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突来的东风

    琅琊城的秋日，天高云淡。

    将军府前的校场上旌旗招展，三千琅琊兵列阵肃立。点将台上，臧霸一身锃亮明光铠，腰佩环首刀，罕见地全副披挂。左右尹礼、吴敦等老将，再往后是面色阴沉的孙康及其一众孙家旧部。

    台下，百名黑甲徐州骑如标枪般挺立。臧舜一身郡尉戎装，骑在阵前，目不斜视。

    辰时三刻，鼓声响起。

    “徐州刺史陈使君到——”

    一队骑兵护着马车驶入校场。陈功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简朴的青衫，腰悬佩剑，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身后只跟着吕玲绮和十名亲卫。

    “恭迎使君！”臧霸率众将抱拳。

    陈功还礼，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军阵，朗声道：“今日至此，非为巡视，而为见证——见证琅琊之子臧舜，以自身勇毅、忠勤，得授郡尉之职。此乃臧氏之荣，亦为徐州之幸！”

    他转身看向臧舜：“臧舜听令！”

    “末将在！”臧舜下马，单膝跪地。

    “自即日起，授你琅琊郡尉，总领琅琊军务，协防海疆，整顿兵马。望尔不负众望，尽忠职守！”

    “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守土安民！”

    陈功从亲卫手中接过郡尉印信，亲自交到臧舜手中。那一刻，台下孙家旧部中有人面色铁青，但无人敢出声。

    仪式简朴却庄重。礼毕，臧霸设宴款待，席间陈功只字不提军政，只与诸将谈论风土人情、练兵心得。酒过三巡，他忽然举杯：“臧相，舜儿既为郡尉，往后琅琊与徐州便是一家。水军建设，还需臧相多多支持。”

    臧霸大笑：“使君放心！铁力木滩涂已划归水军营区，所需工匠、民夫，琅琊全力供给！来，满饮此杯！”

    宴后，陈功与臧霸独处书房。

    “孙康那边，使君不必担心。”臧霸开门见山，“某已敲打过他。若他识相，舜儿会给他留个副职；若不识相……琅琊军务整顿，清除几个害群之马，也属正常。”

    陈功点头：“有臧相此言，我放心。不过……”他顿了顿，“袁绍使者之事，臧相如何打算？”

    臧霸冷笑：“虚与委蛇罢了。袁本初远在河北，许的官再大，也是画饼。某不傻。”

    “那便好。”陈功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此乃徐州与琅琊协防细则。水军驻防琅琊期间，粮饷由徐州供给，但需琅琊提供部分军需。剿匪所得，七成归水军充作军资，三成分与琅琊官府。”

    臧霸细看，条款公平，遂提笔签印。

    当日下午，陈功便率队返回利城。臧舜送至城外三十里。

    “不必送了。”陈功勒马，“你既为郡尉，首要任务是整肃琅琊军务。记住三点：第一，拉拢尹礼、吴敦等老将，他们与孙家本就不和；第二，军中提拔寒门子弟，培养自己人；第三，每月来利城述职一次，去突击营训练三天，顺便汇报进展。”

    “舜明白。”臧舜抱拳，“使君，父亲让我转告——琅琊从此与徐州共进退。”

    “好。”陈功拍拍他肩膀，“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不一样的琅琊军。”

    马蹄声中，队伍远去。臧舜望着烟尘，握紧了郡尉印信。

    三日后，利城北郊。

    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陈功与高顺、廖化、李通、裴元绍等人骑马立于山岗上，俯瞰整片谷地。

    “就这里了。”陈功扬鞭指向山谷，“方圆十里，划为军事禁区。廖化，你负责营寨建设，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营房、校场、仓库、马厩一应俱全。”

    廖化抱拳：“主公放心，末将调五百工兵，日夜赶工！”

    “李通，”陈功转向他，“你从屯田营中挑选三千青壮，分批送入基地训练。记住，只要十六到三十岁，身体健壮，无恶疾者。”

    李通迟疑：“主公，三千青壮抽走，秋收恐怕……”

    “分批抽。”陈功早有打算，“每批五百人，训练三个月，合格者留营，不合格者返回屯田。如此循环，既不误农时，也能源源不断补充兵员。”

    “主公英明。”

    “裴元绍。”

    “末将在！”

    “你负责新兵初训。”陈功盯着他，“队列、体能、刀枪基础，这些都由你来抓。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他们有个兵样子。”

    裴元绍咧嘴：“主公放心！练不死他们！”

    最后，陈功看向高顺：“高将军，你的任务最重。”

    高顺神色严肃：“主公请讲。”

    “从所有受训士兵中，挑选最精锐者，扩充突击营至一千人。”陈功一字一句，“装备、粮饷、教官，全部优先供给。半年内，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突击队。”

    高顺眼中精光一闪：“末将领命！不过……挑选标准？”

    “你定。”陈功道，“我只要结果——这支千人突击营，要能做到以一击十，攻坚破阵，无往不利。”

    “诺！”高顺抱拳，“末将必练出一支铁军！”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山下奔来。是太史慈派来的信使。

    “主公！太史校尉急报！第一艘楼船已下水试航，请您前去观礼！”

    陈功大喜：“好！走，去臧家湾！”

    臧家湾船坞，人声鼎沸。

    一艘长达十五丈的双层楼船静静停泊在港湾中。船体以铁力木为主材，刷着防蛀的桐油，在秋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船首雕刻狰狞的狼头，船身两侧各有十二个桨孔。

    太史慈一身水军制式皮甲，站在船头，见陈功到来，纵身跃下，抱拳道：“主公！此船载兵二百，配弩手三十，撞角一具。昨日试航，顺风时速可达三十里。”

    陈功登上船，仔细查看。船舱分两层，下层为桨手舱和货舱，上层为战兵舱和弩舱。船尾设有舵室，船首撞角包着铁皮。

    “好船！”陈功抚摸着船舷，“子义，这样的船，现在能造几艘？”

    “目前船坞可同时建造三艘楼船、五艘斗舰。”太史慈汇报，“这是首舰，另有两艘楼船已铺龙骨，预计两月后可下水。斗舰更快，一月一艘。”

    他指向港湾中正在训练的十余艘小船：“那些是走舸，每艘载二十人，用于侦查、接舷。现有十五艘，水卒五百人已初步完成泅渡、操舟训练。”

    陈功走到船头，望向无垠大海：“子义，水军成军后，第一战你打算打谁？”

    太史慈早有腹案：“沿海大小海盗众多，末将打算先剿灭这些力量，收编其船只、人手，既能练兵，也能扩充实力。”

    “需要多少兵船？”

    “三艘楼船、十艘斗舰、二十艘走舸，水卒一千，陆战兵五百。”太史慈顿了顿，“但需等另外两艘楼船下水，至少还需两月。”

    陈功点头：“那就定在明年开春。这段时间，你加紧训练。另外……”他压低声音，“派几条快船，北上青州沿海，打探袁谭水军的虚实。”

    “诺！”

    从臧家湾返回利城时，天色已晚。陈功骑马回城，脑中思绪纷飞。

    军事基地、水军建设、琅琊整合……千头万绪，但总算都走上了正轨。

    只是，时间不等人。

    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对峙已近半年，大战一触即发。一旦开战，徐州作为后方粮仓，必被卷入。

    还有孙策……此人雄才大略，若平定江东，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徐州。

    正思忖间，一骑快马从城门方向狂飙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见到陈功，滚鞍下马，嘶声道：

    “主公！九江急报！袁术……袁术死了！”

    陈功勒马：“何时？怎么死的？”

    “三日前，在寿春呕血而亡！其部将张勋、桥蕤等人率残部一万，欲渡江投奔孙策！但庐江太守刘勋已出兵截击，双方在皖城一带激战！”

    陈功瞳孔骤缩。

    历史上，张勋等人确实在袁术死后欲投孙策，结果被刘勋半路截杀，残部尽没。刘勋吞并这支军队后，实力大增，成为江东一大患……

    “刘勋出动了多少兵？”陈功急问。

    “至少两万！张勋残部虽有一万，但多是饥疲之兵，军心涣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陈功脑中飞速盘算。

    张勋这支残部，虽是败军，但其中不乏淮南老兵，尤其擅长水战。若能收服……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刘勋轻易吞并这支力量！

    “回城！”陈功一抖缰绳，“传令：高顺点五百突击营，廖化率三千精兵，李通备足粮草，明日辰时出发！另，飞鸽传书太史慈，令其率所有可战船只，即刻南下至合肥水域接应！”

    “主公要救张勋？”吕玲绮策马跟上。

    “不是救，是收。”陈功眼中精光闪烁，“这支残部落到刘勋手里，迟早成为江东攻打徐州的先锋。落到我们手里……就是将来抗衡孙策的本钱！”

    “可庐江是刘勋地盘，咱们跨境用兵，会不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功咬牙，“速去通知阚泽、陈登，我走期间，徐州政务由他二人共掌。让臧舜加强琅琊防务，警惕青州异动。”

    马蹄声中，利城灯火渐近。

    陈功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乱世如棋，每一步都险。

    但险中求胜，方显英雄本色。

    张勋这支残部，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