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官渡之战（上）

    午时，左翼营垒望楼。

    陈功按剑而立，目光越过三里旷野，落在对面袁军左营的营墙上。

    “将军，开始了。”太史慈登上望楼，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陈功点头。

    他看见了。

    中军方向，十架霹雳车同时扬起长臂，巨石破空，砸向袁军大营正中！轰隆巨响隔着数里传来，沉闷如雷。

    紧接着，右翼、左翼——整整五十架霹雳车同时发难！

    袁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刘子扬这厮……”裴元绍不知何时也上了望楼，望着漫天石雨，咧嘴笑道，“这是要把袁绍的老本全砸光啊，太爽了。”

    巨石如陨星坠落，砸碎营帐，砸断旗杆，砸进密集的人群。袁军士卒四散奔逃，但那面“袁”字大纛，却始终屹立不倒。

    “擂鼓！”陈功下令。

    咚！咚！咚！

    左翼营垒战鼓擂响。与此同时，中军、右翼，鼓声如雷，响彻官渡上空。

    这是骚扰——曹操说的，白日轮番骚扰，疲其兵力，乱其军心。

    “弩手！”陈功再次下令，“射程之内，自由射击！”

    墙垛后，八百弩手探出身子，弩箭如蝗群飞向袁军左营。虽隔着近两里，多数箭矢落在营前空地，但仍有零星落入营中，引起阵阵惊叫。

    这就是骚扰——让你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袁军左营，文丑大帐。

    “报——！”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将军！曹军霹雳车射了三十轮了！营中损毁营帐二百余顶，死伤……死伤五百余人！”

    文丑握紧银枪，昨夜他一宿没睡——曹军每隔一个时辰就擂鼓呐喊，佯攻三次，虽然每次都被击退，但他的士卒一夜未眠。

    “传令，”文丑声音沙哑，“各营据守，不得出战。曹军要骚扰，就让他们骚扰。只要营垒不破，便由他们去。”

    “将军！这样下去，弟兄们撑不住啊！”副将急道。

    “撑不住也得撑！”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轮番歇息。曹军再来骚扰，不必全员迎战，轮值即可。”

    副将领命而去。文丑独自站在帐中，望向南面那面“曹”字大旗。

    曹操，你到底要怎样？

    未时，袁军大营中军。

    袁绍站在望楼上，脸色铁青。

    五十架霹雳车，整整两个时辰，石弹如雨，没有一刻停歇。他的中军大帐被砸中三次，换了三个地方。

    “主公！”逢纪匆匆登上望楼，“曹军只是骚扰，并无进攻之意。但……但士卒疲惫，已有怨言。”

    袁绍没有说话。

    他盯着南面那片黑沉沉的曹营，眼中血丝密布。

    “主公，”逢纪压低声音，“粮草只剩三日，军心已乱。不如……不如暂且退兵，退回黄河以北，休整之后再来。”

    “不退！”袁绍一字一顿，“孤就不信，曹操的粮草能耗一辈子！传令各营，严守营垒，不许出战！待我儿袁尚的第二批粮草抵达，再与他决战！”

    逢纪领命而去。

    袁绍独自站在望楼上，北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申时，左翼营垒。

    陈功正在用饭——粗粮饼子就着热汤，虽然不好吃，但胜在暖和。

    “使君，”李狗儿端着碗蹲在他旁边，“您说袁绍会不会退兵？”

    “不会。”陈功嚼着饼子，含糊道，“他要退，早退了。拖到现在，就是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曹操的粮草也坚持不住。”陈功喝了口汤，“可惜，他赌输了。”

    正说着，夏侯尚匆匆走来：“将军，中军来令——酉时开始，加大骚扰力度。每隔一刻钟擂鼓一次，半个时辰佯攻一次。子时，总攻。”

    陈功放下碗，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再有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传令下去，”他起身，“各营酉时开始，按中军指令行事。霹雳车继续轰击，不必停。”

    “诺！”

    酉时，日落。

    曹军的骚扰陡然升级。

    战鼓每隔一刻钟擂响一次，喊杀声震天。霹雳车不再间断射击，而是集中轰击袁军营门、望楼、粮仓等要害位置。墙垛后，弓弩手轮番上前，箭雨从未停歇。

    袁军左营，文丑已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浑身僵硬，眼眶干涩，但不敢坐下。因为每次他一坐下，曹军就会来一次佯攻——虽然每次都在营门前停下，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真的。

    “将军！”副将踉跄跑来，“西侧营门被巨石砸塌了！弟兄们正在抢修！”

    “多久能修好？”

    “至少……至少一个时辰！”

    文丑咬牙：“调三百人过去，一个时辰内必须修好！”

    副将领命而去。

    文丑握着银枪的手剧烈颤抖。不是怕，是累。他也一天没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戌时，天彻底黑了。

    但官渡没有黑。

    袁绍站在新搭的望楼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大营，脸色惨白如死灰。

    “主公！”逢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大事不好！右营吕旷、吕翔部……溃了！”

    “什么？！”袁绍猛地转身。

    “吕旷将军今早被霹雳车砸中，重伤昏迷。他麾下士卒本就不稳，方才曹军佯攻右营，那些溃兵趁机投靠了曹操！”

    袁绍踉跄后退，扶住栏杆才没倒下。

    士卒溃逃……

    “文丑呢？颜良呢？”他嘶声问。

    “颜良受伤还没有完全恢复。”逢纪声音越来越低，“文丑将军还在左营，但……但他的人马也疲惫了。”

    袁绍闭上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让文丑、高览、颜良……来中军见我。”

    亥时三刻，左翼营垒。

    陈功已经披甲完毕，龙渊剑悬在腰间。他身旁，太史慈、臧舜、裴元绍、李狗儿、夏侯尚全副武装，人人眼中燃着战意。

    “将军！”一名斥候从黑暗中冲来，“袁军左营有异动！文丑部正在集结，看方向……是要往中军去！”

    陈功眼中精光一闪。

    袁绍在调将。

    这意味着——他要做最后的决定了。

    “传令！”陈功沉声道，“各营按原计划行事。子义，你率骑兵埋伏到位。臧舜，三道防线准备。裴元绍，霹雳车停止发射，装填石弹往前移动，听我号令。”

    “诺！”

    众人领命而去。陈功独自站在望楼上，盯着对面火光冲天的袁军大营。

    快了。

    就快了。

    子时整，官渡曹营。

    曹操披甲立于中军望楼，手按剑柄。他身后，夏侯惇、夏侯渊、张辽、乐进、于禁等将肃立，一万精锐已列阵完毕。

    “主公，”程昱低声道，“子时已到。”

    曹操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对面袁军大营，看着那面仍在燃烧的“袁”字大旗，良久，缓缓开口：

    “擂鼓。”

    咚——咚——咚——

    袁军大营瞬间炸锅。

    “曹军来了！曹军来了！”

    “是佯攻！不用怕！”

    混乱中，曹军中军辕门大开，三万精锐如潮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