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战前夜

    曹军，中军方向传来号角声。

    三长两短，聚将。

    陈功与太史慈对视一眼，大步走下望楼。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

    曹操端坐主位，荀彧、程昱、刘晔等谋士分坐两侧。武将列中，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张辽、乐进、于禁等人肃立。张合一身新甲，站在武将列末，神色平静，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陈功入列时，与张合的目光碰了一下。两人微微点头，算作招呼。

    “人都到齐了。”曹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瞬间寂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袁军大营、粮道、兵力分布，一清二楚。

    “昨夜，张合将军归降。”曹操看向张合，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儁乂带来了一个消息——袁绍军中，粮草最多还能撑三日。不过曹仁将军带来消息，刘备与刘辟带领人马咱们后方粮仓掠走。”

    帐中一阵骚动。

    “竟然如此？”夏侯惇独眼圆睁，“那咱们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我们也可以节省时间。”

    “元让莫急。”曹操摆手，目光扫过诸将，“袁绍虽粮尽，但二十万大军仍在。困兽犹斗，何况是他？若逼急了，拼死反扑，我军未必讨得了好。”

    他顿了顿，看向程昱：“仲德，你来说。”

    程昱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公说得对，困兽犹斗，不可轻敌。但袁绍军心已乱——张合降了，淳于琼死了，颜良伤重未愈，文丑新败。粮草断绝，士卒饥饿，将帅离心。这正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破敌之机。”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

    程昱继续道：“我军当如何破敌？昱以为，白日轮番骚扰，疲其兵力，乱其军心。”

    刘晔接话：“霹雳车已在左、中、右三营布设完毕。袁军营寨密集，射程之内，皆可覆盖。今日起，日夜轰击，让他们吃不好睡不香。”

    曹操点头：“子扬，此事由你总揽。”

    “诺！”

    程昱又道：“接下来夜袭敌营。袁绍军心已乱，夜间必戒备松懈。选精锐死士，多路突入，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制造混乱。”

    他看向曹洪：“子廉将军，虎豹骑可敢担此重任？”

    曹洪咧嘴一笑：“某正手痒！”

    “好。”曹操拍板，“子廉率三千虎豹骑，今夜子时，从右翼突入袁军后营。记住，只搅不乱战，烧他粮草辎重，见火就撤。”

    “末将明白！”

    程昱最后道：“最后，待袁军大乱，全军出击！”

    他手指点在袁军大营正中：“主公亲率中军主力，正面强攻。夏侯惇、夏侯渊二位将军率左军，张辽、乐进二位将军率右军，于禁将军率预备队压阵。三路齐发，一举破敌！”

    帐中一片肃然。

    夏侯惇握紧刀柄，独眼中燃着战意。张辽与乐进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曹操看向武将列末，目光落在陈功身上。

    “显德。”

    “末将在。”陈功出列。

    “左翼营垒，你守了三个月，寸土未失。”曹操盯着他，眼中带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意，“今夜总攻，左翼依旧由你镇守。若袁军溃败，必从左翼方向溃逃——你那里，是收网的口袋。”

    陈功心中一凛。

    收网的口袋——这意味着，若今夜大胜，左翼将是斩获最多的位置。但也意味着，若袁军拼死突围，左翼承受的压力最大。

    他抱拳：“末将必守左翼不失。”

    “不止守住。”曹操起身，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显德，我要你率部追击，能追多远追多远，能杀多少杀多少。袁绍那二十万大军，今夜之后，不能再成建制。”

    陈功迎着曹操的目光，一字一句：“末将明白。”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到主位。

    “传令——”他朗声道，“全军饱餐，备足箭矢，磨利刀枪。今夜子时，听我号令，踏平袁营！”

    “诺！”

    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军议散后，陈功没有立刻回左翼。他在帐外站了片刻，看着来来往往的传令兵、搬运器械的工匠、忙碌整军的士卒。

    “陈将军。”

    陈功转头，见张合大步走来。

    “儁乂将军。”陈功拱手。

    张合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北方袁军大营。沉默片刻，忽然道：“陈将军，你说袁绍今夜会如何？”

    陈功想了想，摇头：“说不准。他若明智，该当连夜退兵，保存实力。但他……”

    “他不会。”张合接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合在河北十年，深知袁绍为人。他这辈子，从没认过输。当年界桥之战，公孙瓒两万白马义从，他一败涂地，仍不肯退。后来打赢了，便更不肯认输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功：“将军，今夜左翼必有恶战。袁军若溃，溃兵必往北逃，左翼是必经之路。但若袁绍拼死反扑——”

    “反扑的方向，也必然是左翼。”陈功接道。

    张合点头：“正是。左翼营垒距袁军最近，地势最险，但也最易被集中突破。合在袁营时，文丑曾说过，若有一日拼死突围，必从左翼走。”

    陈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多谢儁乂将军提醒。”

    张合摇头：“合既降曹公，自当为曹公效力。将军守左翼三月，从未失手，今夜也当如此。”

    两人又站了片刻，各自散去。

    陈功回到左翼营垒时，太史慈、臧舜、裴元绍、李狗儿已在帐中等候。夏侯尚也跟了进来，坐在一旁。

    “使君！”臧舜第一个开口，“中军那边怎么说？今夜真要总攻？”

    陈功将地图摊开，把军议内容简要说了。末了，他看向众人：“今夜确是总攻，但是我们不去前线，左翼任务重大——既是防线，也是口袋。若袁军溃败，咱们要收网；若袁军拼死反扑，咱们要挡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三处位置：“子义，你率五百骑兵，埋伏在左翼营垒西侧三里外的土丘后。若袁军溃逃，你从侧翼杀出，拦腰截断。”

    “诺！”

    “臧舜，你率八百突击营精锐，在左翼营垒外一里处设三道防线。滚木擂石备足，壕沟里再埋尖桩。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收网，不是拼命。袁军冲过来，先用弓弩射，射完用滚木砸，砸完再上枪阵。”

    “末将明白！”

    “裴元绍，你负责督造霹雳车，今夜子时之前，我要左翼十架霹雳车全部就位，射程覆盖袁军左营全境。刘晔先生会派人来协助，你听他们调度。”

    裴元绍抱拳：“诺！”

    “李狗儿。”

    “在！”

    “你率亲卫队，护卫中军旗。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左翼大旗就不许倒。”

    李狗儿眼眶微红，重重点头：“主公放心，旗在人在！”

    陈功最后看向夏侯尚。

    “伯仁，你跟我一起。”

    夏侯尚一愣，随即抱拳：“诺！”

    众人领命而去，帐中只剩陈功一人。他走到案前，铺开那卷随身携带的徐州地图。看着图上标注的利城、郯城、下邳、琅琊，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今夜之后，官渡之战就要见分晓了。

    曹操胜，则北方将定，天下格局重塑。他陈功，作为此战功臣，会得到什么？镇东将军的封号已经到手，下一步呢？入朝？还是回徐州？

    他想起那夜曹操按着他的肩说的那句话——“我要的是能活到天下太平的将军。”

    天下太平。

    那是多少人的梦。

    帐帘掀开，李狗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主公，喝口热乎的。弟兄们都在准备了，您也歇会儿。”

    陈功接过汤碗，热气扑在脸上。他喝了一口，忽然道：“狗儿，你说……打完这一仗，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徐州了？”

    李狗儿咧嘴笑了：“那敢情好！某可想念利城那家羊汤铺子了，那老伯炖的羊汤，比这儿的好喝一百倍！”

    陈功也笑了：“好，回去请你喝个够。”

    李狗儿退出后，帐中又只剩陈功一人。

    他放下汤碗，闭目凝神。

    【将星图鉴启动】

    系统的光芒在脑海中亮起。

    【宿主：陈功（字显德）】

    【当前主线任务：官渡之局——助曹操赢得官渡之战】

    【任务进度：75（袁绍粮道已断，军心动摇；曹军士气高涨，总攻在即）】

    【任务奖励：待完成度确定后发放】

    【特别提示：今夜总攻为关键节点，宿主表现将直接影响任务完成度】

    陈功睁开眼。

    75。还差最后的25。

    那25，在今夜。

    他起身，披甲，走出营帐。

    午时，左翼营垒。

    十架霹雳车已调试完毕，高高架在垒墙之后。刘晔亲自坐镇，指挥工匠调整角度。

    “子扬先生！”陈功登上霹雳车阵地，“可还顺利？”

    刘晔转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陈将军放心！十架霹雳车，全部就位！射程三里半，覆盖袁军左营全境！只要袁绍敢动，晔让他尝尝石头雨的味道！”

    陈功点头，望向远处袁军大营。

    刘晔沉默片刻，忽然道：“将军，晔有一事不明。”

    “讲。”

    “袁绍明知粮尽，为何不退？退守黄河以北，凭险而守，曹操纵有通天之能，也难越河北半步。他为何要死扛？”

    陈功看着远处那面大旗，良久，才道：“因为他是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三十万大军南下，天下侧目。他输不起。”

    刘晔若有所思。

    “子扬先生，”陈功拍拍他的肩，“今夜子时，记得看准了打。左翼能否收网，就靠你这十架霹雳车了。”

    “将军放心！”

    未时，陈功正在检查壕沟防线，李狗儿匆匆跑来。

    “主公！徐州来的密信！”

    陈功接过，拆开信封，展开那卷薄薄的帛书。

    帛书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颍阴劫粮已焚，刘备溃退，许攸无恙。盘山路一役，毙敌三千，焚粮两万石。刘辟重伤，关张无恙。已撤兵返徐。勿念。——高。”

    高顺成功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帛书凑近火把，看着它燃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