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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空营计
蹋顿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摆着图骨的尸体。
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乌桓将领都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都抬起头来。”
蹋顿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众将抬头，看着他们的单于。
“图骨死了。”蹋顿站起身，走到尸体旁，伸手合上那双圆睁的眼睛，“他是我乌桓的狼首，是我蹋顿的亲侄。他跟着我打了十二年仗，从没败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今天，他死在了琅琊城下。死在一个汉将手里，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单于！”一名悍将猛地站起，正是乌桓左贤王楼班，“末将愿为前锋，踏平琅琊，把那两个汉将的人头砍下来祭图骨！”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帐中众将纷纷请战。
蹋顿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不等袁谭了。”他说，“明日卯时，拔营起寨，全军南下。”
手下翘王苏仆延一愣：“单于，袁谭那边……”
“袁谭？”蹋顿冷笑，“他算什么东西？仗着我乌桓的兵给他撑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可是单于，咱们说好了合兵……”
“合兵？”蹋顿打断他，“图骨死的时候，袁谭的兵在哪儿？在百里之外磨蹭！等他到了，汉军早缩回城里去了。我乌桓五万铁骑，还踏不平一个小小的琅琊？”
苏仆延不敢再劝。
蹋顿走到帐门口，掀开毡帘，望向南方。
“传令下去，明日破晓出兵。第一个攻破汉军营寨，赏千金，封万户！”
“是！”
青州，高唐。
袁谭此刻他正对着地图发愁，亲兵突然来报：“主公，乌桓那边来人了。”
“让他进来。”
一个乌桓信使大步走进，单膝跪地：“袁将军，我家单于有令，明日卯时拔营南下，不等将军了。”
袁谭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
“什么？！”
他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案上的地图、文书洒了一地。
“不等我？他蹋顿疯了不成？！”
信使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道：“我家单于说了，图骨将军死在汉军手里，此仇不共戴天。单于等不及与将军合兵，要先行为图骨将军报仇。”
“报仇？”袁谭气得浑身发抖，“他拿什么报仇？五万骑兵攻城？他蹋顿在草原上横着走惯了，以为城墙是纸糊的？！”
他指着信使的鼻子：“你去告诉他，琅琊是臧霸经营多年的坚城，城高壕深，不是他那些破寨子！他若一意孤行，被汉军堵在城下，我袁谭绝不给他收尸！”
信使脸色难看，但还是硬撑着道：“我家单于说了，将军若不愿同往，便在后方看着。待单于踏平琅琊，再与将军共分徐州。”
“放他娘的屁！”
袁谭一把抽出佩剑，吓得信使连退几步。
“主公息怒！”一旁的谋士王修连忙上前拦住，“主公息怒！蹋顿虽莽撞，但乌桓骑兵确实骁勇。若他能攻破琅琊，对咱们也是好事……”
“他攻不破！”袁谭吼道，“臧霸死了，但接手琅琊的是陈功！是那让我跟父亲都吃过亏的陈功！蹋顿这点脑子，去了就是送死！”
王修劝道：“主公，话虽如此，但咱们也不能真不管他。乌桓五万骑兵若是折在琅琊，咱们这趟南下就成笑话了，还影响家父的进攻计划。不如……加快行军，明日午后赶到琅琊，看看情况再说。”
袁谭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
“传令下去，今夜不歇了，连夜行军。明日午时之前，必须赶到琅琊。”
“是！”
琅琊前方，陈功大营。
陈功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阚泽、高顺、太史慈、夏侯尚、臧舜、张勋、廖化、李通等人围在四周。
陈功指着沙盘北侧，“乌桓大营有异动，看架势，明日一早就要南下。”
众人神色各异。
张勋肋下裹着伤，但精神还好，闻言骂道：“这草原蛮子，真以为五万骑兵就能横着走了？”
“他当然这么以为。”阚泽缓缓开口，“乌桓骑兵来去如风，属于骑兵中的精锐。蹋顿眼中，琅琊不过是一座城，五万铁骑围上去，三日内必破。”
臧舜沉声道：“军师，琅琊城虽坚，但守军只有四千。若乌桓全力攻城，这点兵力末将不敢保证能守住三日。”
“我知道。”阚泽点头，“所以不能让他们兵临城下。”
陈功看向他：“德润，你有主意了？”
阚泽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大营的位置。
“主公请看。我军大营设在琅琊北三十里，扼守南下要道。乌桓若要攻城，必先拔掉这座营寨。”
陈功点头：“然后呢？”
“然后——”阚泽的手指往南一划，“弃营。”
“弃营？”夏侯尚皱眉，“阚军师，你的意思是，不战而退？”
“不是不战而退。”阚泽道，“是诱敌深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乌桓骑兵有五万，我军能调动的不过两万。正面决战，必败无疑。所以这一仗，不能硬碰硬，得动脑子。”
“军师请讲。”陈功道。
阚泽指着大营：“这座营寨，乌桓若要攻城，必先拔掉它。咱们就让他们拔——但不是白给。”
他看向人群后方：“蒋奇将军可在？”
蒋奇从人堆里挤出来，抱拳道：“末将在。”
“蒋将军擅长土木可对？”
蒋奇咧嘴一笑：“军师过奖，末将就会点挖坑埋土的小把戏。”
“那就对了。”阚泽笑道，“我要你在营中挖坑埋土，把这座营寨，变成一个天大的陷阱。”
蒋奇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埋伏？”
“不止是埋伏。”阚泽道，“是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指着大营的布局：“营门、甬道、帐篷、粮垛——所有乌桓人可能冲进去的地方，全给我布上机关。陷坑、绊马索、钉板——能用的全用上。尤其是中军大帐，那是蹋顿必去的地方，给我好好布置。”
蒋奇搓着手，眼睛放光：“军师放心，末将保管让那些蛮子吃不了兜着走！”
陈功看向阚泽：“布置完陷阱之后呢？咱们撤去哪儿？”
阚泽指着大营两侧：“主力撤往东侧的山谷，骑兵埋伏在西侧的林子里。等乌桓骑兵冲进营寨，乱了阵脚，东西两路同时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通沉吟道：“军师此计甚妙。但乌桓有五万人，就算中了埋伏，最多折损千，伤不了根本。等他们回过神来，咱们反而被缠住……”
“所以不能缠斗。”阚泽道，“打一波就走，能杀多少杀多少。乌桓人吃了亏，必定暴怒追击。但咱们退往琅琊，他们追到城下，就得面对四千守军的箭雨。”
他看向臧舜：“臧将军，城墙上的事，交给你了。”
臧舜抱拳：“末将明白！”
陈功看向夏侯尚：“伯仁，你跟李通率骑兵埋伏在西侧林中。等乌桓冲进大营，你们不要急着杀出，等他们乱起来再动手。打完之后，往南撤，不要恋战。”
夏侯尚点头：“明白。”
“高忠！”
“突击营埋伏在东侧山谷。等乌桓乱了，咱们从侧面杀进去，直取蹋顿亲军。”
高顺眼睛一眯：“主公要亲自做诱饵？”
“放心，我有自保能力。”陈功道，“让他知道，徐州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都去准备。”陈功挥手，“明日一早，给蹋顿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