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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断后血战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出阵去。身后八百亲兵紧随其后。

    文丑皱眉:“翼德太过鲁莽!”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道:“三弟虽急,但曹营确有蹊跷。文将军,关某愿率本部压阵,以防有诈。”

    文丑点头:“也好。云长谨慎,某率中军随后接应。若真是空营,今日便直捣官渡!”

    张飞一马当先杀至曹营辕门,见营门大开,内里寂静无声,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果然有诈!”张飞虽莽,却不傻,勒马停在营门外三十步处,蛇矛一挥,“放箭!”

    数百支箭矢射入营中,钉在营帐、栅栏上,发出噗噗闷响,却无人惨叫。

    “空的?”张飞疑惑。

    就在此时,营中突然鼓声大作!

    左右两侧各杀出一支兵马,左路夏侯惇独眼圆睁,长枪如龙;右路陈功白袍黑甲,龙渊剑寒光凛冽。

    “张翼德!某等你多时了!”夏侯惇大喝。

    张飞先是一惊,随即狂笑:“哈哈哈!原来是你们两个!正好,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蛇矛一挺,直取夏侯惇。

    两马相交,枪矛碰撞,火星四溅。夏侯惇长枪灵动,张飞蛇矛刚猛,战不十合,竟不分胜负。

    张飞一矛逼开夏侯惇,咧嘴笑道,“可惜,还是不够看!”

    矛势陡然转急,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夏侯惇独眼怒睁,咬牙硬接。

    陈功见状,正要上前助战,侧翼已传来震天喊杀声——关羽率三千精兵杀到!

    “陈显德!”关羽声如洪钟,青龙刀在晨光中映出刺目寒光,“今日关某便替大哥,了结徐州之怨!”

    陈功心中一凛,却见太史慈已拍马迎上:“关云长,你的对手是某!”

    双戟如车轮般旋转,硬生生架住青龙刀。两人曾在臧家湾交手百合不分胜负,此番再遇,皆是全力施为。

    陈功趁机观察战局。张飞与夏侯惇战得难解难分,太史慈暂时拖住关羽,但袁军主力尚未全至。他迅速对臧舜下令:“传令全军,且战且退,往南边丘陵地带撤!”

    “诺!”

    曹军开始有序后撤。张飞见夏侯惇欲走,怒喝:“哪里走!”蛇矛紧追不舍。

    夏侯惇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张飞急追,刚冲出二十步,脚下地面突然塌陷——是陷马坑!

    “卑鄙!”张飞虽及时勒马,但前蹄已陷入坑中,马身一歪。

    两侧乱箭齐发!

    张飞舞矛拨箭,怒不可遏。便在此时,陈功率三百突击营杀到,龙渊剑直刺张飞后心。

    “三弟小心!”远处关羽见状急呼。

    张飞回矛格挡,剑矛相击,陈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若非有龙渊剑加成,这一击便能震飞兵刃。

    差距明显!

    陈功不硬拼,剑走轻灵,专攻张飞因陷马而行动不便的破绽。同时突击营结成战阵,长枪如林,将张飞围在核心。

    “鼠辈敢尔!”张飞暴怒,蛇矛横扫,三名突击营士兵当场毙命。

    但更多长枪刺来。

    这时,文丑主力已至。

    “放箭!”文丑冷声下令。

    箭雨覆盖战场,不分敌我。陈功急喝:“举盾!”

    突击营迅速结盾阵,但仍有数十人中箭倒下。张飞趁势冲出包围,回归本阵。

    “三弟无恙否?”关羽逼退太史慈,纵马而来。

    张飞抹了把脸上血污:“无妨!就是这群鼠辈太过奸猾!”

    文丑看着有序后撤的曹军,皱眉道:“曹军意在拖延。传令,全军压上,今日务必全歼这支断后部队!”

    三万袁军如潮水般涌来。

    夏侯惇与陈功合兵一处,且战且退。每退一里,便留下百人断后,依托地形节节抵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夏侯惇喘息道,“文丑兵力太多,我们撑不到天黑!”

    陈功望向南面:“再退五里,有一处可设伏。”

    “我已命裴元绍提前在两侧山崖备好滚石擂木。只要能将袁军引入涧中……”

    话未说完,后方追兵又至。这一次,是文丑亲率五千精骑!

    “夏侯惇!陈功!”文丑银甲白马,长枪遥指,“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太史慈拍马上前:“使君先走,慈来断后!”

    “子义不可!”陈功急道。

    “此时不走,便都走不了了!”太史慈摘下强弓,三箭连珠射向文丑。

    文丑长枪舞动,箭矢尽被磕飞,但冲锋之势也为之一缓。

    “走!”夏侯惇一咬牙,率军急退。

    太史慈率三百骑兵且战且走,箭无虚发,竟生生拖住文丑五千骑半刻钟。

    设伏点这是一条长约二里的狭窄山涧,两侧崖壁陡峭,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

    陈功率军率先入涧,夏侯惇断后。待大部进入后,陈功对崖上挥动旗帜。

    山崖两侧,裴元绍看见信号,急令:“放!”

    轰隆隆——

    巨石滚木从崖顶倾泻而下,瞬间堵塞了涧口。正在追击的文丑前锋猝不及防,被砸死砸伤数百人。

    “有埋伏!”文丑勒马,脸色铁青。

    涧内,陈功与夏侯惇已率军从另一端出涧,并用早已备好的木石将另一端也堵死。

    “文丑要绕过鹰愁涧,至少需一个时辰。”陈功喘息道,“这一个时辰,足够我们撤到安全距离。”

    夏侯惇看着身后仅剩的三千余士卒,独眼中闪过痛色:“出发时五千人,如今只剩这些……”

    “但主力已安全撤回官渡。”陈功沉声道,“将军,此战目的已达。”

    正说着,东面突然烟尘大起。

    “不好!”太史慈脸色一变,“是关羽张飞的部队!他们绕小路包抄过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关羽、张飞各率两千兵马,从侧翼山林杀出,已截断南退之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山。

    绝境!

    夏侯惇握紧长枪,独眼中闪过决绝:“陈小子,你带人从西面山路走,某来断后!”

    “将军不可!”陈功急道,“要断后,也是我来!”

    太史慈忽然道:“将军,使君,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看那边——”

    他指向西面山路:“山路狭窄,大队难行,但若只率精兵翻山,便可退回官渡。”

    陈功脑中急转:“子义是说……下马翻山。”

    “好,所有人下马!弃甲!只带兵刃干粮!”

    夏侯惇的声音在山涧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第一个翻身下马,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坐骑,咬了咬牙,用力拍在马臀上,战马嘶鸣着向东奔去——那是诱敌的方向。

    军令如山。

    三千残兵,在短短半刻钟内完成了从骑兵到步兵的转变。沉重的铁甲被丢弃,只留贴身皮甲;长枪大戟不便携带,只留环首刀和短弩。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和一囊水。

    “将军,山路陡峭,伤兵怎么办?”臧舜扶着一名大腿中箭的士卒,急声问道。

    夏侯惇看向那些无法行走的伤员,心中绞痛,面上却冷硬如铁:“自愿留下断后者,赏家眷百金,子女由官府抚养。不愿者……随军抬行。”

    话音落下,数十名重伤员挣扎着站起。

    “将军!某腿断了,走不了山路,愿留下断后!”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嘶声道。

    “某也留下!”

    “算某一个!”

    转眼间,两百余名重伤员聚在一处。他们互相搀扶着,在涧口重新列阵——用丢弃的盔甲、折断的长矛,堆起一道简陋的防线。

    夏侯惇独眼中隐有水光,他解下腰间佩刀,扔给那老兵:“此刀随某七年,饮血无数。今日赠你,多杀几个!”

    老兵接过刀,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谢将军!定不让袁贼小觑了咱曹营儿郎!”

    陈功深深看了这些赴死者一眼,转身:“上山!”

    西面山壁陡峭,怪石嶙峋。突击营在前开路,用短刀在岩缝中凿出踏脚处,用绳索串联起队伍。三千人如蚂蚁般攀爬而上,缓慢却坚定。

    山脚下,关羽、张飞已率军杀到。

    “二哥你看!”张飞指着山壁上的人影,“他们要翻山!”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道:“此山险峻,大队难追。放箭!”

    箭雨腾空,但因仰射,大多钉在岩壁上。只有零星箭矢射中目标,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快!加快速度!”陈功咬牙催促。

    半山腰处有一处平台,仅容百人站立。陈功让队伍分批通过,自己留在最后。太史慈想要替换他,被他拒绝:“子义,你箭术好,在上面掩护。”

    “可是使君……”

    “这是军令!”

    太史慈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攀爬。陈功则拔出龙渊剑,守在平台入口——这里是一处险关,仅容一人通过。

    果然,袁军见箭石无效,开始派精兵攀爬追击。

    第一个袁军什长爬上平台,迎面便是剑光!

    龙渊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那什长举刀格挡,剑锋却诡异一转,削断他手腕,第二剑便割开了他的脖子。

    尸体滚落山崖。

    第二个、第三个……陈功守在窄口,一夫当关。剑下已倒下七人,鲜血染红了岩石。

    但袁军越来越多。

    “使君!”臧舜在上面急喊,“快上来!”

    陈功正要后退,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躲过,箭矢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就在这瞬息之间,三名袁军同时扑上!

    “找死!”

    一声暴喝从上方传来,太史慈如大鹏般跃下,双戟横扫,两名袁军当场毙命。第三名袁军被陈功一剑穿心。

    “走!”太史慈抓住陈功手臂,两人借力上攀。

    身后,箭矢如雨。

    当最后一人爬上山顶时,已是午后。三千残兵,如今只剩两千四百余人,六百余人永远留在了山涧和悬崖下。

    陈功回望来路,只见山脚下袁军旗帜招展,却无人再追——翻山追击代价太大,文丑选择了放弃。

    “他们退了。”夏侯惇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独眼中满是血丝。

    “只是暂时。”陈功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官渡。”

    “走!”

    残兵穿过山林,向南疾行。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迈动双腿。

    黄昏时分,官渡大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到了……终于到了……”有士卒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营门大开,曹操亲率诸将出迎。当他看到这支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队伍时,脸色凝重如铁。

    “元让,显德……”曹操下马,走到二人面前,“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