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陋室畅谈

    夜色中，十余骑冲出利城南门。

    青牛岗是郯城西面一处偏僻山岗，只有几户猎户散居。陈功等人抵达时，已是亥时。岗上一间茅屋还亮着灯火。

    “你们在此等候。”陈功下马，对吕玲绮道，“玲绮随我进去，其他人警戒四周。”

    茅屋简陋，门虚掩着。陈功轻叩门扉：“袁先生可在？”

    屋内传来温和的男声：“夜深客至，不知有何贵干？”

    “徐州陈功，特来拜会先生。”

    片刻，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内，青衫布履，面容清癯，眼神果然如系统描述——温和中带着刚直。

    “陈使君？”袁涣略感意外，“涣一介草民，何劳使君深夜亲至？”

    “闻先生过境，特来请教。”陈功拱手，“可否进屋一叙？”

    袁涣侧身：“寒舍简陋，使君见谅。”

    屋内只一桌、一榻、两凳，书卷堆了半墙。油灯如豆，映着两人身影。

    “袁先生从淮南来？”陈功坐下，开门见山。

    “是。”袁涣倒了两碗清水，“袁术既亡，涣不愿再留伤心地，本欲北归故里，路过徐州。”

    “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袁涣苦笑：“乱世飘萍，能有何打算？寻一处清净地，耕读度日罢了。”

    陈功摇头：“以先生之才，耕读度日，岂不可惜？”

    “才？”袁涣自嘲，“涣随袁术数年，眼见其倒行逆施，却无力劝阻，有何才可言？”

    “那不是先生的错。”陈功正色，“袁公路刚愎自用，称帝逆天，纵有管仲、乐毅之才辅佐，也难挽回。先生能洁身自好，已属难得。”

    袁涣抬眼看他：“使君此来，是为招揽涣？”

    “是。”陈功坦然，“但并非寻常招揽。我想请先生看一看徐州，看一看陈某如何治民、如何治军。若先生觉得可辅，愿留则留；若觉得不可辅，陈某奉上程仪，恭送先生北归。”

    这话出乎意料。袁涣沉吟：“使君不怕涣看了之后，四处宣扬徐州虚实？”

    “真金不怕火炼。”陈功笑道，“况且，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使君了解涣？”

    “略知一二。”陈功端起水碗，“先生当年任谯令，不畏豪强，整顿吏治；后随袁术，屡次谏言，虽不被采纳，但气节可敬。陈某虽不才，但敬重先生这样的人。”

    袁涣沉默良久，忽然问：“使君志在何方？”

    “志在让徐州百姓吃饱穿暖，让将士有前程可奔，让乱世早日终结。”

    “终结乱世？”袁涣摇头，“使君可知，这需要多大力量？曹操挟天子，袁绍据河北，孙策霸江东……徐州四战之地，能自保已属不易。”

    “所以更需要先生。”陈功目光炯炯，“治国安民，陈某不如先生；统筹全局，阚泽、陈登虽能，但缺先生这般经历、这般气度。若先生肯助我，徐州或许真能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至少，能让跟着咱们的这几万人，活得像个人。”

    这话说得朴实，却打动了袁涣。他想起淮南那些饿殍，想起袁术宫中那些醉生梦死的日子……

    “使君，”袁涣缓缓道，“若涣留下，欲先做一事。”

    “请讲。”

    “整顿吏治。”袁涣目光锐利，“涣一路行来，见徐州各县，虽无大恶，但小吏贪墨、豪强欺民之事，仍时有发生。使君若要真正立足，需吏治清明。”

    “正合我意！”陈功大喜，“先生若愿担此任，我表先生为治中从事，总领四郡吏治考核、官员任免。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先生可先斩后奏！”

    这话分量极重。袁涣动容：“使君如此信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陈功起身，深深一揖，“徐州百万生民，拜托先生了！”

    袁涣连忙扶住，眼中终于露出决然之色：“涣……愿为使君效劳！”

    话音刚落，陈功脑海金光大盛：

    【历史名臣“袁涣”真心归附！】

    【潜力值:a＋】

    【忠诚度：70（初步效忠）】

    【特殊能力激活：吏治清明（所属势力官员廉洁度+30，行政效率+20）】

    【收录奖励：势力治安度永久提升15，民心获取速度提升10】

    成了！陈功心中狂喜。有了袁涣，内政这块最大的短板，终于补上了！

    两人又聊至深夜。袁涣对屯田、水利、赋税、吏治，皆有独到见解。陈功越听越觉得，此人确是治世能臣。

    离开茅屋时，已是子时。

    “先生暂在此休息，明日我派人来接先生入城。”陈功上马，“吏治整顿之事，先生可先拟个章程。”

    “涣明白。”袁涣在门前拱手，“使君慢行。”

    回程路上，吕玲绮忽然道：“这个袁涣，眼神太直，恐怕会得罪不少人。”

    “要的就是他得罪人。”陈功笑道，“徐州新定，旧吏、豪强，盘根错节。需要一把快刀，把这些关系斩断。袁涣这把刀，正好。”

    “你不怕他刀太利，伤到自己人？”

    “所以要让阚泽、陈登看着他。”陈功早有打算，“袁涣主刀，阚泽掌舵，陈登协调。三人配合，才能既整顿吏治，又不伤根基。”

    吕玲绮看了他一眼：“你算计得越来越深了。”

    “没办法。”陈功望着星空，“棋盘越来越大，每一步都不能错。”

    三日后，袁涣正式就任徐州治中从事，第一把火就烧向了郯城——一口气罢免了三个县令、七个县丞，理由都是“贪墨、庸碌”。震动全州。

    但陈功全力支持，甚至亲自为袁涣撑腰，在刺史府前立下“举报箱”，许百姓直陈冤情。

    一时间，徐州官场风声鹤唳。但民间却拍手称快。

    又过半月，各项事务逐渐走上正轨。

    高顺的突击营已扩至八百人，每日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太史慈的水军，第三艘楼船下水，水卒训练已进入实战演练阶段。张勋的淮南营完成整编，开始分批屯田、训练。臧舜在琅琊站稳脚跟，孙康一党被压制得不敢妄动。

    腊月初一，刺史府再次召开军议。

    这一次，气氛更加融洽。袁涣已融入团队，与阚泽、陈登相谈甚欢。张勋、太史慈等新附将领，也少了拘谨，多了归属。

    陈功正要宣布下一阶段部署，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冲进厅堂，单膝跪地：“主公！河北急报！”

    “讲！”

    “刘备……刘备投靠袁绍了！”

    厅中骤然寂静。

    陈功瞳孔骤缩：“何时？何地？”

    “十日前，刘备率残部千余人，北渡黄河，至邺城拜见袁绍！袁绍出城十里相迎，表刘备为豫州牧，假节，令其总督青、徐军事！”

    哗——

    众将哗然。

    豫州牧？总督青、徐军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袁绍正式将手伸向了徐州！

    “好一个刘备……”陈功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邺城位置，“败而不馁，逃而不亡，如今又搭上了袁绍这条大船。”

    阚泽脸色凝重：“主公，此消息若属实，徐州危矣。袁绍本就势大，若再得刘备为先锋，以‘收复故土’之名南侵……”

    “他打不过来。”陈功摇头，“官渡在即，袁绍主力必用于对付曹操。刘备这一千人，不过是枚棋子，用来牵制我军，扰乱后方。”

    他顿了顿：“但即便如此，他也会派他儿子袁谭找我们麻烦。”

    张勋起身：“主公，末将请命！率淮南营北上，驻防琅琊以北，防备青州！”

    “不妥。”陈功否决，“淮南营新附，不宜远调。况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刘备此人，最善蛊惑人心。若让他知道你在下邳，必会散布谣言，说袁术旧部复叛，动摇我军心。”

    “那……”

    “高忠。”陈功转身。

    “末将在！”

    “突击营训练如何？”

    “八百人，皆可一战！”

    “好。”陈功指向地图上的琅琊，“你带突击营去琅琊，与臧舜合兵。若刘备真敢来，我要你们把他永远留在徐州地界。”

    “诺！”

    “太史慈。”

    “末将在！”

    “水军加紧训练。开春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封锁海岸、隔绝青州与徐州联系的水师。”

    “明白！”

    “其余各部，照常整训、屯田。”陈功环视众人，“记住，无论袁绍还是刘备，眼下都不是咱们的头号大敌。真正的考验，在官渡之战后。”

    他看向北方：“曹操若胜，必回头打压我们，因为我们的实力已经威胁到了他；袁绍若胜，更不会放过咱们。所以，咱们只有一年时间——一年内，必须练出一支能让任何对手都忌惮的强军！”

    “诺！”众将齐声。

    会议散去，陈功独留厅中。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

    刘备投袁绍……这步棋，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但也好。

    乱世如炉，烈火炼真金。

    是龙是虫，战场上见真章。

    “玲绮，”他忽然开口，“你说，刘备此刻跟袁绍在讨论什么？会不会图谋徐州？”

    吕玲绮按着刀柄：“他会先派人联络旧部，比如糜芳，比如……孙康。”

    陈功笑了：“英雄所见略同。传令臧舜：盯死孙康。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诺。”

    “还有，”陈功望向南方，“派快船去江东，打听孙策近况。此人若真如历史上那般短命……那江东的变局，或许比河北更快。”

    乱世如棋，每一步都是生死。

    但陈功已不再是最初那个屯田小兵。

    他现在手握两万精兵，坐拥四郡之地，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这盘棋，他要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