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瓮中捉鳖

    子时三刻，左翼营垒内侧的听瓮沟旁。

    裴元绍蹲在深沟边，耳朵紧贴在一个倒扣的陶瓮底部，除了风声和远处巡夜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见。

    “裴校尉，你怎么还亲自来了？”一个年轻什长搓着手哈气，“这大冷天的，袁军哪会真挖地道？再说了，就算挖，哪那么巧就被咱们听着？”

    “闭嘴。”裴元绍瞪了他一眼，“刘先生说了，袁绍强攻不下，必走偏门。地道这玩意儿，你以为袁营里没人想得到？”

    他换了个姿势，正要再听，忽然动作一僵。

    “噤声！”

    什长立刻闭嘴。只见裴元绍整个人几乎趴在瓮上，眉头越皱越紧。瓮中传来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敲打什么。

    “听到了吗？”裴元绍压低声音。

    什长也趴下听了听，脸色变了：“这……这是……”

    “掘土声！”裴元绍霍然起身，“快！报刘先生！再派人去请陈将军！”

    半刻钟后，陈功、刘晔、夏侯尚匆匆赶到。

    “什么方位？多深？距离多远？”刘晔连珠炮般发问。

    裴元绍指着听瓮沟中段的三个陶瓮：“这三只瓮里声音最响。根据声音传导的强弱判断……地道应该在我们左翼营墙外西北方向，距离约一百五十步，深度……大概两丈。”

    陈功立刻看向地图：“西北一百五十步……那里是一片荒坟地。”

    “正是。”刘晔点头，“坟地土质松软，又有坟包遮掩，确实是掘地道的绝佳。而且听这声音，掘进速度不慢，至少有十人在同时作业。”

    夏侯尚急道：“那还等什么？立刻派人出去，端了他们的地道口！”

    “不急。”陈功摆手，“伯仁，你想，袁军既然敢挖地道，必在出口处有重兵保护。我们贸然出击，未必能得手，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陈功看向刘晔：“子扬先生，依你看，这条地道还要多久能挖到我军营下？”

    刘晔闭目凝神，又伏耳听了片刻：“从声音判断，他们已经挖了约八十步，还剩七十步。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陈功沉吟，“够了。”

    他转身偷偷对裴元绍道：“元绍，你带五十个机灵的弟兄，从西侧暗门悄悄出营。不要惊动坟地那边，绕到北面，找一处隐蔽位置埋伏。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带队将领。”

    “诺！”

    “伯仁，你去调三百弩手，埋伏在听瓮沟对应的营墙内侧。一旦地道挖通，不用等我命令，见人便射。”

    “明白！”

    “子扬先生，”陈功最后看向刘晔，“麻烦你去中军禀报曹公，就说……左翼有鱼入瓮，请他静候佳音。”

    刘晔深深看了陈功一眼：“陈将军是要……”

    “瓮中捉鳖。”陈功嘴角微扬，“既然袁绍送上门来，岂有不收之理？”

    丑时过半，荒坟地。

    蒋奇搓着冻僵的手，低声催促：“快！再快些！天亮前必须挖到曹营下面！”

    他是袁绍麾下部将，官职不高，但办事稳妥，故而被审配选中负责这条最重要的地道。此刻，五十名精壮士卒正轮番挖掘，泥土从地道口源源不断运出，堆在几个无主荒坟后。

    “将军，已经挖了一百步了。”一名亲兵禀报，“再挖五十步，就能通到曹营壕沟外侧。”

    “好！”蒋奇眼中闪过喜色，“告诉弟兄们，干完这一票，每人都有赏钱，酒肉管够！”

    话音刚落，北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怎么回事？”蒋奇猛地握刀。

    亲兵刚要去查看，黑暗中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这些人黑衣黑甲，脸上涂着泥灰，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敌袭——”

    喊声刚起，便被弩箭射穿咽喉。裴元绍一马当先，手中环首刀直扑蒋奇！

    蒋奇拔刀迎战，两人交手三合，蒋奇心中大惊——这黑衣人刀法刁钻狠辣，绝非普通士卒！

    “你们是谁的人？！”蒋奇边战边退。

    “徐州陈功。”裴元绍冷笑，“等你多时了。”

    蒋奇脸色骤变，虚晃一刀，转身就往地道口跑。但刚跑出三步，脚下突然被绳索绊倒，七八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绑了！嘴堵上！”裴元绍收刀，“其他人，解决干净，一个活口不留。”

    五十名袁军掘子手，在短短一刻钟内被全数歼灭。裴元绍清点战场，确认无一人逃脱，这才押着蒋奇，从西侧暗门悄然回营。

    左翼营垒，临时审讯处。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蒋奇苍白的脸。他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眼中满是惊惧。

    陈功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龙渊剑。太史慈、臧舜分立两侧。

    “蒋奇，袁绍部将，统兵三千，擅长土木工程。”陈功开口，声音平静，“此番奉命掘地道，对不对？”

    蒋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些情报， 他是如何得知？

    陈功当然知道——将星系统在他看擒住蒋奇的瞬间就启动了。

    【将星图鉴启动】

    【检测到历史人物：蒋奇】

    【年龄：32】

    【潜力值：c】

    【当前属性：武力68，统率72，智力65，政治50，魅力60】

    【特殊技能：土木精通（筑城、挖地道等工程效率+30）】

    “蒋将军，”陈功将龙渊剑归鞘，走到蒋奇面前，拔掉他嘴里的破布，“你想死想活？”

    蒋奇喘息着，嘶声道：“要杀便杀！某既被擒，无话可说！”

    “有骨气。”陈功点头，“可惜，你这骨气用错了地方。你在袁绍麾下十年，至今不过一个杂号校尉，统兵不过三千。审配让你来挖地道，成功了，功劳是他的；失败了，黑锅是你的。我说得可对？”

    蒋奇脸色变幻。

    “此番你被擒，即便我放你回去，以袁绍多疑的性格，会信你清白？审配那帮人，会不落井下石？”陈功继续道，“到时候，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军法从事。”

    这番话句句诛心。蒋奇额角渗出冷汗，他太了解袁绍帐下那些人的嘴脸了。

    “你……你想怎样？”

    “我想给你一条活路，也给你的弟兄们一条富贵路。”陈功蹲下身，与蒋奇平视，“你带我的人，从你的地道反向挖回去。我会派人在子时发动佯攻，吸引袁军注意。你们趁乱出地道，直扑袁绍中军粮仓——放一把火。”

    蒋奇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是要我去送死！”

    “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把火放了，你不用回袁营，也不用来曹营。我的人会护送你往东南走，过颍水，经汝南，直下徐州。到了徐州，见阚泽先生，他会给你安排妥当——良田百亩，宅院一座，你可以在徐州继续施展抱负。”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陈功站起身，语气转冷，“那我现在就砍了你，把你的人头挂上营墙。然后照样派人从地道杀过去——无非是多费些周折。但你，还有你营中那些心腹部下，就什么都没了。”

    蒋奇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陈功再加一把火：“蒋将军，乱世之中，性命和富贵前途，哪个重要？你在袁绍那里得不到的，我能给你。况且……你真甘心一辈子给人当挖土的苦力？”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蒋奇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这些年在袁营的憋屈，想起审配等人的颐指气使……

    “我……我若答应，你真能保我部下性命？”

    “凡参与此事者，皆可随你去徐州。”陈功郑重道，“我陈功说话，一言九鼎。”

    蒋奇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好……我干。”

    寅时三刻，地道中。

    狭窄的土洞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陈功亲自带队，身后是太史慈、臧舜及百名突击营精锐。蒋奇在最前方引路，手中火把映着他苍白的脸。

    “还有多远？”陈功低声问。

    “三十步。”蒋奇咽了口唾沫，“出口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外面有我的两百亲兵把守。不过……他们只听我的命令。”

    “很好。”陈功拍拍他肩膀，“事成之后，你会知道今日的选择有多正确。”

    地道尽头是一面土墙。蒋奇按照特定节奏敲击三下，外面传来回应。土墙被从外推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将军！您回来了——”那亲兵话没说完，就看见蒋奇身后的陈功等人，脸色骤变。

    “别动！”蒋奇按住他，“这些都是自己人。蒋五，传我命令，所有弟兄集合，我有话说。”

    废弃砖窑内，两百名蒋奇亲兵面面相觑。他们看着自家将军身后的陌生黑甲士卒，心中忐忑。

    “弟兄们，”蒋奇站在砖窑中央，声音沙哑，“咱们被曹军俘了。”

    一片哗然。

    “但陈将军给了我，也给了大家一条活路。”蒋奇举起陈功给的玉佩，“今夜，咱们干一票大的——烧了袁绍的粮仓。然后，随我去徐州。到了那儿，每人良田二十亩，安家钱十贯。愿意的，跟我走！”

    死寂。

    一个老兵颤声问：“将军……真能去徐州？真能有田有房？”

    “陈将军亲口承诺。”蒋奇看向陈功。

    陈功踏前一步：“我陈功以徐州刺史之名立誓，凡今夜参与者，皆是我徐州座上宾。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又沉默片刻，那老兵一咬牙：“干了！在袁营也是受气，不如搏个前程！”

    有人带头，其余人纷纷响应。乱世之中，当兵吃粮，跟谁不是跟？何况徐州富庶，早有耳闻。

    蒋奇松了口气，看向陈功：“陈将军，粮仓位置我知道。但守军有五百，都是袁绍的亲信部队，不好对付。”

    “无妨。”陈功眼中闪过寒光，“子时曹军会发动佯攻，袁军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前线。我们趁乱下手，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