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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看破机关

    强守?守不住!

    撤退?不能退。

    陈功脑中急转,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那些被遗弃的冲车、井阑残骸上。

    “有了!”陈功眼中精光一闪,“元绍,你带一百人,去收集火油罐,全部搬到第二道壕沟后!”

    “火油?”

    “快去!”陈功又对传令兵道,“告诉太史慈、臧舜、夏侯尚,且战且退,将袁军引入第二、第三道壕沟之间的狭窄地带!”

    “诺!”

    命令传下。太史慈等人虽不解,但严格执行。曹军开始有序后撤,放弃第二道壕沟。

    颜良见状大喜:“曹军撑不住了!冲过去!”

    袁军蜂拥越过第二道壕沟,冲入两道壕沟之间的地带——这里宽仅三十步,两侧是高垒。

    “就是现在!”陈功在望楼上挥动令旗。

    裴元绍率人将百余罐火油狠狠砸向地面!陶罐碎裂,黑色火油四溅,浸透土地、沾满袁军衣甲。

    “放箭!”

    火箭如蝗!

    轰——!

    火焰瞬间腾起,化作一道火墙!冲在最前的数百袁军陷入火海,惨叫声撕心裂肺。火势蔓延,点燃了遗弃的冲车残骸,浓烟滚滚。

    “退!快退!”颜良急吼。

    但退路已被火墙阻断。袁军挤在狭窄地带,前有第三道壕沟和曹军营垒,后有熊熊烈火。

    “弩手!放!”陈功厉喝。

    墙头八百弩手齐射,箭矢如雨落入密集人群。袁军成了活靶子,成片倒下。

    文丑银枪挑飞数支箭矢,嘶声怒吼:“卑鄙小人!”

    “兵者,诡道也。”陈功冷冷回应,“文将军,今日左翼,你过不来。”

    火势渐弱,但袁军已伤亡惨重。颜良清点兵马,仅这一波火攻,就折损两千余人。

    颜良看着那道仍在燃烧的火墙,看着营墙上严阵以待的曹军,独眼中闪过不甘,最终咬牙:“撤!先救伤员!”

    鸣金声响起。

    左翼战场,暂时平静。

    陈功扶着墙垛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这一计火攻虽险,但奏效了。左翼……守住了。

    “使君,”夏侯尚踉跄走来,肩头伤口草草包扎,脸色苍白,“伤亡统计……我军阵亡八百,伤一千二百。袁军至少折损四千。”

    “去治伤。”陈功拍拍他,“剩下的交给我。”

    他望向其他方向。中军,张辽仍在苦战,但张合攻势已缓。右翼,许褚与关羽战至百合,张飞被曹仁、乐进缠住,难有寸进。

    袁绍的全力一击,被挡住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袁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冻土,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官渡大营,中军帐。

    烛火通明,映着曹操疲惫却锐利的脸。诸将分列,人人带伤,但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战,”曹操缓缓开口,“我军伤亡六千,袁军折损至少一万五。三大营垒,无一被破。”

    他站起身,走到陈功面前:“显德左翼火攻,退颜良文丑;仲康右翼力战,挡关张二将;文远中军死守,拒张合。皆有大功!”

    曹操神色转为凝重:“然此战只是开始。袁绍二十万大军,今日不过出动五万。接下来,他会如何?”

    陈功沉吟:“经此一败,袁绍当知强攻难下。以昱之见,他可能改用围困,或者……另辟蹊径。”

    “比如?”

    “比如……”陈功眼中闪过寒光,“挖地道。”

    帐中一静。

    荀彧抚须:“地道耗时日久,且易被察觉。但若真成,确是破营利器。”

    刘晔忽然开口:“主公,晔有一法可防地道。”

    “哦?子扬快讲。”

    “可沿营垒内侧,掘深沟一道,内置空瓮。”刘晔道,“士卒伏耳瓮上,可听地下动静。若袁军掘地道,声传瓮中,如钟鸣鼓响,清晰可辨。”

    曹操抚掌:“妙计!此事便交由子扬办理。”

    “诺!”

    军议散后,陈功走出中军帐。夜空无星,只有北风呼啸。

    “陈将军留步。”

    陈功回头,见许褚大步走来,这是他第一次与曹老板的保镖虎痴见面,许褚卸了甲,只穿单衣,浑身蒸腾着热气——那是激战后的余温。

    “许将军。”陈功拱手。

    许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日战场上,某看见你了。那火攻,够狠。”

    “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打仗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讲什么仁慈。”许褚拍拍陈功肩膀,“你年纪轻轻,用兵却老辣。主公没看错人。”

    陈功苦笑:“若非许将军在右翼挡住关羽,我左翼早破了。”

    “关羽……”许褚眼中燃起战意,“那红脸长髯的,确实了得。百合之内,某竟占不到便宜。不过下次,定要分个胜负。”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许褚忽然压低声音:“陈将军,某听说……徐州有猛将名太史慈,今日在左翼战颜良的那个?”

    “正是。”

    “有机会,介绍某认识认识。”许褚眼中闪着光,“某最喜欢会打仗的好汉。”

    陈功笑了:“一定。”

    回到左翼营寨时,已是深夜。

    太史慈、臧舜、夏侯尚皆在帐中等候,人人带伤,但精神尚可。

    “使君,曹公封赏已至。”裴元绍递过一卷帛书,“左翼参战将士,赏三月军饷。阵亡者抚恤加倍。”

    陈功接过,扫了一眼,放在案上:“弟兄们的尸首都收敛了?”

    “已收敛完毕,登记造册。”太史慈声音低沉,“按照使君的意思,明日统一焚化,骨灰送回原籍。”

    乱世之中,能马革裹尸已是幸运,更多人曝骨荒野。陈功沉默片刻,道:“另给每家三贯钱。钱不够,从陶应送来的私账里支。”

    “使君……”臧舜欲言又止。

    “照做。”陈功摆手,“另外,受伤的弟兄,养伤期间军饷照发。”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末将代弟兄们,谢过使君!”

    “不必谢我。”陈功望向帐外夜色,“是他们用命,守住了左翼。”

    正说着,李狗儿急匆匆进帐:“使君!刘晔先生派人来,说请各营将领去中军,学习防地道之法!”

    众人立即动身。

    中军营区空地上,已挖出一条深沟,沟底埋着数十个陶瓮。刘晔站在沟边,见诸将到齐,便道:“诸位,请伏耳瓮上。”

    陈功依言趴下,将耳朵贴在一个倒扣的陶瓮底。

    起初只有风声。但很快,他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回响——瓮中空腔放大了地下的细微震动,土层挤压声、清晰可辨。

    “若袁军掘地道,”刘晔解释,“掘土声、凿石声经土层传导,入此瓮中,声如闷鼓。届时只需在对应位置深挖拦截,或以烟熏,或以水灌,地道自破。”

    众将啧啧称奇。

    夏侯惇拍着陶瓮:“这玩意儿真灵?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袁军要挖地道?”

    “袁军进攻多次都没有攻破官渡,挖隧道不可不防,此法简单,需要的人不多,不会影响大局,一试便知。”刘晔让人在两百米外掘土。果然,掘土声经陶瓮放大,清晰可闻。

    曹操抚掌:“有此妙法,袁绍纵有千条地道,也是枉然!传令各营,连夜挖掘听瓮沟!”

    当夜,官渡三大营垒内侧,深沟纵横。士卒轮班伏耳瓮上,监听地下动静。

    而三十里外,袁军大营。

    袁绍脸色铁青,听着众人的禀报。

    “主公,今日三路齐攻,皆无功而返。颜良将军旧伤复发,已回营医治。我军……折损一万余人。”

    “废物!”袁绍一脚踹翻案几,“五员大将,五万精兵,攻不下曹阿瞒三座营垒?!”

    郭图颤声道:“主公息怒。曹军营垒坚固,更有奇械助守。强攻……确实难下。”

    “那你说怎么办?!”袁绍暴怒,“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如海!再拖下去,不用曹操打,我们自己先饿死!”

    审配眼珠一转,出列道:“主公,强攻不成,可智取。”

    “如何智取?”

    “挖地道。”审配指向地图,“从营外隐秘处掘洞,直通曹营之下。届时或放火,或出兵,猝不及防,曹军必乱。”

    许攸急道:“主公不可!地道之计,古来有之,曹营谋士如云,岂会不防?若被察觉,徒损士卒!”

    “许攸你太过谨慎。”审配冷笑,“我军可多路并掘,真真假假。纵有几处被破,只要一路成功,便是大功!”

    袁绍沉吟。今日强攻损失惨重,他确实需要新策略。

    “好!”他终于点头,“审配,此事交由你督办。让蒋奇率五千士卒,分十路挖掘。记住,要隐秘!”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