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琅琊归心

    “今日……做得好。”臧霸给儿子倒了杯茶，“孙康对我跟陈刺史谈和感到不解，还把你送过去徐州，拿我没办法，只能找你出气。”

    臧舜接过茶，却没喝：“父亲，孙叔父他们……是不是还存在怨念？”

    “能好吗？”臧霸苦笑，“陈刺史杀了孙观，如今你又代表徐州回来，他们自然觉得，为父是怕了陈功，连儿子的前程都要靠徐州施舍。”

    “那父亲觉得呢？”臧舜直视父亲，“父亲真觉得，琅琊能一直独立下去？”

    臧霸沉默。

    “袁绍与曹操必有一战，胜者将席卷中原。”臧舜低声道，“届时，琅琊要么投靠一方，要么被双方碾碎。父亲，咱们赌得起吗？”

    “所以你就赌陈功？”

    “儿子不是赌，是看。”臧舜认真道，“陈使君或许不如曹操雄才大略，不如袁绍四世三公。但他做事，有章法，有远见，更难得的是——他肯给人机会。”

    他顿了顿：“父亲，您知道吗？在利城，有个叫裴元绍的军侯，黄巾余部出身，粗人一个。但使君用他，现在独领一营。还有个李通，寒门子弟，如今管着屯田，使君常与他商议民政。”

    “这有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使君身边，没有世家子垄断要职。”臧舜一字一句，“他用人，只看能不能做事，不看出身。父亲，这样的主公，乱世中有几个？”

    臧霸走到窗边，望着夜空，许久，缓缓道：“你可知，袁绍的使者，三日前也到了琅琊。”

    臧舜一惊：“袁绍？他说什么？”

    “许我琅琊太守，加镇东将军。条件是，若袁曹开战，我需出兵牵制徐州。”臧霸转身，“为父还没答应。”

    “父亲不能答应！”臧舜急道，“袁绍远在河北，真打起来，他能救琅琊？到时咱们就是孤军！”

    “那曹操就能救？”

    “曹公救不救我不知道，但陈使君就在徐州。”臧舜走到父亲面前，“父亲，儿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咱们与其指望远在天边的袁绍、曹操，不如指望近在眼前的陈功。至少，他是真心要经营徐州，而徐州好，琅琊才能好。”

    臧霸看着儿子，忽然笑了：“舜儿，你真的长大了。”

    他坐回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盖上琅琊相印。

    “明日，你带此信回利城。告诉陈功——琅琊愿全力支持水军建设，铁力木滩涂，无偿给他用三年。但有两个条件。”

    “父亲请讲。”

    “第一，水军建成后，需分一营常驻琅琊，协防海疆。”

    “第二，”臧霸盯着儿子，“我要他表你为琅琊郡尉，总领琅琊军务。”

    臧舜愣住：“父亲，这……”

    “你不是说要为琅琊谋出路吗？”臧霸将信递给他，“那就从郡尉做起。让琅琊上下看看，我臧霸的儿子，不是在徐州当质子，是在为琅琊争前程。”

    臧舜接过信，手微微发颤。

    “还有，”臧霸起身，拍拍儿子肩膀，“祭母之事，为父明日与你同去。你娘若在天有灵，看到儿子这般出息，也该含笑九泉了。”

    父子二人走出书房时，已是子夜。

    月光如水，洒在将军府的青石板上。

    同一片月光下，琅琊湾船坞。

    陈功与太史慈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望着海面上江东船队远去的灯火。

    “周泰这个人，你怎么看？”陈功问。

    “勇猛，直率，是个将才。”太史慈沉吟，“但他代表孙策来谈通商……恐怕不止通商那么简单。”

    “孙策在试探。”陈功淡淡道，“试探徐州的虚实，试探我陈功的斤两。不过他既然肯谈，说明暂时不想为敌。这对我们是好事——至少建水军这几年，江东不会来找麻烦。”

    “那袁谭那边……”

    “袁谭不足惧。”陈功摇头，“他若真有魄力建水军，早该动了。拖到现在，说明青州内部不稳，袁谭有心无力。”

    他转身看向太史慈：“子义，你的任务很重。一年，我要看到十艘可战之船，一千可战之水卒。能做到吗？”

    太史慈抱拳：“慈必竭尽全力。”

    “好。”陈功望向星空，“等水军建成，东海就是我们的了。到那时……”

    他没说下去，但太史慈懂。

    到那时，棋盘就更大了。

    三日后，臧舜率队返回利城。

    带回来的不仅是臧霸的亲笔信，还有一个消息——

    “使君，袁绍的使者秘密到过琅琊。”

    陈功正在查看水军图纸，闻言抬头：“你父亲如何应对？”

    “父亲虚与委蛇，没有答应。”臧舜将信奉上，“这是父亲给使君的信。”

    陈功展开，快速扫过，眼中闪过精光。

    “琅琊郡尉……你父亲这是要把你推上前台啊。”

    “父亲说，让舜从郡尉做起，为琅琊争前程。”臧舜单膝跪地，“但舜是使君的人。这郡尉之职，若使君不允，舜不敢受。”

    陈功扶起他：“为何不受？这是好事。你为琅琊郡尉，既能名正言顺整顿琅琊军务，又能作为徐州与琅琊的桥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琅琊位置：“子义的水军要建，你的郡尉也要做。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把琅琊，牢牢绑在徐州的战车上。”

    “可孙康他们……”

    “孙康若识相，你给他个副职，安抚孙家旧部。若不识相……”陈功眼神一冷，“琅琊郡尉整顿军务，清除害群之马，名正言顺。”

    臧舜心中一震，随即抱拳：“舜明白了。”

    “去。”陈功拍拍他肩膀，“三日后，我亲自去琅琊，为你举行就职仪式。也让琅琊上下看看——跟着徐州，前程似锦。”

    臧舜走后，陈功独坐案前。

    脑中金光闪烁，将星系统展开：

    【势力范围更新：徐州全境（名义），实际控制：利城、郯城、下邳，琅琊（半控制）】

    【兵力：徐州营九千二百，水军五百（在建），琅琊军五千（名义归附）】

    【人才库新增：太史慈（水军将领），臧舜（成长型）】

    【任务进度：琅琊问题（初步解决），精兵建设（进行中）】

    陈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昌的徐盛，琅琊的臧舜，东海的水军……

    每一处都是布局，每一处也都是变数。

    而最大的变数，还在北方。

    官渡。

    曹操与袁绍，迟早要决战。

    到那时，徐州该如何自处？

    陈功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乱世如夜，但黎明终会到来。

    只是这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