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风雪破阵

    高顺勒马立在一处无名山岗，望向南面灰蒙蒙的天际。身后的山道上，两千骑正鱼贯而行。

    “高将军。”张勋策马上前，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长途行军的沙哑，“弟兄们已连续赶路四个时辰，马快撑不住了。前方五里有片村落，可暂歇一个时辰。”

    “村庄就不去了，容易暴露，原地歇一个时辰。”他开口，“人不卸甲，马不解鞍。喂料时用毡布围住，不许见明火。”

    “明白。”

    张勋拨马向后传令。前方忽然有人来报：“将军，前方有大量骑兵接近，约五千骑，打的旗号是……袁。”

    “多少人？”

    “约一千骑，距此不到十里！”

    “看清了？确实是袁字旗？”

    “千真万确！”

    张勋霍然起身，手已按在刀柄上：“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我们杀光他们……”

    “不是刘备。”高顺打断他，“刘备已至汝南，与刘辟合兵。这队伍应该是去官渡方向的。”

    “所有人上马，熄灭火把，撤入林中。”

    “将军，不伏击吗？”张勋急道。

    “伏击一千骑兵，我们可胜，但是会被人发现我们的行踪。”高顺翻身上马，“我们的任务是汝南，不是在这里。”

    两千骑如潮水般退入山林，迅速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刻钟后，山岗下的官道上，高览率五百骑呼啸而过。

    他似有所觉，猛地勒马回头，独对那片黑沉沉的林子。

    “将军？”副将惊问。

    高览瞪着眼看了半晌，骂骂咧咧地拨转马头：“娘的，总觉着有人盯着。走！赶紧与运粮的岑璧将军汇合，官渡战事吃紧！”

    蹄声渐远。

    林中，高顺缓缓松开握刀的手。

    “继续南行。”他说，“绕开官道，翻越伏牛山支脉。三日之内，必须抵达汝南边境。”

    官渡，袁军大营。

    中军帐内的炭火早已燃尽，却无人敢添。二十余名将领、谋士分列两侧，人人噤若寒蝉，只听得袁绍粗重的喘息声在帐中回荡。

    “粮草……”袁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剩几日？”

    郭图艰难开口：“禀主公，青州第二批粮草还在路上。冀州、幽州两路……因风雪阻路，至少要迟七日。”

    “七日？”袁绍怒极反笑，“二十万大军，一日耗粮两千石！七日就是一万四千石！你告诉我粮草在哪里？”

    无人敢应。

    袁绍一脚踹翻面前空了的炭盆，铜盆滚落，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曹操！”他一字一顿，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曹操龟缩不出，我军空有二十万大军，日日耗粮如流水！”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定格在文丑脸上。

    “文丑！”

    “末将在！”文丑出列。

    “给你五万精兵，明日辰时，强攻曹军中军！”袁绍眼中布满血丝，“张合为副将，全力配合！”

    文丑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末将……领命！”

    张合随之跪下，却欲言又止。

    “主公，”他终于开口，“曹军中军营垒最为坚固，正面强攻……”

    “强攻如何？”袁绍盯着他，“儁乂，你有更好的主意？”

    张合低头：“末将……没有。”

    “那就照办！”

    众将鱼贯退出。

    文丑与张合并肩走出大帐，风雪扑面而来。文丑脸色铁青，张合面色平静，只是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儁乂，”文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实话，明日攻城，有几成胜算？”

    “若仅你我二人，拼死力战，或有三成。”他顿了顿，“若关羽、张飞尚在，可添两成。但他们……”

    “他们已经走了。”文丑冷笑，“跟那个什么刘辟搅在一起。”

    他抬头望向漫天飞雪，眼中闪过苦涩：“颜良伤重未愈，关张调走，审配贬斥……偌大河北，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张合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向南面那片黑沉沉的曹营营垒，攥紧了枪柄。

    同一夜，曹军大营。

    陈功刚巡视完左翼防线回到帐中，便接到了中军急召。

    他披甲赶往中军帐时，帐内已聚满诸将。曹操背对众人而立，正盯着那幅巨大的官渡地形图。

    “主公。”他入列站定。

    “袁绍撑不住了。”曹操开门见山，“斥候来报，袁军粮草最多还能维持十日。许攸随刘备去了汝南，审配被贬——袁绍帐下，如今只剩郭图、逢纪之流，只会揣摩上意，再无敢直谏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明日，袁军必倾全力强攻我军。”

    帐中一静。

    夏侯惇独眼圆睁：“来得好！某正嫌这几日骨头都生锈了！”

    荀攸却沉声道：“主公，我军兵力不足袁军三分之一。若袁绍不计代价猛攻中军……”

    “所以不能让他攻进来。”曹操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文则。”

    于禁出列：“末将在！”

    “明日你率本部三千人，守中军左翼。”

    “诺！”

    “文远。”

    张辽抱拳：“末将在！”

    “你率三千人，守中军右翼。”

    “诺！”

    “元让、子孝。”

    夏侯惇、曹仁齐声：“末将在！”

    “你二人率五千预备队，随时驰援各路。”

    “诺！”

    曹操最后看向陈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显德。”

    “末将在。”

    “明日你与许褚一同出阵。”

    辰时，袁军大营辕门大开，步骑如潮水般涌出。五万大军列阵旷野，旌旗蔽空，枪戟如林。

    中军大纛下，文丑银甲白马，长枪前指。

    张合率两万精兵列于左。

    对面，曹军营门轰然大开。

    一万曹军鱼贯而出，在中军大营前列成三道阵线。盾手在前，骑兵在后，弓弩手压住两翼。

    曹操立马中军旗下，玄甲红袍，手按剑柄。

    他身旁，许褚横刀立马，如山岳峙立。

    再往右，陈功勒马而立，龙渊剑在鞘中低吟。

    两军相距五百步。

    文丑纵马出阵，长枪遥指曹操：

    “曹阿瞒！可敢与某一战！”

    曹操没有动。

    许褚跃马而出，镔铁大刀横于鞍前：

    “文丑，你还不配与我主公对阵！先过许褚这关！”

    文丑冷笑：“匹夫，找死！”

    他正要催马冲锋，张合突然纵马上前，低声道：

    “文将军，许褚勇猛，不宜力敌。我来战他，你率军趁势掩杀。”

    文丑略一迟疑，点头：“也好。”

    张合挺枪出阵，枪尖指向许褚：

    “河间张合，请许将军赐教！”

    许褚正要迎战，曹操忽然开口：

    “仲康，你的对手是文丑。”

    许褚一愣。

    曹操看向陈功：“显德，你去。”

    陈功握紧龙渊剑，策马出阵。

    两军阵前，四目相对。

    张合年约三旬，面容清峻，不似文丑那般彪悍外露。他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的徐州刺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将星图鉴启动】

    【检测到历史名将：张合】

    【潜力值：a】

    【武力：85】

    【统率：80（战场应变+5）】

    【智力：70】

    【政治：58】

    【魅力：61】

    【特殊能力：巧变（战场应变时统率+5，阵型转换速度+30）、慎守（据守时防御+20）】

    【综合评价：河北名将，用兵灵活，深得兵法精要】

    陈功深吸一口寒气。

    85的武力，比自己高出3点。加上龙渊剑的3点加成，双方武力持平。但张合的统率高达85，战场应变更是顶尖。

    不能拖，不能让他发挥统率优势。

    两人同时催马！

    枪剑相击，火花迸溅！

    陈功龙渊剑走轻灵，专攻张合枪法衔接间的破绽。不以力胜，以巧破力。

    张合长枪沉稳，招式严谨，每一枪刺出都留有余地，攻守转换间全无破绽。

    二十合。

    陈功剑势越攻越急，张合枪法愈守愈稳。

    三十合时，张合突然枪势一变，从沉稳转为凌厉，长枪如毒蛇出洞，连刺七枪！

    陈功舞剑格挡，剑光密不透风。第七枪刺穿剑幕，直取咽喉——他侧身闪过，枪尖擦着耳畔掠过，寒气透骨。

    【龙渊剑武力+3生效】

    【当前武力：85】

    张合眼中闪过赞许：“好剑法！”

    四十合。

    陈功开始感到压力。张合的枪越来越重，每一击都带着泰山压顶之势。他知道自己必须冒险。

    第五十一合，陈功故意卖个破绽，剑锋下压三分。

    张合果然一枪刺来！

    陈功不退反进，龙渊剑贴着枪杆斜撩而上，直削张合握枪的手指！

    张合若不变招，这一枪可刺穿陈功右肩，但握枪的五指必被削断。

    电光火石间，张合收枪后退，同时枪杆下沉，铛的一声架住龙渊剑！

    两马交错，两人同时勒缰回身。

    张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护指——已被剑锋削出一道细痕。

    “好胆略。”他再次赞道，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敬意，“将军可知，方才你若慢半分，此刻已是我枪下亡魂。”

    “我知道。”陈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迸出血丝，“但张将军更不愿两败俱伤。”

    张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遗憾。

    “若不在战场相遇，或可与将军把酒论兵。”

    “会有那一天的，但不是今日。”

    “鸣鼓！”曹操拔剑，“全军——出击！”

    咚！咚！咚！

    战鼓擂响！

    许褚暴喝一声，镔铁大刀直取文丑！

    两军同时冲锋，马蹄踏碎冻土，喊杀声震天！

    文丑银枪如龙，与许褚战作一团。两人皆是万人敌，枪来刀往，劲气四溢。五十合不分胜负。

    文丑越战越心惊。他素来自负勇武，只服颜良一人。可眼前这黑塔般的汉子，刀法刚猛霸道，竟比他还要强上半分！

    六十合。

    许褚突然弃刀不用，空手夺下文丑刺来的一枪！

    文丑大惊，用力回夺，竟纹丝不动。

    许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你枪法不差。但力气——不如某！”

    他双臂发力，竟生生将那杆精铁长枪拗成弧形！

    文丑长枪脱手！

    许褚顺势夺枪，反手掷出！长枪如标枪般破空，直刺文丑胸膛！

    文丑俯身躲避，枪尖擦着头盔飞过，将盔缨连根削去。他头盔歪斜，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文将军败了！”

    “河北名将输了！”

    袁军阵中一片哗然。

    张合甩开陈功，急令鸣金，率军护着文丑后退。但曹军岂肯放过这千载良机？

    “追！”曹操挥剑，“破敌就在今日！”

    曹军如猛虎出柙，全线反攻！

    陈功率部追击，龙渊剑所过之处，袁军披靡。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战意愈燃愈烈。

    “杀——！”

    袁军溃败。

    五万大军，被一万曹军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文丑在亲卫拼死护卫下逃回大营，张合且战且退，收拢败兵。

    当袁绍在中军望楼看到这一幕时，脸色惨白如死灰。

    “文丑……”他声音发颤，“文丑竟被许褚空手夺枪……”

    郭图颤声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

    “滚！”袁绍怒吼声在风中回荡，“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