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骄兵之计

    琅琊北三十里，徐州大营。

    卯时三刻，天色微明。

    陈功站在营寨望楼上，远远望见北方地平线上涌起的烟尘。那烟尘遮天蔽日，像一堵移动的土墙，缓缓向南推进。

    “来了。”他轻声道。

    身侧，吕玲绮握着凤鸣刀，目光盯着那片烟尘：“骑兵真多。”

    “多才好。”陈功笑了笑，“人少了，这戏演给谁看？”

    他转身下了望楼，翻身上马。

    营门大开，三千士卒列阵而出。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两翼各有五百骑兵策应。阵中旌旗招展，鼓声隆隆——看着像模像样，实则全是样子货。

    陈功立马阵前，龙渊剑横在马上，玄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烟尘越来越近。

    终于，乌桓骑兵的先锋冲出烟尘，出现在视野中。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涌来，马蹄声如连绵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陈功眯起眼睛，打量着这支草原大军。

    五万骑兵列阵于汉军营寨三里之外，一眼望不到边际。乌桓人没有统一的甲胄，有的披皮甲，有的只穿皮袍，但人人背着弓，挎着刀。

    阵列正中，一杆巨大的狼头大旗缓缓前移。

    旗下，一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身形魁梧，披一件玄色大氅，头戴金冠。

    蹋顿。

    【叮——系统检测到敌对首领：蹋顿（乌桓单于）】

    【属性：武力91，统率88，智力67，政治72，魅力79】

    【特殊能力：狼王（统领乌桓骑兵时，部队士气+25，移动速度+15）；草原之鹰（视野范围+50，可提前发现伏兵）；悍勇（亲战时武力+2）】

    【评价：乌桓一代雄主，野心勃勃，骁勇善战。】

    陈功心头一凛。

    91的武力，加上亲战加成能达到93——此人勇力不在当世名将之下。

    蹋顿身边，还有一将，身形比蹋顿略瘦，但同样魁梧，骑一匹青骢马，手持一柄沉重铁矛。

    【叮——检测到敌对武将：楼班（乌桓左贤王）】

    【属性：武力85，统率75，智力58，政治43，魅力68】

    【特殊能力：狼骑突阵（率骑兵冲锋时，部队冲击力+15）；掠袭（劫掠时部队移动速度+20）】

    【评价：蹋顿之弟，勇悍有余，智谋不足。】

    陈功嘴角微微勾起。

    两兄弟，一个91，一个85。硬拼，确实打不过。

    但今天不是来拼命的。

    蹋顿策马上前几步，目光越过阵列，落在陈功身上。

    “你就是陈功？”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一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功一夹马腹，赤影缓缓上前，在阵前立定。

    “正是。”

    蹋顿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杀图骨的，就是你？”

    “还有我！”

    吕玲绮拍马上前，与陈功并马而立。

    蹋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功，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一男一女，联手杀我乌桓狼首。”他笑声一收，脸色陡然阴沉，“今日，本单于要把你们俩的人皮剥下来，做成皮鼓，祭我侄儿！”

    陈功龙渊剑出鞘，剑身映着日光，流转寒芒。

    “要打便打，废话什么？”

    蹋顿眉头一挑，正要开口，身侧楼班已拍马冲出。

    “单于！让末将会会这汉将！”

    楼班挺矛直取陈功，战马如箭离弦！

    陈功冷哼一声，赤影迎上！

    两马相交，剑矛并举！

    “铛——！”

    陈功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龙渊剑险些脱手。他心中暗惊——这楼班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楼班也愣了愣。他这一矛寻常人早就被震得吐血，这陈功居然硬接了下来？

    “有点本事！”他狞笑一声，铁矛横扫，“再来！”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陈功咬牙硬接，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他余光瞥见蹋顿正在远处观望，心中一动——

    够了，戏演到这就够了。

    他故意卖个破绽，楼班果然一矛刺来。陈功侧身闪避，却慢了半拍，铁矛擦着肋下划过，甲叶被撕开一道口子。

    “嘶——”陈功倒吸一口凉气，拨马就走。

    “陈功休走！”楼班挺矛要追。

    “楼班！”蹋顿一声喝住他，“回来！”

    楼班勒住战马，回头不解道：“单于，这人败了，正好趁势掩杀——”

    “你懂什么？”蹋顿冷笑，看着陈功狼狈逃回阵中的背影，“这陈功能杀图骨，怎么可能三合就败在你手里？分明是诱敌之计！”

    楼班愣了愣：“单于是说……他诈败？”

    “十有八九。”蹋顿眯起眼睛，“汉人狡诈，最擅此道。传令下去，不得轻进，先看看再说。”

    陈功逃回阵中，吕玲绮连忙迎上，压低声音问：“伤着没？”

    “没事。”陈功也压低声音，嘴角却带着笑，“戏演完了，就看蹋顿上不上钩。”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乌桓大军果然没有趁势掩杀，心头微微一沉。

    这蹋顿，比想象中难缠。

    “收兵！”他大声喝道，“退回营寨！”

    汉军阵列缓缓后撤，退入营寨，营门紧闭。

    望楼上，蒋奇探出脑袋，朝陈功挥手：“主公！都准备好了！”

    陈功点点头，翻身下马，登上望楼。

    营寨外，乌桓大军纹丝不动。

    蹋顿立马阵前，盯着那座营寨，眉头紧锁。

    “单于，”楼班忍不住道，“汉军缩回去了，咱们攻不攻？”

    “不急。”蹋顿道，“再等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这营寨有问题。

    半个时辰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营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单于！”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汉军后营有动静！不少人马从后门撤出去了，往琅琊方向去了！”

    蹋顿眼神一凛：“什么？”

    “千真万确！”斥候道，“小的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两三千人，扛着旗子往南跑了！”

    楼班大喜：“单于！汉军要跑！他们怕了！”

    蹋顿眉头皱得更紧。

    跑了？这么容易就跑了？

    不对，一定有诈。

    但若是有诈，他们跑什么？

    “单于！”另一名斥候也飞马来报，“汉军后营又在撤人！这次是骑兵，至少两千骑！”

    “单于，”楼班急道，“管他埋伏不埋伏！汉军分兵逃跑，营寨里肯定没多少人了！再不去全撤走了，咱们冲进去，抢他娘的！”

    “闭嘴！”蹋顿喝住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营寨。

    又过了半个时辰。

    斥候第三次来报：“单于！汉军后营门大开，好多帐篷都拆了！”

    蹋顿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陈功啊陈功，我还当你有什么本事，结果不战而逃，以为守住琅琊就能赢？”他抬起手，朝前一挥，“传令——全军冲营！活捉陈功者，赏千金，封万户！”

    “杀——！”

    乌桓大军动了。

    五万骑兵如决堤的洪水，呼啸着朝汉军营寨涌去！

    楼班一马当先，挺矛直冲营门。营门是木头搭的，一矛就挑飞了。他冲进营寨，放眼望去——

    空的。

    到处都是空的。

    帐篷拆了一半，粮垛堆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没带走的锅碗瓢盆。

    “汉狗跑了！”楼班哈哈大笑，“追！”

    身后，乌桓骑兵如潮水般涌进营寨。

    他们冲过营门，冲过甬道，冲过那些拆了一半的帐篷——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齐声惨叫！

    马蹄踏空，地面陡然塌陷！

    一道宽两丈、深一丈的陷坑赫然出现在甬道上！陷坑底部，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跌进去的乌桓骑兵被木桩刺穿，人和马在坑底凄厉嘶鸣！

    “有陷阱——！”

    话音未落，两侧的帐篷突然倒下，无数绊马索从地上弹起！

    冲锋的骑兵收不住势，纷纷被绊倒，人仰马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只是开始。

    那些堆得到处都是的粮垛突然着火——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粮食，是干草！

    蒋奇蹲在远处一个小山包上，手里举着火把，咧嘴一笑。

    火焰冲天而起！

    乌桓骑兵彻底乱了。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有的冲进陷坑，有的撞上绊马索，有的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后队的骑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挤，自相践踏！

    “撤！快撤！”楼班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但来不及了。

    东侧山谷，陈功高举龙渊剑，狠狠劈下！

    “杀——！”

    突击营三千精骑从山谷中冲出，如一把尖刀，直插乌桓大军侧翼！

    高顺一马当先，独臂握刀，浑身杀气！身后，三千陷阵营老卒紧随其后，人人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西侧林中，夏侯尚也动了。

    “跟我冲！”他长枪一指，五千骑兵从林中杀出，从另一侧狠狠撞进乌桓阵中！

    两路夹击！

    乌桓大军彻底崩溃。

    蹋顿在阵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陈功——！”他仰天长啸，声如狼嚎，“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但陈功听不见。

    他正率突击营在乌桓阵中横冲直撞，龙渊剑掀起腥风血雨。吕玲绮紧跟在他身侧，凤鸣刀上下翻飞，两人配合默契，所过之处，乌桓骑兵纷纷落马。

    乱军中，陈功一眼瞥见那杆巨大的狼头大旗。

    蹋顿就在那里！

    “跟我来！”他一夹马腹，赤影当先冲出！

    高顺见状大惊：“主公不可！”

    但陈功已经冲出去了。

    眨眼间已杀穿乱军，直奔蹋顿而去！

    蹋顿也看见了他。

    “来得好！”他一把抓起铁槊，拍马迎上！

    两马相交，剑槊并举！

    陈功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身形！

    “就这点本事？”蹋顿狞笑，铁槊横扫，“也敢来送死？”

    陈功侧身闪避，铁槊擦着胸口划过，甲叶纷飞！

    “主公！”高顺终于赶到，一刀砍向蹋顿！

    蹋顿收槊格挡，眉头微皱：“有点意思。”

    高顺不答话，一刀快似一刀，刀刀直奔蹋顿要害！但蹋顿武力高出他太多，铁槊舞得密不透风，任凭高顺如何猛攻，都伤不到他分毫。

    陈功缓过一口气，拍马上前，与高顺联手夹击！

    龙渊剑、长刀，一左一右，同时攻向蹋顿！

    蹋顿大笑：“来得好！”

    铁槊横扫，逼退高顺；回身一刺，逼退陈功。他一人一槊，竟将两大高手死死压制！

    “主公！”吕玲绮也冲了上来，凤鸣刀凌空斩下！

    三打一！

    蹋顿眉头终于皱起。这三人配合默契，一刀一剑一刀，攻得他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那个独臂将，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但他毕竟是蹋顿，是乌桓的单于，是武力高达93的草原雄主！

    “滚开！”他暴喝一声，铁槊横扫千军！

    三人齐齐后退。

    蹋顿正要追击，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单于！楼班将军被围了！”

    蹋顿回头一看，只见楼班浑身浴血，被李通等人团团围住，险象环生。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陈功一眼。

    “今日先饶你一命！”他一夹马腹，转身杀向楼班那边。

    陈功没有追。

    他勒住赤影，看着蹋顿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吕玲绮策马上前，见他虎口流血，连忙道：“伤着了？”

    “没事。”陈功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戏演完了，收兵。”

    鸣金声响起。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尸体。

    蹋顿杀穿重围，救出楼班，回头再看那座营寨——已是一片火海。

    这一战，乌桓折损了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座空营。

    蹋顿死死盯着南方，盯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

    “陈功……”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滔天。

    远处，陈功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

    吕玲绮问：“想什么呢？”

    陈功笑了笑：“想下一场戏，怎么演。”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任务：挫败乌桓前锋】

    【斩敌数量：五千七百级（含陷阱、冲杀）】

    【任务奖励：潜能点+2，乌桓骑兵训练法（可训练轻骑兵，速度+20）】

    【下一阶段任务触发：击退蹋顿】

    【任务目标：在琅琊城下击溃乌桓主力，斩杀或俘虏蹋顿】

    【任务时限：半个月】

    陈功收回思绪，一夹马腹。

    “走，回琅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