袁谭、收人心——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此人之才,不在主公你之下。”

    刘备点头:“我与他,终究是敌非友。在徐州时,我本想借他的势,结果反被他算计。此人心机深沉,不可小觑。日后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大哥!”是刘辟的声音,“我有要事求见!”

    刘备与许攸对视一眼,起身开门。

    刘辟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大哥,我方才在外面新投靠的土匪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功!”许攸道,“陈功在徐州大胜乌桓之后,派人四处打听一个人!”

    刘备眼神一凝:“谁?”

    “常山赵子龙!你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