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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乌桓锋芒
大军集合后,琅琊郡,北境。
陈功勒住缰绳,赤影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身后,五千骑兵沿着官道展开,旌旗招展,枪戟如林。
“将军,前面就是箕山。”李狗儿策马上前,指着前方连绵的山势,“翻过箕山,再往北三十里,就是琅琊北境。臧舜派人来报,乌桓前锋已过平原,最迟明日午时,就能到琅琊。”
陈功点点头,看向身侧的吕玲绮。
吕玲绮今日披一身明光铠,外罩绛色战袍,凤鸣刀横在马上。她感觉到陈功的目光,侧脸看来:“怎么?”
“待会儿若是打起来,跟紧我。”陈功道。
吕玲绮眉头微挑:“你怕我拖后腿?”
“我怕你冲得太快,我追不上。”
吕玲绮愣了愣,嘴角微微一抽——那表情,像是想笑又强行憋住了。
“走。”陈功一夹马腹,赤影当先冲出,“翻山!”
箕山北麓,琅琊大营。
臧舜站在辕门外,远远望见骑兵卷起的烟尘,连忙整了整甲胄,大步迎上。
“主公!”
陈功翻身下马,扶住要行礼的臧舜:“不必多礼。情况如何?”
臧舜脸色凝重:“主公,进帐说话。”
中军大帐内,沙盘上插满了各色小旗。
臧舜指着沙盘北侧:“琅琊军已经驻扎好营寨,等待主公你们大军到来,两个时辰前收到的消息。袁谭两万人已到高唐,乌桓五万骑兵从平原渡河,两路齐头并进。按他们的速度,明日午时,前锋就能到琅琊城下。”
“蹋顿亲自来了?”
“来了。”臧舜道,“据斥候探报,乌桓这次倾巢而出,五万骑兵一人双马,来去如风。他们的先锋是蹋顿的侄子——图骨,据说在乌桓军中号称狼首,勇悍绝伦。”
“图骨……”陈功沉吟,“此人如何?”
“末将未曾交过手,但听边郡商人说,此人曾率三千骑突入幽州,三日破三城,杀得汉军不敢出城。”臧舜顿了顿,“此人极擅奔袭,来去如风,且性情残暴。”
帐中众人神色微变。
“残暴之人,必骄横。”阚泽缓缓开口,“主公,泽以为,此战的关键,就在这个骄字。”
陈功看向他:“德润,说下去。”
“乌桓骑兵骁勇,图骨又骄横,若正面迎战,我军未必能占到便宜。”阚泽指着沙盘上的琅琊城,“但若是让他以为我军怯战,以为我军不堪一击,骄兵之计,便可施展。”
陈功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斥候冲进大帐。
“报——!乌桓前锋已过沐水,距离琅琊不足四十里!”
帐中众人齐齐变色。
“不是说最快明日午时吗?”臧舜霍然站起。
“原本是的!”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但那支乌桓前锋一人双马,轮番换乘,昼夜疾驰,把大队远远甩在身后。图骨亲率三千骑,直奔琅琊而来!”
“三千骑……”陈功看向阚泽,“德润,看来这个图骨,比我们想的还要骄横。”
阚泽神色凝重:“主公,图骨这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能击败这三千前锋,乌桓士气必受重挫……”
“我知道。”陈功站起身,“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半个时辰后,琅琊北门外。
三千徐州军列阵完毕。前排是刀盾兵,后排是长枪兵,两翼各有五百骑兵策应。阵中旌旗猎猎,鼓声隆隆。
陈功立马于北门城楼之下,身侧是吕玲绮、高顺、夏侯尚、张勋。臧舜率琅琊军四千人驻守营帐,太史慈的三千水军沿沂水布防,廖化的徐州营、李通的利城军、张勋的淮南军还在后方待命。
“报——!”斥候飞马而来,“乌桓骑兵已过五里坡,再有半炷香,便到城下!”
“主公,在下愿率兵出阵迎敌,挫一挫乌桓的锐气。”张勋向前一步请命。
“好,多加小心,我们众人为你压阵!”
“末将领命!”
淮南营三千骑兵向前,在阵前列成战阵。张勋立马阵前,手中长刀一挥:“擂鼓!”
“咚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响起。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起。
烟尘中,无数骑兵呼啸而出,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乌桓骑兵!
陈功眯起眼睛,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草原精骑。
他们一人双马,换乘而来,所以才能如此之快。人人披着皮甲,背负弓矢,手中提着弯刀。马背上挂着抢来的财物,呼啸着冲来,发出狼嚎般的怪叫。
为首一将,身材魁梧,披一件狼皮大氅,手中握一柄沉重铁槊。
此人,就是图骨。
图骨勒住战马,目光越过淮南营的战阵,落在远处城墙下的陈功身上。
“汉狗!”他抬起铁槊,指向陈功,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敢出城迎战,倒是有点胆色。不过就凭这点人马,也敢挡我乌桓铁骑?”
张勋一夹马腹,上前喝道:“乌桓贼子,休要猖狂!淮南张勋在此,可敢一战!”
图骨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无名小卒,也配与本将军交手?”
他挥了挥手:“图鲁,去把他的人头取来。”
一名乌桓悍将应声而出,挺槊直取张勋。
张勋冷哼一声,拍马迎上。两马相交,刀槊并举。
那图鲁力大,一槊刺来,势若奔雷。张勋侧身避开,长刀横扫,削向图鲁腰间。图鲁收槊格挡,两人走马灯般战了十余合。
张勋卖个破绽,图鲁果然一槊刺来。张勋侧身闪过,长刀斜劈,正中图鲁脖颈!
“噗——”
鲜血喷涌,图鲁的人头高高飞起,尸身跌落马下。
“好!”众人卒齐声欢呼。
陈功微微点头。张勋虽然算不上一流猛将,但在淮南旧部中也算佼佼者,对付寻常乌桓悍将,还是绰绰有余。
图骨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脸色铁青。
图鲁是他的族弟,从小跟着他东征西讨,从没想过会折在这种地方——折在一个无名汉将手里。
“好,好得很。”
他缓缓抬起铁槊,槊尖指向张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汉狗,你叫张勋?”
张勋横刀立马,冷笑道:“正是你爷爷!”
“前来受死。”图骨双腿一夹马腹,“杀——”
他没给张勋任何反应的时间。
战马如箭离弦,三千乌桓骑兵同时发动,马蹄声骤然炸响,如山崩地裂!
张勋脸色大变:“稳住——稳住——!”
来不及了。
图骨冲得太快。他的战马是乌桓草原万里挑一的良驹,冲刺起来比寻常战马快出一截。张勋只看见那柄铁槊在眼前急剧放大,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巨响震得张勋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不等他缓过劲来,图骨的第二槊已经到了!
这一槊又快又狠,直刺张勋胸口。张勋拼尽全力侧身,铁槊擦着肋下划过,铁质的槊锋撕开甲叶,带出一串血珠。
“张将军!”淮南营的士卒惊呼。
图骨勒马回身,狞笑道:“就这点本事?”
张勋捂着肋下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咬牙吼道:“再——来——”
但乌桓骑兵已经冲进阵中。
三千铁骑如虎入羊群,淮南营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铁骑的正面冲击,阵型瞬间被撕裂。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勋抵不过图骨,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图骨将军有令——活捉那个姓张的!”
乌桓人的呼喝声传来,张勋心头一凛。他回头看了一眼,图骨正率数十骑直直朝他冲来,那柄铁槊上还滴着血。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耳边忽然响起尖锐的破风声。
“嗖——!”
一支羽箭从斜刺里飞出,直奔图骨面门!
图骨猛地侧身,箭簇擦着他耳朵飞过,钉进身后一名亲兵的咽喉。
“谁?!”
他勒马回望,只见一将纵马从汉军阵中杀出,绛色战袍,明光铠甲,手中一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吕玲绮!
“张将军快退!”她头也不回地喝道,凤鸣刀横在身前,直取图骨!
图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汉狗是没人了吗?派个女人出来送死?”
吕玲绮不答话,拍马直冲!
两马相交,刀槊并举!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图骨的铁槊沉重如山,吕玲绮只觉虎口一震,凤鸣刀险些脱手。
她心中暗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图骨也愣了愣。他这一槊用了七分力,寻常汉将早就被震得吐血,这女人竟然硬接了下来?
“有点意思。”他狞笑一声,铁槊横扫,“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