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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包抄绕后
次日清晨,琅琊城笼罩在薄雾之中。
城头上,陈功按剑而立,目光越过城墙,望向三里外连营十里的敌军大营。乌桓人的毡帐和袁谭军的营寨连成一片,旌旗遮天蔽日。
城外,号角声突然响起。
呜——呜——呜——
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撕裂清晨的宁静。乌桓大营寨门大开,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在城东列成阵势。紧接着,袁谭军的步卒也出营了,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城西列阵。
两面夹击。
陈功眼神一凝:“这是要同时攻城?”
“分兵牵制。”阚泽沉声道,“乌桓骑兵攻东城,袁谭步卒攻西城,让咱们首尾不能相顾。”
城下,一骑从袁谭阵中驰出,直奔城下。那骑士在弓箭射程外勒马,仰头高喊:“城上的人听着!我家主公袁将军有令,献城投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陈功看了李狗儿一眼。
李狗儿会意,抓起一张三石强弓,搭箭拉弦——“嗖!”
箭矢擦着那骑士的耳朵飞过,钉进身后土地,箭尾嗡嗡颤动。
骑士吓得脸色发白,拨马就跑。
“哈哈哈哈!”城上守军爆发出一阵哄笑。
但笑声很快止住了。
因为袁谭阵中,又一骑驰出。
这人没穿甲胄,只着一身青衫,文士打扮。他在城下勒马,高声道:“陈刺史!在下参军王修,有几句话要说!”
陈功眉头微挑:“王修,你有何事?”
“陈刺史,官渡败报,想必你已经知晓。曹公自身难保,徐州已是孤城。刺史守此孤城,为谁而守?”
城上众人神色微变。
王修继续道:“刺史若降,袁将军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他日袁公荡平河北,刺史从龙之功,封侯拜相,岂不快哉?”
陈功摆摆手,“王修,我问你一句。”
“刺史请讲。”
“袁绍十万大军南下,曹操退守官渡——这消息,你信吗?”
王修一愣。
陈功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让城上城下都能听见:“若袁绍真有十万大军南下,此时官渡早已被破,曹操首级已送邺城!可事实呢?事实是袁绍还在官渡城下啃硬骨头!事实是曹操还活得好好的!事实是——你袁谭连一个徐州都拿不下来,还得求着乌桓人帮你攻城!”
他抬手,指向城东乌桓大阵:“你看看那些乌桓人,他们是来帮你们夺徐州的吗?他们是来抢东西的!城破之后,乌桓人抢夺物资,你们袁家军喝西北风——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城下将士的面,大声说一遍?”
王修脸色变了。
城西,袁谭军的阵列中,不少士卒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陈功!”袁谭策马上前,怒喝道,“休要胡言乱语!单于与我袁家乃是盟友,共分徐州,岂容你挑拨离间!”
“盟友?”陈功大笑,“袁谭,你摸摸自己良心,你信吗?乌桓五万骑兵,你两万步卒。城破之后,蹋顿一刀砍了你,吞了你这两万人,你找谁哭去?”
袁谭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后面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够了!”
蹋顿策马出阵,狼头大旗紧随其后。他抬起铁槊,指向城头:“陈功,你少在这里挑拨!今日攻城,第一个杀上城头的,我赏千金!”
“杀——!”
乌桓骑兵动了。
五千骑从东面呼啸而来,在城墙外两百步处散开,开始骑射。箭矢如雨,泼向城头!
“避箭!”臧舜大喝。
守军纷纷缩到垛口后,箭矢噼里啪啦钉在城墙上,溅起碎石粉末。
与此同时,西面袁谭军也动了。
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喊着号子朝城墙推进。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压制城头的箭矢。
“主公!”臧舜喊道,“袁谭军上来了!”
陈功看向西城,又看向东城,沉声道:“德润,西城交给你指挥。”
阚泽一愣:“主公,你——”
“乌桓骑射虽猛,但攻城不是他们的强项。东城有臧舜在,守得住。”陈功按剑往西城走,“西城才是硬仗。袁谭的步卒是冲着实打实攻城来的。”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吕玲绮:“跟紧我。”
吕玲绮握紧凤鸣刀:“好。”
西城。
陈功登上城楼时,袁谭军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架梯!架梯!”城下传来敌军队率的喝令声。云梯顶端的铁钩死死扣住城墙垛口,士卒咬着刀,蚁附而上。
“滚木礌石——放!”
李通的吼声震耳欲聋。
滚木从城头砸下,带着千钧之力砸进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礌石紧随其后,砸得盾牌碎裂。
但袁谭军太多了。
一梯倒下,另一梯又架上来。前面的士卒被砸死,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一名敌将从云梯上跃上城头,挥刀砍翻两个守军,厉声吼道:“我上来了!兄弟们跟上——”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从侧面劈来,将他拦腰斩成两截。
廖化浑身浴血,一脚把尸体踹下城头:“守住!都给我守住!”
陈功赶到,龙渊剑出鞘,连斩三名爬上城头的敌卒。他环顾四周,见西城虽然压力大,但守军还在坚持,稍稍松了口气。
“主公!”李通浑身是血冲过来,“袁谭这是要拼命!他们把冲车也推上来了!”
陈功往城下看去,只见一辆巨大的攻城槌正缓缓逼近城门。冲车上覆盖着湿牛皮,箭矢射上去根本伤不到下面推车的士卒。
“烧了它!”陈功喝道。
李通抓起一坛火油,点燃后狠狠砸下。火坛在冲车上碎裂,火焰腾起,但湿牛皮只是冒烟,根本烧不起来。
“浇水的牛皮!”李通骂道,“这帮孙子早防着这一手!”
城下,袁谭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陈功,我看你守到几时。”他抬起手,“传令,再上三千人!今日午时之前,必须破城!”
西城血战正酣时,沂水之上,三十里外。
太史慈站在楼船船头,望着北岸远处乌桓大营隐约的火光。
“子义将军。”张勋策小船靠近,仰头道,“再往前二十里,就是乌桓大营侧后。斥候探过了,那边有个小渡口,乌桓人没怎么设防。”
太史慈点点头,看向身后。
三千水军已全部登船待命。三艘楼船、十艘斗舰、二十艘走舸,在夜色掩护下沿河北上,悄无声息。
“元勋,”太史慈道,“你说,蹋顿会分兵吗?”
张勋咧嘴一笑:“末将不知道。但末将知道,若末将是蹋顿,大营后头突然冒出几千人马,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太史慈也笑了:“那就赌一把。传令下去,再往前十里,弃船登陆。每人多带火把,越多越好。”
“末将领命!”
船队继续北上。
半个时辰后,船队在渡口靠岸。三千水军悄无声息地登陆,每人手里都握着两支火把。
太史慈看向张勋:“元勋,你带一千人,从东面包过去。我带两千人,从西面。听到我这边号角响,就一齐点火把,喊杀声要大,越大越好。”
张勋抱拳:“末将明白!”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史慈率军摸到乌桓大营西侧五里外的一片树林中。透过树梢,可以看见大营中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嘈杂声。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号角。
呜——呜——呜——
号角声突兀地撕裂夜空!
“点火把!杀啊——!”
两千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树林照得通亮!两千人齐声呐喊,声势惊人!
几乎是同时,东面也响起喊杀声,火光冲天!
乌桓大营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汉军从后面杀过来了!”
“多少人?看不清!到处都是火把!至少好几千!”
大营中,留守的乌桓将领苏仆延冲上望楼,往火光方向望去。只见西面和东面都是火把如林,喊杀声震天,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马。
“快!快报单于!”苏仆延脸色发白,“汉军抄咱们后路来了!”
琅琊城东,乌桓大营外。
蹋顿正立马阵前,盯着城头的战况。东城守军虽被骑射压制,但臧舜指挥得当,乌桓骑兵几次试探性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单于!”一骑飞马来报,“大营急报!汉军从后面杀来了!人数众多!苏仆延将军请单于速速回援!”
蹋顿脸色骤变:“什么?”
“千真万确!沂水方向!到处都是火把!喊杀声震天!”
攻城攻到一半,后方被袭。若是不管,大营被烧,粮草被毁,五万大军不战自溃。若是回援,攻城兵力分散,今日之功,毁于一旦。
他咬了咬牙:“楼班!”
“末将在!”
“带你两一万骑,速回大营,把那些汉狗杀干净!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
楼班率一万骑兵匆匆离去。
蹋顿回过头,继续盯着城头,眼中杀意滔天:“传令,继续攻城!今日不破琅琊,我蹋顿誓不为人!”
城头上,陈功正挥剑砍杀爬上来的敌卒,李狗儿突然冲过来:“主公!主公!乌桓那边分兵了!至少一万骑往北去了!”
陈功一愣,随即狂喜。
太史慈得手了!
他冲到城东,往下一看——果然,乌桓阵中少了一大片,那杆左贤王的大旗也不见了。
“蹋顿分兵了!”陈功仰天长啸,“传令——全军集结!出城迎战!”
阚泽大惊:“主公!此时出城——”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陈功打断他,“乌桓分兵一万,攻城兵力只剩三万!袁谭那边也攻了半天,士卒疲惫!此时杀出去,正是时机!”
他一把抓起龙渊剑,转身就往城下跑。
“高顺!吕玲绮!夏侯尚!集合骑兵!随我出城!”
“是!”
城门缓缓打开。
陈功一马当先,赤影冲出城门!身后,高顺率突击营三千骑紧随其后!夏侯尚率五千骑兵从另一侧杀出!
“杀——!”
铁骑洪流,直扑乌桓大阵!
蹋顿正盯着城头,突然听到侧翼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他扭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汉军骑兵!
“竟然敢主动出击!众军听令,准备迎战!”他厉声吼道,抓起铁槊,拍马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