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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审配被贬
中军大帐。
曹操听完禀报,抚掌大笑:“好!虽未烧粮,但惊马乱营,袁绍今夜别想睡了!”
他看向陈功,眼中满是赞许:“显德临机应变,果决勇毅。蒋将军弃暗投明,亦是大功。传令,蒋奇所部皆按徐州军待遇安置,蒋奇本人……暂领校尉,协助显德。”
蒋奇跪地叩首:“谢曹公!谢陈将军!”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主公!袁军营中粮仓起火了,但是不知道损失多少。”
曹操与陈功对视一眼,快步出帐。
只见北面袁军大营火光比之前更盛。
“是刘备……他借我手点燃了粮仓,嫁祸于我!”陈功心里想到。
袁军中军大帐。
袁绍脸色铁青,盯着跪在地上的审配:“地道被曹军反用,烧我马厩,毁我粮草,乱我后营!审正南,你作何解释?!”
审配冷汗涔涔:“主公明鉴,配绝无通敌之事!定是蒋奇那厮叛变……”
“蒋奇是你举荐的!”袁绍怒拍案几,“挖地道之计也是你献的!如今地道成了曹军来去自如的通道,你还敢狡辩?!”
许攸适时出列:“主公,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审别驾献地道之计,本当隐秘。然曹军似早有防备,不仅未被偷袭,反借地道潜入。若非刘备将军恰巧巡营撞破,救火及时,只怕粮仓全部已焚。”许攸慢条斯理,“这般巧合……实在令人费解。”
这话毒辣至极。不说审配通敌,只说费解,却将通敌的嫌疑种在每个人心里。
审配怒视许攸:“许子远!你血口喷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许攸拱手,“主公,攸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审别驾所部,看还有无曹军细作。至于审别驾本人……为避嫌计,还是暂且免职为好。”
“你——!”审配气得浑身发抖。
郭图见状,也出列道:“主公,正南虽有过失,然多年忠心,天地可鉴。此番或是蒋奇一人之罪,与正南无关。不如……降职处置,以观后效。”
沮授急道:“主公不可!大战在即,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且正南掌管粮草辎重,骤然换人,恐生混乱!”
袁绍看着争辩的谋士们,心中烦躁更甚。他何尝不知此时不宜动审配?但地道之败,马厩粮草被烧,若不给个交代,军心必乱。
“够了!”袁绍暴喝,“审配督造不利,致地道为敌所用,降为参军,即日赴邺城听候发落!所掌粮草事务,暂由逢纪接替!”
“主公——!”审配跪地,老泪纵横。
“拖出去!”
两名甲士上前,架起审配拖出大帐。经过许攸身边时,审配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许攸垂目,恍若未见。
待帐中只剩心腹,袁绍疲惫地揉着额角:“玄德,今夜多亏你了。”
刘备躬身:“此乃备分内之事。只是……陈功此番虽退,然其胆略谋识,不可小觑。主公当加强营防,尤其粮仓重地。”
“孤知道。”袁绍挥挥手,“你也辛苦了,去歇息。”
“诺。”
退出大帐,关羽、张飞已在等候。
“大哥,审配完了。”关羽低声道。
刘备望向邺城方向,轻声道:“许攸郭图联手,审配岂是对手?不知我这给审配加了一把火,许攸能不能领我的情。”
“要我说直接把他绑来。”张飞嘟囔。
“在袁军的地盘,绑人家的谋士?”刘备叹气,“三弟不得胡言乱语。罢了,经此一事,袁绍对麾下谋士猜忌更甚。这对我等……未必是坏事。”
“大哥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刘备转身,“回营。接下来,该轮到许攸表演了。”
官渡曹营。
陈功站在左翼望楼上,望着渐渐平息火光的袁军大营,心中复盘今夜种种。
“使君还不歇息?”夏侯尚走上望楼。
陈功转头看他。少年监军甲胄未卸,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伯仁,你说袁绍接下来会不会再次大军分路进攻?”
“有可能。”夏侯尚点头,“但袁绍多疑,地道之败后,他对麾下将领的信任必打折扣。派谁去,如何派,都是问题。”
陈功笑了。夏侯尚虽年轻,看问题却透彻。这或许就是曹氏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结果。
“使君笑什么?”
“我笑袁本初空有二十万大军,却输在人心不齐。”陈功望向北方,“谋士争宠,诸子暗斗,将领各怀心思……这样的军队,纵有百万,又何足惧?”
夏侯尚沉默片刻,忽然道:“使君,若有一日……我是说若有一日,曹公与徐州有了冲突,你会如何选?”
陈功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伯仁何出此言?”
“只是觉得……”夏侯尚低下头,“使君这样的人,不该困于一隅。徐州虽好,终究偏安。天下之大,英雄当有更大的舞台。”
陈功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是夏侯尚自己的感慨,还是有人授意?
他拍了拍夏侯尚的肩膀:“天下确实很大。但对我来说,徐州不是偏安之地,是家。家里有跟我从屯田兵一路走来的弟兄,有托付性命的部下,有等我回去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伯仁,你还年轻,有些事或许不懂。这乱世之中,能守住一方净土,让跟随你的人有饭吃、有屋住、能活着看见太平……比什么宏图霸业都实在。”
夏侯尚怔怔看着陈功,良久,躬身一礼:“尚……受教了。”
“去歇息。”陈功转身,“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望楼上只剩陈功一人。
他望向袁军大营,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
许攸得势,审配失势……这意味着袁绍的决策权将更倾向于急功近利的冒险。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正思索间,李狗儿匆匆登楼。
“使君,许昌密信。”
陈功接过,是袁涣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
“钟繇默认现状,徐州无恙。另,郭奉孝病危,恐不久矣。”
郭嘉病危!
陈功瞳孔骤缩。历史的车轮,终究没有偏离太多。郭嘉若死,曹操失去最犀利的谋士,官渡之战的变数将大大增加。
他必须早做准备。
“狗儿。”
“在!”
“传信回徐州,让陶应加紧囤积粮草军械,让高顺扩训新军至三千。再告诉阚泽……若官渡有变,徐州需做好独立固守的准备。”
“诺!”
李狗儿领命而去。陈功独自站在望楼上,北风凛冽,卷动他的衣袍。
郭嘉将死,许攸得势,审配被贬,刘备蛰伏……官渡的棋局,正走向最关键的节点。
远处袁军大营,一点灯火突然熄灭,像是某种征兆。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