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虎口夺食

    皖城外的雨把战场浇成了一片泥泞。

    城头上，残破的“仲”字旗耷拉着，被雨水浸透。张勋按着城墙，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那是刘勋的两万大军，像铁桶般围住了这座小城。

    “将军，粮尽了。”副将桥蕤走上城楼，声音嘶哑，“战马杀了三分之一，箭矢还剩不到两千支。再守下去……”

    “守不住也得守！”张勋咬牙，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投降刘勋？那厮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当年在袁公路麾下时，就惯会吞并同僚部曲！咱们这一万人落到他手里，能活一半就算造化！”

    城下突然传来号角声。

    一队骑兵冲出刘勋大营，直抵城下百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面皮白净，却带着阴鸷之气，正是庐江太守刘勋。

    “张将军！”刘勋在马上高喊，“三日之期已到！降，还是不降？！”

    张勋探身怒骂：“刘子台！你也是袁公旧部，如今袁公尸骨未寒，你就来吞并他的兵马！良心让狗吃了？！”

    “良心？”刘勋大笑，“张公义，这乱世讲良心？袁术称帝，逆天而行，死有余辜！我刘勋是奉朝廷之命，收编叛军！你若识相，开城投降，我保你一个校尉之位！若顽抗……”

    他举起马鞭，指向城头：“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甲骑兵如利箭般冲破雨幕，直插战场！当先一面大旗，在雨中猎猎展开——“徐”！

    “徐州兵？！”刘勋脸色骤变。

    五百黑甲骑在城东三里处勒马列阵。阵前，陈功一袭青袍，未披甲，只腰间悬剑。雨水打湿他的衣襟，却掩不住眼中的锐光。

    太史慈率三艘楼船、十艘斗舰，已沿濡须水南下，此刻应该就在二十里外的江面。而高顺的五百突击营、廖化的三千精兵，正在全速赶来。

    时间，抢的就是时间。

    “来者何人？！”刘勋策马迎上，身后千骑相随。

    陈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徐州刺史，陈功。”

    刘勋眯起眼：“陈使君？不在徐州安民，跑来我庐江地界作甚？”

    “救人。”陈功说得干脆，“张勋将军乃淮南名将，虽曾随袁术，但罪不至死。陈某特来请张将军往徐州一叙。”

    “哈哈哈哈！”刘勋仰天大笑，“陈使君好大的口气！张勋是朝廷钦犯，我奉扬州刺史之命剿贼，你一个徐州刺史，也敢来插手扬州军务？！”

    “扬州刺史？”陈功挑眉，“刘使君说的是那个被孙策打得龟缩在历阳，连治所寿春都不敢回的刘繇？他的话，比天子诏令还管用？”

    这话戳中痛处。刘勋脸色一沉：“陈功！莫要逞口舌之利！这里是庐江，不是徐州！我给你一刻钟，带着你的人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功却笑了：“刘使君，我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他一挥手，身后五百骑齐刷刷举起强弩——那是高顺突击营的标配，五十步内可穿重甲。

    刘勋瞳孔一缩。他没想到陈功敢直接亮兵器。

    “陈功！你真要与我开战？！”

    “要打便打。”陈功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战场，“但我提醒刘使君——我身后这五百人，是徐州最精锐的突击营。你这两万人里，能挡住他们的，不超过一千。”

    他顿了顿：“而我的水军，此刻就在二十里外的江面。三艘楼船，十艘斗舰，随时可以溯江而上，直捣你的皖口大营。刘使君，你要赌一把吗？”

    雨水敲打着甲胄，战场死寂。

    刘勋脸色变幻。他早听说徐州新建水军，却没想到陈功敢直接派到长江来！更没想到，此人为了张勋这支残兵，竟不惜跨境用兵！

    “陈使君，”刘勋压下怒火，试图讲理，“张勋这一万人，已断粮数日，军心涣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何苦为了他们，与我结怨？”

    “乌合之众？”陈功望向城头，“张公义当年随皇甫嵩平黄巾，破韩遂，也是乌合之众？”

    他转回头，盯着刘勋：“刘使君，你我都明白——你要的不是张勋的命，是他这一万老兵。但我要告诉你，这支兵，我要定了。”

    “凭什么？！”刘勋终于怒了。

    “凭我敢来。”陈功一字一句，“凭我五百骑就敢冲你两万人的阵。凭我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就敢把徐州水军全数调来长江。刘使君，你敢吗？”

    刘勋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传来喊声：“陈使君！张勋愿降！”

    众人抬头。只见张勋已下城，单骑冲出城门，在陈功马前十步处勒马，翻身下跪：“罪将张勋，愿率部归附徐州！但求使君一事——”

    “讲。”

    “这一万兄弟，多是淮南子弟，家中老小尚在。”张勋抬头，雨水混着泪水，“若使君肯接纳，请善待他们！若不能……请放他们一条生路，罪将愿以死谢罪！”

    陈功下马，扶起张勋。

    四目相对，陈功脑海中金光一闪:

    【将星系统激活】

    【姓名：张勋（字公义）】

    【潜力评级：b+】

    【当前属性：武力77，统率81，智力68，政治62，魅力70】

    【状态：穷途末路，决死】

    【忠诚度：40（感激，观望）】

    【特殊能力：守城（守城时部队士气下降速度-20）】

    “张将军请起。”陈功用力扶起他，“从今日起，你和你这一万弟兄，就是我徐州的人。有饭同吃，有仗同打。陈某在此立誓——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归附的兄弟！”

    “谢……谢使君！”张勋老泪纵横。

    刘勋在对面看得目眦欲裂：“张勋！你敢！”

    “我有何不敢？！”张勋转身怒喝，“刘子台！袁公在时，你曲意逢迎；袁公刚死，你就来吞并旧部！似你这等小人，我张勋宁可战死，也不与你为伍！”

    “好！好！”刘勋气极反笑，“那你们就一起死！传令！全军进攻！一个不留！”

    战鼓擂响，两万庐江军开始推进。

    陈功翻身上马，对张勋道：“张将军，带你的人出城，往东撤退。我的人断后。”

    “使君！你们只有五百……”

    “五百够了。”陈功拔剑，“高忠！”

    “末将在！”高顺策马上前。

    “突击营，锋矢阵！目标——刘勋中军！”

    “诺！”

    五百黑甲骑瞬间变阵，如一支黑色利箭，直指刘勋本阵！

    刘勋大惊：“拦住他们！”

    庐江军骑兵迎上。但高顺的突击营太快了！五百骑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高顺一马当先，铁枪连挑七人，直冲刘勋！

    “保护将军！”亲卫们慌忙结阵。

    但突击营根本不纠缠。他们凿穿第一道防线，略作调整，再次冲锋！这一次，目标更明确——刘勋的将旗！

    “疯子！这群疯子！”刘勋脸色发白。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不图杀伤，不图破阵，就盯着主将猛冲！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第三轮冲锋时，突击营已杀到刘勋百步之内。高顺的铁枪上沾满鲜血，却稳如磐石。

    刘勋终于怕了。他拔马后退：“撤！暂撤！”

    主帅一退，庐江军阵脚大乱。而这时，张勋的一万残军已陆续出城，在桥蕤等人的组织下，有序向东撤退。

    陈功勒马，望着溃退的庐江军，却没有追击。

    “公子，不追吗？”吕玲绮问。

    “穷寇莫追。”陈功摇头，“咱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杀人。况且……”

    他望向西南方向：“刘勋吃了这么大亏，必会向刘繇求援。而刘繇……正被孙策打得焦头烂额。这支残兵，够他头疼一阵了。”

    “那孙策那边……”

    “孙策才拿下吴郡，正忙着平定江东各郡，暂时顾不上江北。”陈功调转马头，“但等他腾出手来……咱们就得早做准备了。”

    张勋残军的撤退持续了整整一天。

    一万余人，大半面黄肌瘦，许多士兵连兵器都拿不稳。但令人惊讶的是，军纪竟然不错——桥蕤等将领显然还有威望，各部依次行进，没有发生大规模混乱。

    傍晚，队伍抵达长江边的石亭渡口。

    太史慈的水军早已在此等候。三艘楼船、十艘斗舰沿江列阵，船头弩机森然，船帆在江风中鼓荡。

    张勋站在江边，望着这支船队，喃喃道：“徐州……真有水军了？”

    “刚建的。”陈功走到他身边，“子义练兵三月，这是第一战。张将军觉得如何？”

    “船是好船。”张勋是懂行的，“但水卒……还显生疏。若与江东水军对上，恐怕……”

    “所以才需要将军。”陈功坦然，“将军久在淮南，麾下多擅水战的老兵。若将军肯助子义整顿水军，三年之内，徐州水师必不输江东。”

    张勋转头看他：“使君真信我？我毕竟是败军之将，还是袁术旧部……”

    “我若不信，就不会来了。”陈功指着正在登船的士卒，“张将军，你看这些弟兄——他们跟着袁术，饿过肚子，打过败仗，如今走到绝路。但我相信，给他们一顿饱饭，一件暖衣，一个前程，他们就是最好的兵。”

    他顿了顿：“将军也是。”

    张勋眼眶又红了。他忽然单膝跪地：“张勋残生，愿为使君效死！”

    这一次，脑海中的忠诚度直接从40跳到了65。

    “将军请起。”陈功扶起他，“时间紧迫，咱们得尽快渡江。刘勋虽退，但必会卷土重来。到了徐州，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