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01章 许昌虎啸

    虎豹营校场的尘土在秋阳下飞扬。

    曹真一身亮银细鳞甲,骑在通体雪白的河西骏马上,手持木制长矛,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列阵的五百骑。他身后,虎豹骑精锐个个挺胸昂首,马匹膘肥体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徐军侯,”曹真用矛尖遥指徐盛,“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你那曲什么底子,全营都知道——去年小比倒数第三,骑射考核半数不中。三天,你能练出花来?”

    徐盛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他一身黑甲未擦,还带着昨日操练的泥点,但握缰的手稳如磐石。

    “曹军侯,比过才知道。”

    点将台上,曹纯沉声:“小比规矩不变——三场定胜负。第一场,队列冲锋;第二场,骑射移动靶;第三场,夺旗混战。各曲军侯不得亲自下场,违者判负。明白?”

    “明白!”徐盛与曹真齐声应道。

    “第一场,开始!”

    战鼓擂响。

    曹真那曲率先出动。五百骑如一道银浪,马蹄踏地声整齐划一,马与马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长矛平举的角度几乎一致。冲锋到百步标旗处,齐刷刷勒马转向,阵型丝毫不乱。

    校场四周响起喝彩声。连曹纯都微微颔首。

    轮到徐盛这曲。

    牛金在前排低吼:“弟兄们,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遭了!跟紧我!”

    “杀!”

    五百黑甲骑冲出。起步时还算整齐,但冲到五十步,阵型就开始松散——有的马快,有的马慢,长矛高低不一。四周已响起嗤笑声。

    曹真嘴角勾起冷笑。

    就在这时,徐盛突然举起令旗,连挥三下。

    阵型骤变!

    原本松散的队列突然向两翼散开,中间露出空隙。几乎同时,后排骑兵加速前插,整个阵型在冲锋中完成重组,变成锋矢阵型——这是标准的破阵冲锋阵!

    更惊人的是,变阵过程中没有一匹马相撞,没有一个人掉队。

    “好!”曹纯忍不住喝彩,“临阵变队,人马合一!这是练了多少遍?”

    曹真脸色微变。

    徐盛这曲冲到标旗处,没有转向,而是突然向左右分开,如雁翅般回旋,重新列队时,已变成防守圆阵。

    全场寂静。

    这已不是简单的队列考核,这是实战阵型演练!

    曹纯深吸一口气:“第一场,徐盛曲胜。阵型变化,契合实战。”

    曹真咬牙:“不过是花架子!第二场见真章!”

    第二场是骑射。百步外设二十个移动草靶,由士卒牵绳操控,不规则晃动。每曲出五十人,每人三箭,中靶多者胜。

    曹真那曲先上。五十名精骑纵马奔驰,弓弦连响。他们是虎豹营老牌强队,骑射功底扎实,最终成绩:一百五十箭,中一百零三箭。

    “该你们了。”曹真看向徐盛,眼中带着挑衅。

    徐盛这曲的五十人出列。牛金打头,他回头低吼:“都记得徐军侯教的法子没?稳住呼吸,人马一体,靶动心不动!”

    “记得!”

    五十骑冲出。第一轮箭雨,中靶率明显不如曹真队——只有六成左右。曹真脸上已露出笑容。

    但第二轮开始,情况变了。

    徐盛队的骑射手似乎适应了节奏,命中率稳步提升。到第三轮时,竟有八成命中!

    最终成绩揭晓:一百五十箭,中一百零八箭。

    “怎么可能?!”曹真失声。

    曹纯走下点将台,检查草靶。每个草靶上的箭孔都集中在要害区域——心口、咽喉、面门。

    “徐盛,”曹纯转头,“你教他们射靶心?”

    “回将军,战场上要么不射,要射就射要害。”徐盛平静道,“末将只是让他们养成习惯。”

    曹纯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二场,徐盛曲胜。两场已胜,第三场不必比了。”

    “等等!”曹真急道,“叔父!夺旗混战才是真本事!怎能不比?”

    “规矩是两胜即胜出。”曹纯皱眉。

    “那是往年!”曹真咬牙,“侄儿不服!徐军侯若真有本事,敢不敢真刀真枪比一场夺旗?我若再输,心服口服!”

    校场目光齐刷刷投向徐盛。

    徐盛沉默片刻,抱拳:“末将奉陪。不过,既是加赛,赌注是否该加码?”

    曹真一愣:“你要加什么?”

    “若末将赢,请曹军侯往后每月拨一日,来末将曲中与士卒同训。”徐盛顿了顿,“并……向牛金等老兵敬酒一碗,为前日废物之言致歉。”

    这话一出,曹真脸色涨红。牛金等人则眼眶发热。

    “好!你若输了呢?”

    “末将若输,不仅宝马奉上,这军侯之位也拱手相让,甘为曹军侯麾下一卒。”

    赌注太大了!

    曹纯想劝阻,但徐盛已翻身下马,走到场边兵器架,取下一杆木制长矛。

    “曹军侯,请。”

    曹真咬牙,也取了长矛。两人各率本曲最精锐的五十人,在校场两端列阵。

    夺旗战规则简单:场中立一杆大旗,率先夺旗并带回本阵者胜。可攻可守,可单挑可混战,只要不用真兵器,一切手段皆可。

    “夺旗!”曹纯挥旗下令。

    两边骑兵如离弦之箭!

    曹真一马当先,直扑场中大旗。他武艺确实精湛,长矛左挑右刺,连破三名阻拦的徐盛曲骑兵。

    徐盛却没去争旗,而是率主力直冲曹真本阵!

    “他要换家!”曹纯一眼看穿。

    曹真也反应过来,急令回防。但徐盛已冲破防线,直取曹真阵后的副旗——夺旗战规则,若本阵副旗被夺,也算输。

    “拦住他!”曹真调转马头。

    混乱中,徐盛如猛虎入羊群,木矛所过,人仰马翻。他根本不管身后追兵,眼里只有那面副旗。

    五步!

    三步!

    曹真已追到身后,长矛直刺徐盛后心!

    千钧一发,徐盛突然俯身贴马,躲过这一刺,同时反手一矛,正中曹真坐骑前腿。

    战马惨嘶跪地,曹真滚落。

    徐盛趁机冲进本阵,一把拔起副旗。

    “停!”曹纯鸣金。

    全场死寂。

    徐盛举旗,调转马头,看着刚从地上爬起的曹真。

    “曹军侯,承让。”

    曹真脸色青白变幻,忽然一抱拳:“徐军侯用兵如神,曹真心服口服!”

    他大步走到牛金面前,接过亲兵递来的酒碗,双手奉上:“牛兄,前日曹真口无遮拦,这碗酒赔罪!”

    牛金慌忙接过:“曹军侯折煞俺了……”

    “愿赌服输。”曹真又向徐盛曲众士卒团团一揖,“诸位都是好汉子,往后每月初八,曹真必来同训!”

    徐盛下马,扶起他:“曹军侯言重。虎豹营皆是兄弟,互切磋才能共进。”

    曹真抬头,看着徐盛诚恳的眼神,忽然笑了:“徐兄,你这个朋友,曹真交了!”

    一场比拼,化干戈为玉帛。

    远处高台上,一位青衫文士静静看完,转身对身旁的曹纯道:“子和,此子如何?”

    曹纯肃然:“有勇有谋,能服众,知进退。主公从徐州挖来宝了。”

    那文士正是荀彧。他望着校场中正与曹真把臂言欢的徐盛,轻声道:“陈功既能得此良将,又能舍得放他来许昌……此人格局,不可小觑。”

    “令君是说……”

    “徐州水军的消息,主公已知道了。”荀彧淡淡道,“陈功上了奏表,说为护商路、剿海盗,欲建水军,请朝廷拨些钱粮。”

    曹纯皱眉:“他要扩军?主公可允?”

    “允了。”荀彧眼中闪过精光,“不但允了,还加拨了三千金。但主公让我转告你——盯紧徐盛。他在许昌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要详报。”

    “主公疑心陈功?”

    “不是疑心,是谨慎。”荀彧望向东方,“乱世之中,有能臣是幸事,但能臣若太能……就需敲打敲打了。”

    秋风吹过校场,卷起徐盛战袍下摆。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高台,却只看见荀彧离去的背影。

    同一片秋风,吹过徐州利城。

    刺史府正堂,陈功将刚写好的奏表递给阚泽:“德润,看看这样写,曹公会否起疑?”

    阚泽细读:

    “臣功启:徐州临海,海盗频仍,商旅不通。今募得东莱义士太史慈,熟谙水性,忠勇可嘉。臣欲设水军一营,船三十艘,卒两千,专司剿匪护商。恳请朝廷拨钱粮若干,以成此事。水军建成,东海靖平,商税岁增,必十倍偿之……”

    “妥。”阚泽放下绢帛,“既言明为护商,又说清规模,还许以商税回报。曹公雄才大略,当知水军之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太史慈三字,怕是会勾起曹公某些回忆。”阚泽沉吟,“此人当年助孔融、佐刘繇,皆与曹公有隙。虽是小怨,但……”

    陈功笑了:“所以我才在奏表中强调东莱义士,不提旧事。曹公若问起,便说此人避祸隐居,我已考校其能,确为水军良将。”

    “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