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到达许昌

    众人行礼退出。堂中只剩曹操与郭嘉两人。

    “奉孝，你说实话。”曹操声音很低，“陈功此人，能不能用？”

    郭嘉沉默片刻，道：“可用，但需要控制主。”

    “何解？”

    “陈功起于微末，一年多收据徐州三郡，败臧霸、退袁谭、收猛将，此非常人之能。”郭嘉缓缓道，“观其用人，或寒门，或降将，皆得其死力。此善御人之主也。”

    “既如此，为何不可大用？”

    “正因其善御人、有根基。”郭嘉直视曹操，“主公，陈功不是刘备。刘备颠沛流离，无根之萍，纵有雄心，也需依附强者。陈功却有徐州为基，有文武辅佐，他若真心归附，便是萧何、张良之才；他若有异心……”

    “便是第二个吕布。”曹操接话，眼中寒光一闪。

    “比吕布更棘手。”郭嘉摇头，“吕布勇而无谋，陈功却知屯田养民、筑垒练兵。主公，此番他来许昌，是机会。若能收其心，徐州可不战而定；若不能……”

    他没说下去。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极了这乱世中各方势力的棋局。

    “奉孝，若你是陈功，来许昌会如何做？”

    郭嘉笑了：“嘉若是陈功，必做三件事：一，献粮示忠；二，献策显才；三，结交夏侯惇、李典等与徐州有旧的将领，却又保持分寸，不让主公生疑。”

    “然后呢？”

    “然后……”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然后静观官渡之战。若主公胜，则真心归附；若袁绍胜，则回徐州自立。”

    曹操转身，盯着郭嘉：“所以此番，必须让他看到我军必胜之势。”

    “正是。”郭嘉点头，“不仅要让他看到，还要让他参与进来，控制住他，让他随大军攻打袁绍。”

    曹操抚掌大笑：“可以！此人能文能武，必须牵制住为我所用。”

    笑罢，曹操神色又肃然：“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真心归附。奉孝，徐盛那边……”

    “嘉亲自安排。”郭嘉起身，因动作太急轻咳了几声，“主公放心，陈功抵许昌，一切自有分晓。”

    “辛苦你了。”曹操看着郭嘉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去歇息，身体要紧。”

    郭嘉拱手退出。

    七日后，许昌南门外。

    陈功勒住马，望着眼前这座雄城。城墙高耸，旌旗招展，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一派帝都气象。比起徐州诸城，许昌确实多了几分天子脚下的威仪与繁华。

    “使君，下马。”董昭提醒，“天子脚下，武将入城需下马步行，除非有特许。”

    陈功点头，翻身下马。身后，臧舜、太史慈、裴元绍及五百突击营精锐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引得城门守军侧目。

    “好精锐的兵马！”守门校尉赞道。

    董昭上前，递过文书：“徐州刺史陈功，奉曹公之命，押送粮草入京。”

    校尉查验文书，恭敬行礼：“原来是陈使君！曹公有令，使君抵达后，可直接去司空府复命。粮车由荀彧荀令君接收。”

    正说着，城内一队骑兵驰出。为首之人独眼虬髯，正是夏侯惇。

    “陈小子！可算到了！”夏侯惇大笑着下马，重重拍在陈功肩上，“路上可还顺利？”

    “托将军洪福，一切顺利。”陈功拱手，“将军别来无恙？”

    “好得很！”夏侯惇独眼打量陈功，又看看他身后兵马，点头，“嗯，比在徐州时更精悍了。这些都是你的兵？”

    “是。”

    “不错！”夏侯惇揽住陈功肩膀，“走，某带你去司空府。曹公等你多时了！”

    陈功对太史慈、臧舜道：“子义、舜儿，你等随董先生去交割粮草，安置士卒。我去拜见曹公。”

    “诺！”

    夏侯惇拉着陈功上马——这是特许，可骑马入城。两人并骑而行，夏侯惇一路介绍许昌街景，嗓门洪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是谁？竟与夏侯将军并骑？”

    “听说是徐州刺史陈功，刚击退袁谭的那位！”

    “这么年轻？”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陈功面色如常，心中却警惕。夏侯惇这般高调，是性格使然，还是有人授意？

    司空府前，早有仆役等候。陈功下马整衣，随夏侯惇步入府中。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正堂外。夏侯惇停下脚步，低声道：“陈小子，曹公面前，不必拘谨，但也别太随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懂的。”

    “谢将军提点。”

    堂门打开，陈功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堂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威严。曹操坐在主位，未穿官服，只着一件深色常服，正低头翻阅竹简。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谋士分坐两侧。

    “主公，陈功带到。”夏侯惇抱拳。

    “下官徐州刺史陈功，拜见曹公。”陈功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显德来了。”曹操放下竹简，笑容温和，“一路辛苦。坐。”

    仆役搬来坐席，陈功谢过后坐下。

    “三万石粮，解了军中大急。”曹操开门见山，“显德，你要何赏赐？”

    陈功道：“为国输粮，乃臣子本分，不敢求赏。”

    “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治军之道。”曹操摆手，“你击退袁谭，保徐州不失，已是功绩。此番又送粮来，更是雪中送炭。这样……”

    他看向荀彧：“文若，拟表。表陈功为镇东将军。”

    陈功心中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连忙起身：“曹公，功年轻资浅，恐难当此重任……”

    “显德过谦了。”曹操笑道，“你在徐州所为，我都知晓。屯田养民，练兵御敌，败刘备、退袁谭，哪一件不是大才？此番官渡之战，正要倚重你。”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陈功深深一揖：“功，必不负曹公厚望！”

    “好！”曹操抚掌，“今日你先去驿馆歇息。明日朝会，天子亲自颁诏。后日军议，你也要来，一起商议破袁之策。”

    “诺！”

    “陈将军，请随我来。”一名文吏上前引路。

    许昌驿馆位于城西，虽称驿馆，实则是一座三进院落，颇为宽敞。陈功被安排在正房，太史慈、臧舜、袁涣等住在东西厢房，五百突击营则驻扎在院外营房。

    “陈将军若有需要，尽管吩咐。”文吏行礼退下。

    陈功关上门，仔细检查房间。摆设简单，却干净整洁。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见院中有仆役打扫，门外有甲士巡逻——说是保护，亦是监视。

    “使君。”门外传来袁涣的声音。

    “进来。”

    袁涣推门而入，低声道：“驿馆内外，至少有二十双眼睛盯着。曹公这是……”

    “正常。”陈功示意他坐下，“若我是曹操，也会如此。涣兄，你在许昌旧识多，这两日可去拜访故交，听听风声。”

    “涣明白。”袁涣犹豫一下，“只是使君，曹公今日之赏，……这是要将使君推到与袁绍交战的前线啊。”

    “曹公是真要把我留到许昌。”陈功冷笑。

    两人正说着，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驿丞，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人：“陈将军，门外有虎豹骑的徐盛将军求见，说是您旧部。”

    陈功与袁涣对视一眼。

    来了。

    “请徐将军进来。”陈功整了整衣袍。

    片刻后，一身虎豹骑黑甲的徐盛大步走入。两年不见，他更显精悍，脸上多了道浅疤，眼中锐气逼人。

    “文向拜见使君！”徐盛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陈功上前扶起，上下打量：“文向，你瘦了，也黑了。在许昌可好？”

    “好！”徐盛起身，眼中闪着激动，“曹公待某甚厚，现为虎豹骑军侯，统领五百骑。只是……时常想念使君和徐州弟兄。”

    “坐下说话。”陈功让徐盛坐下，对袁涣道，“曜卿，你去看看子义他们安置得如何。”

    袁涣会意，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两人。徐盛立即压低声音：“使君，许昌非久留之地。曹公虽表面厚待，实则多疑。今日某来，是得了程昱军师授意，名为叙旧，实为试探。”

    “我猜到了。”陈功点头，“文向，你照实回话便是。就说我感念曹公恩德，必效死力。”

    “那使君对官渡之战……”

    “曹操必胜。”陈功斩钉截铁。

    徐盛一愣：“使君如此肯定？袁绍势大，兵力数倍于曹公……”

    “袁绍外宽内忌，谋士各怀心思，武将骄纵难御。且他战线太长，粮草转运艰难。”陈功分析道，“曹操虽兵少，但上下同心，将士用命。更兼有荀彧、郭嘉等奇谋之士，此战，袁绍必败。”

    这番话，半是真心，半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目听的。

    徐盛深深点头：“某明白了。使君，还有一事——曹公可能要让使君随大军出发，进攻袁绍。”

    “我已料到。”

    “那使君准备如何应对？”

    陈功沉默片刻，道：“文向，你在虎豹骑中，可曾听说曹公对徐州还有何安排？”

    徐盛想了想：“隐约听说，曹公想派一重臣去徐州，接替使君的刺史职位。”

    陈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全凭曹公做主，我定会为天子效力。”

    “某定转达。”

    又叙了会儿旧，徐盛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压低声音：“主公，许昌水深，务必小心。尤其要小心郭奉孝——此人目光如炬，最擅察人。”

    “多谢提醒。”

    送走徐盛，陈功独自站在院中。夜幕降临，许昌城华灯初上，远处宫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