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多面开花

    陈功站在新搭起的望楼上，看着山下蜿蜒如蛇的官道。吕玲绮在他身侧，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凤鸣刀的刀身。刀面映出她冷峻的眉眼。

    “汪昭的先锋，昨夜在沂水渡口扎营了。斥候报，约八千余人。”

    “太史慈该动手了。”吕玲绮收刀入鞘。

    “再等等。”陈功望向东方，“等太阳完全升起，渡口雾气最浓的时候。”

    两人不再说话。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苍狼岭这座训练营建了不过半年，却已初具规模：木栅依山而建，箭塔错落，营内粮仓、武库、营房井然有序。更重要的是，这里储存着从陶谦秘藏中运来的三百副铁甲、五百张强弩，以及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的粮草。

    “使君。”一名亲卫爬上望楼，“高顺将军的信鹰到了。”

    陈功接过小竹筒，倒出卷得极细的帛条。展开，只有一行字：

    “已过沂山，明夜抵剧县。沿途清三拨斥候，敌未觉。——高”

    吕玲绮凑过来看：“七百人穿行两百里，还要避开袁谭的巡逻队……高叔叔太厉害了。”

    “因为他心里有一股劲。”陈功将帛条在烛火上烧掉，“就像我们一样。”

    沂水渡口。

    汪昭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晨雾。他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将，跟随袁谭多年，以谨慎着称。昨夜他本可连夜渡河，却坚持等天亮——怕的就是半渡遇袭。

    “将军，渡河准备就绪。”副将禀报，“先渡两千人占领对岸，建立防线，再渡主力。”

    “再派一队斥候，沿河上下游各探五里。”汪昭下令，“陈功水军昨日出现后便消失，我总觉得不对劲。”

    “将军多虑了？”副将笑道，“徐州水军总共就那点船，敢来冲击我八千大军？况且刘备将军的部队就在三十里外，若有异动，他们必来救援。”

    汪昭摇头：“刘备？此人不可信。他巴不得我们跟陈功拼个两败俱伤。”

    正说着，河面雾气突然涌动。

    不是散，是聚——浓得反常的白雾从下游滚滚而来，顷刻间吞没了大半河道！

    “起雾了？”汪昭皱眉，“这个时辰不该……”

    话音未落，雾中传来鼓声。

    咚！咚！咚！

    低沉，有力，像是从水底传来。紧接着，雾里浮现出幢幢黑影——是船！数十艘走舸如幽灵般钻出浓雾，船头站着黑衣水卒，手持劲弩！

    “敌袭——！”了望哨嘶声大喊。

    太史慈站在为首走舸的船头，手中三石强弓已拉满弦。他眯起左眼，箭尖对准指挥台上的汪昭。

    松手。

    箭如流星，破雾而出！

    汪昭毕竟是老将，在箭离弦的瞬间便俯身躲闪。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木柱上，箭羽嗡嗡震颤。

    “放箭！放箭！”汪昭大吼。

    渡口岸边的弓手仓促还击，但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目标。而徐州水军的弩箭却精准得多——他们早就测好了距离和角度，闭着眼都能射中渡口人群。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正在登船的士兵成了活靶子，不断有人中箭落水，河水泛起暗红。

    “不要乱！盾牌手上前！弓手集中射击河面！”汪昭拔剑指挥。

    但太史慈根本不给他整顿的机会。

    第二轮攻击来了——这次不是箭，是火。

    数十个陶罐从走舸上抛出，落在渡口栈桥和未登船的士兵群中。罐碎，黑色的液体四溅。

    “火油！”有老兵惊呼。

    下一刻，火箭如蝗。

    轰——！

    火焰瞬间腾起，吞噬栈桥、车辆、粮草，还有来不及逃开的士兵，渡口乱成一团。

    “将军！”又一名斥候连滚爬来，“从北面山林不远处有一支数千人骑兵过来！”

    “什么？！”汪昭瞪大眼睛，“陈功哪来的那么多骑兵支援？！”

    他不知道，那是廖化的疑兵——真正的骑兵只有一百，其余都是马尾拖着树枝的步卒。但在浓烟和混乱中，看起来就是一支大军。

    “撤！先撤出渡口！”汪昭咬牙下令。

    现在渡河已经不可能了。部队被火海分割，士气已崩，再不撤只会全军覆没。

    八千先锋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数百具尸体、几十车粮草，还有那座熊熊燃烧的栈桥。

    太史慈站在船头，看着溃退的袁军，没有追击。

    “将军，不追吗？”副将问。

    “使君有令，只击溃，不追击。”太史慈收弓，“发信号，让廖化撤。咱们顺流而下，去臧家湾。”

    “诺！”

    三十里外，刘备军营地。

    关羽登上临时搭建的望台，丹凤眼微眯：“大哥，汪昭败了。”

    刘备站在他身侧，脸色平静：“败得好。”

    “好？”张飞挠头，“汪昭败了，袁谭那小子肯定要怪罪咱们见死不救……”

    “我要的就是他怪罪。”刘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袁谭越急，就越会犯错。陈功这是阳谋——他知道我在观望，所以先打汪昭，逼我表态。”

    “那咱们怎么办？”

    “等。”刘备转身下台，“等袁谭主力到，等他下令攻城。三弟，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我总觉得……陈功的杀招，不止于此。”

    同一时间，苍狼岭。

    斥候将沂水大捷的消息传回时，陈功正和吕玲绮对练。

    龙渊剑与凤鸣刀碰撞，火花四溅。两把兵刃似乎真有灵性，在主人手中越发凌厉。陈功明显感觉到，和吕玲绮并肩时，自己的剑招更快、更准、更狠。

    【双方武力临时+5生效】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陈功一个斜劈，吕玲绮侧身格挡，刀身一震，两人各退三步。

    “使君！沂水捷报！”亲卫的声音打断了对练。

    陈功收剑，接过军报扫了一眼，递给吕玲绮：“太史慈打得漂亮。汪昭这一退，至少两天内不敢再渡河。”

    “那袁谭主力该到了。”吕玲绮擦去额角的汗。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绵长，来自北方。

    陈功和吕玲绮同时跃上望楼。只见北面官道上，烟尘滚滚如黄龙。旌旗蔽空，枪戟如林，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正缓缓推进。

    中军大旗下，一个金甲青年骑在白马之上，正是袁谭。

    “来了。”陈功轻声道，“比我预计的早了半天。”

    “是急行军。”吕玲绮眯眼，“看那些士兵的步伐，已经疲惫了。袁谭这是想速战速决。”

    “那就让他更急一点。”陈功转身下令，“擂鼓！升旗！让袁谭知道，我陈功就在这里！”

    咚咚咚！

    苍狼岭上，战鼓擂响。徐州刺史的大旗在岭顶升起，黑底金边，在风中猎猎作响。

    山下，袁谭勒马。

    “公子，那就是苍狼岭。”谋士辛评指着山岭，“陈功竟敢亲自驻守此处，胆子不小。”

    “他是想拖住我们。”袁谭冷笑，“传令，全军扎营。明日拂晓，攻山！”

    “公子，不可。”另一谋士郭图劝道，“苍狼岭地势险要，强攻必损兵折将。不如分兵围之，主力直取琅琊。琅琊一下，陈功后路断绝，不战自溃。”

    袁谭沉吟。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奔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报——公子！剧县……剧县遭袭！粮仓起火！”

    “什么？！”袁谭脸色大变，“何时的事？！守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