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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诗会惊鸿(加长版)

    陈功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身簇新的锦袍。

    “曜卿,这衣裳是不是太花哨了?”

    袁涣在一旁忍笑:“主公,这是赴文会,不是上战场。您平日那身青袍虽然素净,但到底少了些气度。这身月白锦袍是赶制的,绣纹雅致,不张扬,正合适。”

    陈功扯了扯袖子:“我怎么觉得跟唱戏似的?”

    “主公穿惯了甲胄,自然觉得便服不自在。”袁涣递过一块玉佩,“这是昨日命人买的,成色普通,但配这身衣裳刚好。”

    陈功接过玉佩系在腰间,又摸了摸龙渊剑——剑依旧用布裹着,只露出剑柄。

    “剑带着?”

    “带着。”袁涣点头,“赴文会带剑,不算失礼。况且主公本就是武将,带剑更显本色。”

    两人出了府门,一辆青布马车已在等候。陈功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永宁坊的街巷——几个闲汉正蹲在墙角晒太阳,见他看过来,连忙低头。

    眼线。

    陈功心中冷笑,转身上车。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永宁坊,往城西驶去。一路上,不时可见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岔道汇入,往同一个方向而去。

    “今日这诗会,怕是许昌城一半的世家子弟都出动了。”袁涣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头,“主公你看,那是荀家的马车,那是钟家的,那是陈家的……”

    陈功点点头,没说话。

    曹植的诗会,自然不是寻常聚会。许昌城中的世家子弟、名士才子,谁不想攀上这位丞相公子的高枝?更何况,据说今日连荀彧、钟繇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派子侄参加。

    “主公,”袁涣忽然压低声音,“今日若有人刁难……”

    “忍着。”陈功淡淡道,“咱们是客,客随主便。”

    “可若忍无可忍呢?”

    陈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无须再忍。”

    曹府坐落在城西永和坊,占地极广。陈功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门前已经停满了各式车驾。十几个小厮正在忙着引导车马,热闹得像集市。

    陈功下车,扫了一眼那些车驾——镶金嵌玉的,漆绘雕花的,一匹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相比之下,他那辆青布马车,寒酸得像乡下来的。

    诗会地址坐落在城西最繁华的永安门内,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陈功在府门前下马,便有小厮迎上来。

    “敢问可是陈将军?”

    “正是。”

    小厮躬身:“三公子吩咐了,将军来了直接请入后园。小的给您带路。”

    陈功点点头,跟着小厮往里走。穿过三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座园子!

    假山池沼,亭台楼榭,曲径通幽。池边种着几株桃树,桃花开得正艳,风吹过,落英缤纷。池中有一座水榭,此刻已坐满了人。

    陈功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水榭中坐了二十余人,皆是二十到四十岁不等的男子,衣着华丽,神态倨傲。主位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傲气——正是曹植。

    他身旁,荀恽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陈功不动声色,迈步走进水榭。

    “陈将军来了!”曹植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功抱拳:“三公子客气。功一介武夫,本不该来这风雅之地。只是三公子盛情相邀,不好推辞,便来凑个热闹。”

    “将军说笑了。”曹植引他入座,“将军在官渡立下大功,天下皆知。今日诗会,能请到将军,是植的荣幸。”

    陈功坐下,袁涣在他身后侧席而坐。

    “陈将军,”荀恽忽然开口,声音阴阳怪气,“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想必诗文也是一绝?今日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水榭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陈功看向荀恽,目光平静:“荀公子说笑了,功自幼家贫,没读过几年书,哪会作什么诗?只是会有拳头说话,荀公子又不是不知道?”

    “……”荀恽挑眉,“那将军今日来,是来听诗的?”

    “正是。”陈功坦然道,“来向诸位公子学习学习。”

    荀恽还要再说什么,曹植摆手打断他:“子仁兄,来者是客。陈将军能来,便是给植面子。”

    荀恽讪讪闭嘴,但眼中的轻蔑丝毫不减。

    陈功端起茶盏,神色如常。

    陆续又来了几人,水榭中渐渐坐满。

    “诸位久等了。”曹植微笑拱手,目光扫过水榭中众人,。

    众人纷纷回礼,寒暄声四起。

    曹植走到主位坐下,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他身后站着几个青年,看衣着气度,皆是各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陈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他站在曹植身后,没有落座,目光却一直在扫视水榭中众人,像在打量什么猎物。

    当那人的目光扫过陈功时,陈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像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此时,【将星图鉴启动】

    【检测到历史人物:司马懿】

    【年龄:22】

    【潜力值:s】

    【当前属性:武力58,统率80,智力94,政治88,魅力75】

    【特殊能力:隐忍(可隐藏真实意图,不易被看破)、善谋(谋略成功率+20)、狼顾之相(天生异相,遇险时警觉性大幅提升)】

    【当前状态:河内司马氏子弟,初入仕途】

    【综合评价:未来的冢虎,此人深不可测】

    陈功心中剧震。

    司马懿!

    那个历史上熬死曹操、熬死曹丕、熬死曹叡,最终为西晋奠定基业的人,此刻就站在曹植身后!

    陈功盯着司马懿,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专注。

    司马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接。

    那一瞬间,陈功看见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司马懿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但陈功知道,那一眼,司马懿已经把他记住了。

    “诸位!”曹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功的思绪,“今日上巳佳节,春光正好。植在园中设此薄宴,邀诸位共赏春色,吟诗作赋,不亦乐乎?”

    众人纷纷附和。

    “要不陈将军先来一首抛砖引玉?”曹植说道。

    陈功赶忙摆手,“诸位都是文人雅士,在下又不擅长作诗,岂敢!”

    “将军在官渡一战成名,天下皆知。难道连一首诗都作不出来?”

    荀恽凑趣道:“三公子,您就别为难陈将军了。将军在战场上能杀敌,在诗会上……恐怕都张不开嘴!”

    众人大笑。

    陈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如常。

    “子仁兄这话就不对了。”另一个青年开口,陈功认得他——崔琰的侄子崔林,在许昌也算有些名头,“陈将军能来,便是看得起咱们。不会作诗怎么了?喝酒也是一样的。”

    陈功依旧笑着,袁涣在一旁暗暗握紧了拳头,但见陈功神色不变,也只好按捺。

    “崔兄说得对。”曹植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诸位,谁先来?”

    一个青年起身:“某先献丑。”

    他走到水榭中央,负手而立,沉吟片刻,朗声道:

    “春来桃花满园开,风吹花瓣落玉台。

    借问春光何处好,一树红云入眼来。”

    众人纷纷叫好。

    “张兄这诗不错!意境清新!”

    那青年得意洋洋地归座,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功。

    陈功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接下来,又有几人起身吟诗,或咏桃花,或咏春光,或感怀春日。水榭中气氛渐热,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陈功始终坐在那里,偶尔喝一杯酒,神色淡然。

    司马懿一直没有作诗,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几句。但他的目光,不时会扫过陈功,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仲达兄,”曹植忽然道,“你今日怎么一直不作诗?可是有什么心事?”

    司马懿摇头:“公子说笑了。懿只是在听诸位佳作,受益匪浅。”

    “仲达兄谦虚了。”曹植笑道,“谁不知道仲达兄文采斐然?今日既然来了,可不能藏拙。”

    众人纷纷附和。

    司马懿沉吟片刻,终于起身。

    他走到水榭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懿就献丑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风吹绿江南岸,桃李争开二月天。

    谁道东君无厚薄,一枝先放玉堂前。”

    水榭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好诗!好诗!”

    “仲达兄果然大才!”

    曹植抚掌赞道:“仲达兄这诗,意境深远,用词精妙,当为今日之冠!”

    司马懿微微摇头:“公子过誉了,懿不过随口之作,当不得如此称赞。”

    陈功端起酒杯,向他遥遥举杯。

    司马懿愣了一下,随即也举杯回应。

    两人遥遥对饮。

    “陈将军,”荀恽忽然又开口,“仲达兄的诗,您听得懂吗?”

    水榭中笑声又起。

    陈功放下酒杯,看向荀恽。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

    “荀公子,功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他淡淡道,“仲达兄这诗,确实好。”

    “哦?”荀恽挑眉,“好在何处?”

    “好在……”陈功顿了顿,“好在有深意。”

    荀恽一愣:“深意?什么深意?”

    陈功笑了:“荀公子听不出来?”

    荀恽脸色微变:“你——”

    “子仁兄!”崔林打断他,笑道,“陈将军既然说仲达兄的诗有深意,那不妨请陈将军也作一首,让我们听听?”

    众人看向陈功,眼中满是戏谑。

    这下看你怎么接。

    陈功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三公子,功确实不会作诗。”

    曹植笑容不变:“将军不必勉强,不会便不会,也没什么。”

    “不过,”陈功话锋一转,“方才听诸位吟诗,功倒是有几句感触,想说出来,请诸位指教。”

    水榭中一静。

    荀恽嗤笑:“陈将军,您要作诗?”

    “不作诗。”陈功摇头,“只是几句感触,算不得诗。”

    他走到水榭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盛开的桃花。

    “功出身寒微,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十五岁从军,做过屯田兵,种过地,挖过渠,守过城。那时候,功从不知道什么叫诗,只知道干活累了,躺在田埂上看星星,觉得那星星真亮。”

    “后来有了些机遇,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人叫功将军,有人叫功侯爷。可功知道,功还是那个屯田兵。那些诗词歌赋,功确实不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功懂一件事。”

    “什么事?”有人问。

    陈功转身,看向众人,一字一句:

    “功懂得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君听好了——”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水榭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诗句,那气势,那扑面而来的豪迈与悲壮——

    这是……一个屯田兵能写出来的?!

    司马懿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陈功。

    曹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杯停在半空。

    荀恽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功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曹植脸上。

    “三公子,功献丑了。”

    曹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陈将军……这……这是您作的?”

    “算是。”陈功淡然道,“方才听诸位吟诗,心中有所感触,随口说了几句。算不得诗,只是几句大白话,让诸位见笑了。”

    见笑?

    这还叫大白话?!

    水榭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忍不住赞道:“好诗!”

    “这诗……这诗气象万千,绝非寻常文人能及!”

    “陈将军大才!”

    那些方才还轻蔑不屑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震惊与钦佩。

    荀恽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曹植沉默良久,终于起身,郑重向陈功拱手:

    “陈将军,植方才……失礼了。”

    陈功摆手:“三公子言重了。功确实不会作诗,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陈功也归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诗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那些世家子弟看陈功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甚至有人主动过来敬酒。

    陈功来者不拒,喝了几杯,便借口有事,起身告辞。

    曹植亲自送到园门口。

    “陈将军,”他站在门口,神色复杂,“今日之事,植铭记于心。日后有机会,再请将军叙话。”

    陈功拱手:“三公子客气。告辞。”

    翻身上马,与袁涣并骑离去。

    出曹府所在的巷子,袁涣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主公!您看见荀恽那脸色了吗?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那个崔林,方才还阴阳怪气,后来那张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功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司马懿……”袁涣压低声音,“主公方才跟他说话时,神情有些不对。”

    陈功沉默片刻,道:“曜卿,这个人,你要记住。”

    袁涣一愣:“司马懿?”

    “对。”陈功道,“日后若有机会,多留意他。这个人……不简单。”

    袁涣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