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偷袭失败

    子时整，官渡曹营。

    曹操披甲立于中军望楼，北风卷动他猩红的大氅。他身后，夏侯惇、曹仁、张辽、徐晃诸将肃立，一万精锐已集结完毕。

    “都听清了。”曹操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今夜非为破敌，只为造势。擂鼓要响，呐喊要凶，火把要点得漫山遍野。但——不许任何人越过壕沟接战。”

    “袁绍虽败，兵力仍数倍于我。今夜若真打，他必倾巢而出，反倒坏事。我要的，只是让他把所有眼睛都盯到前线上来。”

    他顿了顿，看向众将：“陈显德那边已准备就绪。能否烧了袁绍粮仓，就看我们这出戏演得够不够真了。”

    张辽抱拳：“末将明白。定让袁军以为我军要夜袭破营。”

    “去。”

    战鼓骤然擂响！

    咚！咚！咚！

    曹军齐声呐喊，火把如长龙般涌出营垒。箭矢破空，落在袁军前营，虽未伤人，声势骇人。

    袁军大营瞬间炸锅。

    “敌袭——！”

    “曹军夜袭！全军备战！”

    警锣声、号角声、奔跑声响成一片。文丑从榻上翻身跃起，抓枪冲出营帐，只见南面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好个曹阿瞒！”文丑咬牙，“白日败了，夜里还敢来？传令，弓弩手上墙！骑兵准备反冲！”

    “将军，”副将急报，“颜良将军旧伤发作，已服了安神汤睡下……”

    “不必叫他！”文丑翻身上马，“某亲自去！让张合将军守左翼，关羽、张飞将军守右翼！今夜叫曹军有来无回！”

    整个袁军前营乱作一团，兵将如潮水般涌向营墙。没有人注意到，后方废弃砖窑方向，一队黑影正悄然移动。

    砖窑外，陈功蹲在阴影里，望着远处袁军前营的混乱火光。

    “曹公动手了。”他低声道。

    太史慈握紧双戟：“使君，现在走？”

    “再等等。”陈功看向蒋奇，“蒋将军，粮仓守军当真不会动？”

    蒋奇咽了口唾沫：“按常例，粮仓守军直属审配，除非中军令旗调动，否则绝不擅离。但今夜这般动静……”

    “无妨。”陈功起身，“要的就是他们不敢动又心里发慌。出发！”

    二百余人如鬼魅般穿过营区暗巷。蒋奇在前引路，专挑巡查间隙。沿途遇三队巡逻兵，都被陈功手势制止——能躲则躲，躲不过的，由太史慈、臧舜带人悄无声息解决。

    半刻钟后，粮仓区已在眼前。

    那是十座巨大的仓廪，每座高三丈，围有木栅。栅门处火把通明，可见至少百名守军来回巡逻，箭楼上更有弓手警戒。

    “比你说的多。”陈功眯眼。

    蒋奇脸色难看：“定是审配加了防……陈将军，硬闯不成，守军一喊，四面袁军皆至。”

    陈功脑中急转。强攻粮仓已不可能，但空手而回……

    他目光扫过粮仓西侧——那里是一片马厩，隐约可见战马轮廓，守军却稀疏得多。

    “蒋将军，那些马是？”

    “是袁绍麾下骑兵的备用战马，约八百匹。”蒋奇道，“粮仓重地，不许大量马匹靠近，故单独圈养。”

    陈功眼中精光一闪：“改目标，烧马厩。”

    “马厩？”太史慈皱眉，“使君，马厩价值不及粮仓万一……”

    “但马会惊。”陈功快速道，“八百匹战马若惊了，在营中横冲直撞，袁军自乱。届时我们再趁乱行事，或许还能碰碰粮仓的运气。”

    他看向蒋奇：“马厩守军多少？”

    “最多五十。”

    “够了。”陈功握剑，“子义，你带五十人解决守军，要快。臧舜，带其余人准备火油、干草。蒋将军，你的人熟悉营区，分散到四周，制造混乱——喊‘曹军烧粮了’、‘马惊了’之类。”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

    太史慈率五十精锐匍匐接近马厩。守军正伸脖望着前营方向，议论纷纷。

    “听这动静，曹军怕不是要拼命？”

    “管他呢，咱守好这儿就行……嗯？”

    一支弩箭穿透他咽喉。

    五十名突击营好手如虎入羊群，不过十息，马厩守军尽数倒地。太史慈挥手，臧舜带人涌入，将火油泼在马槽、草料堆上。

    “点火！”

    火把扔出。

    轰——！

    火焰瞬间腾起！战马受惊，嘶鸣着挣断缰绳，冲出马厩！

    “马惊了！马惊了！”

    蒋奇的部下在四周齐声大喊：“粮仓走水了！曹军混进来了！”

    八百匹惊马在营中横冲直撞，撞翻帐篷，踏伤士卒。袁军后营顿时大乱。

    “机会！”陈功拔剑，“趁乱靠近粮仓，能烧多少是多少！”

    众人刚冲出几步，侧方突然传来一声沉喝：

    “陈显德，果然是你。”

    陈功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三十步外，刘备按剑而立。

    “刘玄德……”陈功握紧龙渊剑。

    刘备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备巡营时见砖窑有异动，便猜想是你。陈功，你还是这般胆大，敢深入二十万大军腹地。”

    “刘玄德，你二弟三弟不在，就凭你恐怕留不下我。”陈功示意太史慈等人缓缓后退。

    刘备沉默片刻，忽然叹道：“显德啊显德，你总是这般伶牙俐齿。但今日，你走不了。”

    他挥手，三百步卒缓缓合围。

    陈功知道不能再拖，厉喝：“突围！回地道！”

    “哪里走！”刘备拔出双股剑冲了过来。

    太史慈双戟迎上，挡住刘备。

    陈功率蒋奇等人且战且退。马厩大火已蔓延至邻近帐篷，整个后营火光冲天，混乱不堪。这反倒给了他们机会——袁军士卒忙于救火、拦惊马，无人理会这边的小规模厮杀。

    退至砖窑附近时，陈功身边只剩八十余人。太史慈、臧舜且战且退，身上皆已带伤。

    “进窑！”陈功踹开砖窑破门。

    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刚进去，刘备已率军追至。

    刘备望着黑漆漆的窑口，眼中闪过精光“陈显德啊陈显德，虽然你文武双全，但我要借你之手，成全我的计划。今夜这场乱子……总得有人担责。”

    地道中，陈功等人拼命回奔。

    “使君，刘备会不会追进来？”臧舜喘息问。

    “他不会。”陈功抹了把脸上血污，“但定会报知袁绍。快！必须在袁军堵住出口前回去！”

    众人发足狂奔。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亮光——左翼营垒下的地道出口到了。

    裴元绍已在出口接应，见陈功等人冲出，急道：“使君，袁军前营乱了！曹公佯攻被发现，但文丑已调兵往这边来……”

    “封死地道！”陈功下令，“用备好的土石，全部填实！”

    “诺！”

    士卒们将早已备好的土袋、石块推入地道，迅速填埋。刚封了不到十步，地道那头已传来挖掘声——袁军果然来了。

    “加快！”陈功亲自搬石。

    终于，在袁军挖通前最后一刻，地道被彻底堵死。陈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蒋奇带来的二百亲兵，此刻只剩一百三十余人。

    “使君……”蒋奇声音发颤，“咱们失败了。”

    “不。”陈功摇头，“烧了八百战马，乱了袁军后营，还让你和这些弟兄活了下来。这买卖，不亏。”

    他挣扎起身：“走，去见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