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绣衣使者

    次日午后，刺史府。

    陈功正在书房里对着那卷医院图纸发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主公！主公！”李狗儿的声音由远及近，“史阿回来了！带着好多人！”

    陈功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往外走。

    刚出书房，就看见史阿带着阿青、邓展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史阿走到陈功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回来了！”

    陈功连忙扶起他：“快起来！这一路辛苦了！”

    史阿咧嘴一笑：“不辛苦！末将把兄弟们带来了！”

    他回头，指着身后那群人。

    “主公，这几位，是末将在凉州结交的兄弟——马武、马铁两兄弟，武艺高强，马上步下都来得。这位是张横，在司隶时救过末将的命，一手刀法，十个人近不了身。这位是赵恒，豫州的，以前是山贼，后来被末将劝着改邪归正……”

    他一个一个介绍过去，陈功一一点头致意。

    那些人看着陈功，眼中带着好奇。

    陈功站起身，对史阿道：“阿史，让兄弟们先去歇息，安顿好了，晚上我设宴，给兄弟们接风。”

    史阿抱拳：“多谢主公！”

    傍晚，刺史府后院，摆了几桌酒席。

    史阿带来的那些江湖兄弟，换上了干净衣裳，坐在席间，一个个拘谨得很，筷子都不敢多动。

    陈功端着酒碗，走到他们面前。

    “诸位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这碗酒，我敬诸位！”

    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起身，也端碗干了。

    马武是个粗豪汉子，喝完酒，抹了把嘴，忍不住道：“陈将军，俺老马是个粗人，有话直说。史阿兄弟说您是条汉子，让俺们跟着您干。俺想问一句，跟着您干，能干啥？”

    陈功看着他，笑了。

    “你想干啥？”

    马武一愣：“俺……俺也不知道。俺就会打架，混口饭吃。以前当山贼的时候，抢过路，劫过道。后来被史阿兄弟劝着改了，就四处流浪。您说，俺这样的人，能干点啥？”

    陈功没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你们想干啥？”

    众人面面相觑。

    张横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闷声道：“将军，俺们这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活下来的。除了杀人，啥也不会。您要是看得上俺们，俺们就给您当护卫，保护您周全。”

    陈功摇头。

    “你们给我当护卫，太浪费了。”

    众人一愣。

    陈功看向史阿。

    “阿史，你跟他们说过，我要做什么吗？”

    史阿道：“末将只说了个大概，没说详细。”

    陈功点点头，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诸位兄弟，你们会杀人，对？”

    众人点头。

    “那你们知道，怎么杀人才最有价值吗？”

    马武挠头：“杀人还分有价值没价值？一刀下去，死了就是死了。”

    陈功笑了。

    “不对。杀一个普通百姓，没价值。杀一个敌军小卒，有点价值。但杀一个敌军的将领，价值就大了。如果杀的是敌军主帅，那价值就更大了——能救成千上万的人。”

    众人若有所思。

    陈功继续道：“诸位兄弟，我要你们做的，不是给我当护卫，不是去战场上冲锋陷阵。我要你们做的，是去那些我去不了的地方，杀那些我杀不了的人，救一些处在水深火热生活中的百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组建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专门负责情报搜集、暗杀、策反、破坏、保护。他们不在明处，在暗处。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来历。他们只有一个任务——为了徐州的安危，做一切需要做的事。”

    众人愣住了。

    史阿眼睛一亮。

    陈功看着他：“阿史，这个组织，我打算让你统领。”

    史阿霍然站起：“主公，末将……”

    “这个组织，不好管。要挑人，要训练，要定规矩，具体的内容我会梳理好告诉你。以后出了岔子，我得找你算账。”

    史阿重重抱拳：“末将愿担此任！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陈功点点头，看向众人。

    “你们愿意跟着阿史，干这个吗？”

    马武第一个开口：“将军，俺老马愿意！这听着比当护卫有意思多了！”

    张横也点头：“俺也愿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陈功笑了。

    “好。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第一批人了。阿史，你去挑人。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史阿想了想，道：“主公，这个组织，末将想叫……绣衣！”

    陈功一愣。

    “绣衣？”

    “是。”史阿道，“绣衣使者，是当年汉武帝设的绣衣直指，专门刺探不法，巡查天下。他们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威风八面。咱们这个组织，也想像他们那样，暗中巡查，刺探情报。但咱们不穿绣衣，咱们藏在暗处。”

    陈功沉吟片刻，点头。

    “绣衣……好名字。就这个了。”

    史阿大喜，抱拳道：“多谢主公！”

    陈功看向阿青。

    阿青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这边。

    “阿青，你想干什么？”

    阿青愣了愣，放下筷子，小声道：“我……我能跟着哥哥吗？”

    陈功笑了。

    “当然能。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愿意跟着你哥，就跟着。愿意学点别的，我让人教你。”

    阿青低下头，轻声道：“谢谢将军。”

    陈功摆摆手：“别叫将军，叫陈大哥就行。”

    阿青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

    “陈……陈大哥。”

    史阿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红。

    他知道，妹妹在许昌那段日子，受了太多苦。如今，终于有人真心待她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了。

    夜深了，酒席散去。

    陈功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感慨。

    绣衣，这个借鉴了锦衣卫理念的组织，终于要成立了。虽然现在只有十几个人，但这是一个开始。等这个组织发展起来，情报网铺开，暗杀能力成型，徐州的安全，就能多一层保障。

    吕玲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想什么呢？”

    陈功回过神，笑道：“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

    “嗯。”陈功道，“绣衣建起来了，医院也要开张了，军队在休整。等这些都弄好了，咱们徐州，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吕玲绮看着他，忽然问：“陈功，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陈功一愣：“什么？”

    “为什么要建医院，要建绣衣，要打乌桓，要管这些事？”吕玲绮道，“你完全可以像别的刺史那样，只管收税，只挣地盘，不管百姓死活。你为什么……”

    陈功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想。”

    吕玲绮愣住了。

    陈功看着夜空，缓缓道：“我从小就想，如果能做点事，让这乱世少死点人，少受点苦，那就好了。现在有了机会，不做，对不起自己。”

    吕玲绮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