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返回郯城

    陈功刚送走阚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进来的是夏侯尚。

    “伯仁？”陈功坐起身，“有事？”

    夏侯尚走到榻前，抱拳道:“主公，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末将想留在琅琊，协助臧舜守城。”

    陈功一愣，看向他。

    夏侯尚低头道:“末将奉命来徐州这段日子，末将亲眼看着将军如何对百姓、如何对部下、如何与乌桓血战。末将虽姓夏侯，是曹公族侄，但末将也是汉将，也想为这徐州百姓做点实事。”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主公若信得过末将，末将愿留守琅琊。臧舜年轻，需要人帮衬。末将别的本事没有，守城打仗，还能出点力。”

    陈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伯仁，你这话，让我刮目相看。”

    夏侯尚一愣。

    “起来。”陈功道，“你想留，就留下。琅琊防务，你与臧舜共掌。遇事商量着来，若有紧急军情，即刻报我知道。”

    夏侯尚大喜，重重抱拳:“末将谢主公！”

    “去，把臧舜叫来，我跟他说一声。”

    “是！”

    片刻后，臧舜匆匆赶来。

    “主公，您找我？”

    陈功看着他，这个曾经的质子，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琅琊郡尉。经过这次血战，他脸上多了几分沉稳，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臧舜，夏侯尚想留在琅琊帮你守城，我答应了。”

    臧舜一愣，随即道:“主公，这……”

    “怎么，不乐意？”

    “不是！”臧舜连忙道，“夏侯将军武艺高强，又通兵法，有他在，琅琊更稳当。只是……他毕竟是曹公的人，主公不怕……”

    “怕什么？”陈功打断他，“他是夏侯尚，不是曹操。这段日子，我看得清楚。你也看得清楚。”

    臧舜低下头，片刻后，重重点头:“主公说得对。末将明白了。”

    “记住，遇事多商量。你们俩一个稳重，一个果敢，正好互补。”陈功看着他，“琅琊是徐州的北大门，交给你了。”

    臧舜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主公放心，末将誓与琅琊共存亡！”

    陈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门外，吕玲绮端着药碗进来，问:“夏侯尚跟你说什么了？”

    “他想留在琅琊。”陈功接过药碗，“我答应了。”

    吕玲绮眉头微皱:“他可是曹操的人。”

    “我知道。”陈功喝完药，把碗递还她，“但他是个比较独特的人。”

    吕玲绮看着他，没说话。

    陈功笑了笑:“怎么，我脸上有花？”

    “你脸上有伤。”吕玲绮指着他的左脸颊，“这道口子，再深一点就破相了。”

    陈功摸了摸，确实有一道血痂。

    “破相了怎么办？”

    吕玲绮别过脸:“关我什么事。”

    陈功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笑了。

    “玲绮。”

    “干嘛？”

    “踏雪骑着还顺手吗？”

    吕玲绮眼睛一亮:“顺手！那马可通人性了，我一夹腿它就跑，一勒缰它就停，比那些笨马强多了！”

    陈功笑道:“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李狗儿探头进来:“主公，阚泽先生派人来说，明早启程回郯城，让您早点歇着。”

    “知道了。”

    吕玲绮站起身:“那我走了。”

    “等等。”

    吕玲绮回头。

    陈功看着她，认真道:“那天在李家村，谢谢你。”

    吕玲绮一愣，随即道:“谢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你帮我挡了三次冷箭。”陈功道，“我数着的。”

    吕玲绮低下头，闷声道:“你帮我挡了更多。”

    说完，转身就走。

    陈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青州，临淄。

    袁谭坐在堂上，脸色阴沉。

    王修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堂下，楼班满脸怒容，拍案而起:“袁将军！我兄长死在陈功手里，两万乌桓勇士埋骨琅琊，这仇不能不报！你为何按兵不动？”

    袁谭抬起头，看着他:“左贤王，你冷静一点。”

    “冷静？”楼班更怒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死的不是你亲哥！”

    “我父亲病了。”

    楼班愣住了。

    袁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刚收到的消息，我父亲袁绍，在邺城病倒了。病得不轻，卧床不起。”

    楼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三弟袁尚，在官渡前线，手握颜良、文丑等大将。我二弟袁熙，在幽州，有甄氏家族支持。”袁谭看着他，“左贤王，你说，这个时候，我应该做什么？”

    楼班愣愣道:“你……你应该……”

    “我应该回邺城。”袁谭道，“我应该守在我父亲床前，让他看看，谁才是他最孝顺的儿子。我应该让那些文武大臣看看，谁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位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不是把兵马耗在徐州，去攻一座攻不下的城！”

    楼班沉默。

    良久，他开口:“那我兄长就白死了？”

    “左贤王，你知道你兄长为什么会死吗？”

    “因为他骄横。”袁谭一字一句，“因为他小看了陈功，因为他以为五万骑兵可以踏平徐州。我让人劝他，他不听。我让他等我合兵，他不等。他死了，是他自己找死。”

    “你——！”楼班手按刀柄。

    王修一步上前，挡在袁谭身前，神色不变:“左贤王息怒。我家主公话说得直，但理不糙。蹋顿将军若听劝，何至于此？”

    楼班胸膛剧烈起伏，良久，缓缓松开刀柄。

    “那你们说，怎么办？”

    袁谭推开王修，走到楼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左贤王，你跟你兄长不一样。你能听劝，能忍，能等。这才是成大事的人。”

    楼班看着他。

    “咱们现在不回徐州，不是不打，是时候未到。”袁谭道，“我父亲这一病，邺城必生变故。袁尚那小子，仗着有颜良文丑撑腰，早就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若他趁我父亲病重，夺了位子，我袁谭就真成丧家之犬了。”

    他盯着楼班的眼睛:“到那时候，别说给蹋顿报仇，咱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楼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袁将军的意思是，咱们先回邺城？”

    “不。”袁谭摇头，“你留下。你这两万乌桓骑兵，是我的底牌。”

    楼班一愣。

    “袁尚有颜良文丑，袁熙有甄家，我有什么？”袁谭苦笑，“我回去招兵买马。在加上你这两万乌桓骑兵，谁也不敢小看我。”

    他握住楼班的手:“左贤王，你留下来，帮我守着青州。如果我父亲病逝，你我联手，杀回邺城，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楼班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袁将军，你就不怕我趁机吞了你的地盘？”

    袁谭笑了。

    “左贤王，你若想吞，早就吞了。但你为什么没吞？”他盯着楼班的眼睛，“因为你聪明。你知道，你这两万乌桓人，在中原人生地不熟，没有汉人帮忙，寸步难行。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

    楼班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袁将军，你比你那个谋士还会说话。”

    王修在一旁拱手:“左贤王过奖。”

    楼班看向袁谭:“好，我留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你在邺城站稳脚跟，咱们再打徐州。到时候，我要亲手砍下陈功的人头，祭我兄长。”

    袁谭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次日清晨，琅琊城外。

    陈功翻身上马，赤影打了个响鼻。身后，吕玲绮骑着踏雪，高顺、太史慈、廖化、李通等人各率本部兵马，整装待发。

    臧舜和夏侯尚站在城门口，抱拳道:“主公一路保重！”

    陈功点点头:“琅琊就交给你们了。”

    “主公放心！”

    陈功一夹马腹，赤影当先冲出。身后，大军缓缓开拔，往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