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曹操态度

    “陈功此人，才干出众，官渡之战立下大功，这是事实。但他与许昌世家格格不入，这也是事实。”程昱道，“赵彦这一弹劾，看似针对陈功，实则是在试探主公——试探主公对世家的态度，试探主公对寒门的态度。”

    曹操抬眼看他：“你是说，他们是在逼孤表态？”

    “正是。”程昱点头，“主公若留陈功，严惩赵彦，便是向天下宣告——主公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那些世家自然会收敛些，但对主公的怨恨也会更深。”

    “若孤放陈功回徐州呢？”

    “那便是向世家让步。”程昱道，“陈功回徐州，许昌城中少了一个寒门标杆，世家们自然满意，但是对主公没有什么损失，如今还要跟世家好好合作，同时还可以让陈功镇守徐州。”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

    “仲德，你说，陈功自己，想不想回徐州？”

    程昱一愣，随即道：“主公慧眼如炬。陈功在许昌这些日子，虽恭顺有加，但眼中那股归心似箭的急切，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主公。”

    “是啊。”曹操轻声道，“他想回去。徐州有他的根基，有他的兵将，有他的……家。”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正是因为他想回去，孤才更不能轻易放他回去。”

    程昱心中一动：“主公的意思是……”

    “让他再等等。”曹操转身，“等孤想清楚，该怎么用这个人。”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公子府上出事了！”

    曹操眉头一皱：“进来！”

    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公，三公子方才去了二公子府上，兄弟俩大吵一架！三公子出来后，直接去了司空府后宅，求见夫人！”

    曹操脸色一沉。

    “为何事争吵？”

    亲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似乎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

    “是。”亲卫硬着头皮道，“据说是二公子在外头养了个女子，藏在城西别院。那女子出身……出身倚仙楼。三公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便去质问二公子。二公子否认，三公子不依，两人便吵了起来。”

    倚仙楼！

    曹操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个女子呢？”

    “今早……被人劫走了。”亲卫额头冒汗，“二公子本想把人送走，结果半路被人劫了。动手的人剑法极好，二公子的护院死伤七八个，那女子下落不明。”

    曹操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逆子！”

    程昱连忙劝道：“主公息怒！此事还需查清……”

    “查什么查？！”曹操怒道，“曹丕那小子，之前就说过他，平日里装得沉稳持重，背地里竟敢做这种事！倚仙楼！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我让他处理好，他结果敢往府里藏？！”

    他在堂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还有曹植！”他猛地停步，“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亲卫颤声道：“据……据说是司马懿。”

    “司马懿？”曹操眯起眼，“河内司马家的那个小子？”

    “正是。他如今在三公子府上，颇受三公子信任。”

    曹操冷笑：“好一个司马懿！挑拨我两个儿子争斗，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让两个逆子马上来见我！”

    一刻钟后。

    曹丕，曹植跪在堂中，额头触地，浑身颤抖。他面前，曹操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孽子！我曹家三代清名，今日被你毁尽！”

    曹丕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磕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知错？”曹操冷笑，“你可知错在何处？”

    曹丕一愣。

    “你错不在藏女人！”曹操厉声道，“你错在被人抓住了把柄！错在你们两个兄弟不齐心，互相大吵大闹！还有曹植，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吗？”

    曹植浑身一震。

    “儿子……儿子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听信了司马懿的话？去找你二哥去质问，揭他的短？”

    曹操一脚踹在他肩上，曹植滚倒在地，“蠢货！你以为司马懿是在帮你？他是在挑拨你们兄弟相残！”

    曹植爬起来，重新跪好，不敢吭声。

    曹操喘着粗气，在堂中来回踱步。

    “来人！”

    “在！”夏侯惇应声而入。

    “去把司马懿给我叫来！”

    “诺！”

    半个时辰后，司马懿跪在堂下。

    他没有像两位公子那样瑟瑟发抖，而是垂首跪着，脊背挺直，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曹操盯着他，看了很久。

    “司马懿。”

    “臣在。”

    “你可知罪？”

    司马懿抬起头，目光平静：“敢问丞相，臣何罪之有？”

    “何罪？”曹操冷笑，“你挑拨我两个儿子相斗，这不算罪？”

    司马懿沉默片刻，缓缓道：“丞相明鉴。懿与三公子，不过是闲聊了几句。三公子如何想，如何做，懿管不着，也不敢管。若这也算罪，那懿无话可说。”

    曹操盯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年轻人，不简单。

    面对盛怒的他，竟能如此镇定，说话滴水不漏。这样的人，要么是忠厚老实，要么是城府极深。

    而他曹操见过的忠厚老实人，从没有这种眼神。

    “司马懿。”曹操忽然道，“你父亲司马防，与我相交多年，也算故交。我不为难你。”

    司马懿叩首：“谢丞相。”

    “但你这双眼睛，我不喜欢。”曹操一字一句，“即日起，你去城门校尉营，做个书佐。每日抄写文书，不必再来府上了。”

    司马懿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静。

    “诺。”

    他起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看曹丕、曹植一眼。

    “滚！”曹操看向两个儿子，厉喝，“滚回你院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出门！”

    “是……是！”

    司马懿回到家，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神色淡然。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书佐？有趣有趣！”

    他放下书卷，起身整了整衣袍，对身边的仆从说道，“准备收拾东西走，明天去校尉营报到。”

    仆从愣住：“公子，您……您不生气？”

    “生气？”司马懿看他一眼，“生什么气？丞相让我去当书佐，那是看得起我。抄抄公文，磨磨性子，有什么不好？”

    他迈步出门，走入春日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