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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质子与棋局

    阴平亭的秋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亭外百步,双方各带百名甲士对峙。阚泽青衫纶巾,独坐亭中石凳,面前泥炉上煮着茶汤,水汽氤氲。对面,臧霸一身便装,没披甲,只腰间悬了把刀,大步走入亭中。

    “臧相,请坐。”阚泽抬手斟茶。

    臧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先生好胆色。就不怕某在此动手?”

    “怕就不会来了。”阚泽将茶盏推过去,“况且,臧相若真想动手,前几日孙主簿送信时便可发难,何必等到今日?”

    臧霸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痛快!先生是明白人。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陈功想怎样?”

    “不是陈使君想怎样,是臧相想怎样。”阚泽慢条斯理地又斟一盏,“琅琊相这个位置,朝廷还认。但前提是,琅琊得是徐州的琅琊。”

    “某本就是徐州官员。”臧霸哼道。

    “那为何前番助刘备?”

    “因为之前的仇恨跟受蒙蔽。”臧霸说得干脆,“刘备那厮,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又拿袁绍来压某。某一时糊涂。”

    阚泽笑了:“糊涂一次可以,不能再二再三。臧相,陈使君让我带句话——琅琊可以自治,希望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但三件事必须做到。”

    “说。”

    “其一,军籍报备。琅琊现有兵马、器械、粮储,需造册报刺史府。”

    “其二,赋税上缴。琅琊各县赋税,按旧制七成上缴州府,三成留用。”

    “其三,”阚泽顿了顿,“开放边界。琅琊与徐州各郡,取消关禁,准百姓往来贸易。”

    臧霸脸色变幻:“前两条某可答应。但第三条……琅琊多山,若放开边界,万一有变……”

    “有变也是徐州内部的事。”阚泽直视他,“臧相若真心归附,何必自绝于外?况且,开放贸易对琅琊有利——你们缺粮、缺盐、缺布匹,徐州有。你们有山货、药材、皮货,徐州要。”

    臧霸沉默良久,忽然问:“质子之事呢?”

    “令郎已在路上。”阚泽道,“陈使君说了,不叫质子,叫随军历练。令郎在郯城,会与使君左右同吃同住,学文习武。待年长些,或可授个官职。”

    这话说得体面。臧霸脸色稍缓:“陈功……陈使君倒是个讲究人。”

    “使君还说了,”阚泽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令郎在郯城期间,臧相可随时派人探望。每季一次,刺史府安排接送。”

    臧霸接过文书,仔细看完,抬头时眼神复杂:“陈使君这般厚待,某倒有些惭愧了。”

    “使君向来以诚待人。”阚泽微笑,“只是有句话,下官得提醒臧相。”

    “请讲。”

    “琅琊内部,孙家与我们有误解,还需臧相自行安抚。”阚泽语气转冷,“若有人再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届时就不是质子这么简单了。”

    臧霸眼中寒光一闪:“先生放心。某既已决意归附,那些不安分的,自有处置。”

    两人又谈了半个时辰。茶汤续了三回,终于达成协议:琅琊名义上归徐州管辖,臧霸仍领琅琊相;琅琊军缩编至五千,由刺史府拨发部分粮饷;边界开放,设三处互市。

    说罢,一抖缰绳,带着百骑驰回琅琊方向。

    三日后,利城刺史府。

    陈功看着阚泽带回的协议文书:“孙康旧部……有多少人?”

    “约八百。”阚泽道,“臧霸虽压着,但这些人对主公杀孙观之仇,怕是难消。”

    “那就让他们去恨,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陈功淡淡道,“青州那边有消息吗?”

    “李狗儿今晨传信,说已到东莱,正在打听太史慈下落。”阚泽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说。”

    “李狗儿说,东莱一带百姓传闻,海边有个孝义郎,武艺高强,常带人驾船出海,剿灭海盗。但行踪不定,很难见到。”

    “孝义郎?”陈功心中一动,“多半是太史慈化名。他避祸隐居,自然不会用真名。”

    正说着,门外亲兵来报:“使君!琅琊质子到了!已至府门外!”

    陈功与阚泽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府门外,一辆马车停着。驾车的是个老仆,车旁跟着二十名琅琊兵,领队的是个年轻将领,看着非常年轻稚嫩,眉宇间与臧霸有几分相似。

    见陈功出来,那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臧舜,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使君!”

    陈功上前扶起。脑海中将星系统自动激活:

    【姓名:臧舜(字子义)】

    【潜力:c+(成长中)】

    【当前属性:武力61(成长中),统率65,智力62,政治58,魅力68】

    【状态:质子,警惕,好奇】

    【忠诚度:30(观望)】

    【特殊能力:山地战(在山地地形作战时,统率+10)】

    “臧公子一路辛苦。”陈功打量他。少年身材挺拔,皮肤黝黑,显然是常练武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更多是好奇——对利城,对他这个新任刺史的好奇。

    “使君唤我臧舜即可。”臧舜语气恭敬,“家父交代,往后三年,舜便随侍使君左右,学文习武,听凭差遣。”

    “好。”陈功拍拍他肩膀,“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陶应——”

    “下官在。”

    “带臧舜去西跨院,就住你隔壁。一应起居,按军中校尉规格安排。”

    “诺。”

    臧舜迟疑了一下:“使君,舜的随从……”

    “二十名亲兵,留十人在府中护卫你。其余十人,编入城防军。”陈功说得自然,“老仆可随侍左右。至于这位将军——”

    他看向那名领队的年轻将领。

    “末将罗宾。”那将领抱拳,眼神却有些冷。

    “罗将军一路护送辛苦。”陈功神色如常,“且在城中休息三日,再回琅琊复命。”

    “谢使君。”

    安排妥当,陈功带着臧舜入府。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臧舜,平日都读什么书?”

    “回使君,读过《论语》《孙子》,还有……”臧舜顿了顿,“些杂书。”

    “武艺呢?”

    “家传刀法,略通骑射。”

    “正好。”陈功笑道,“我这里有位将军,刀法骑射都是一绝。明日开始,你上午随阚先生读书,下午随她练武。”

    “她?”臧舜一愣。

    话音未落,吕玲绮从回廊转角走出,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陈功送的那把环首刀。

    “玲绮,这是臧舜,臧相之子。”陈功介绍,“往后下午的武课,你带他。”

    吕玲绮扫了臧舜一眼,眼神冷淡:“孙观是他什么人?”

    臧舜脸色微变:“是……是舜的叔父。”

    “你父亲助刘备攻利城时,你可知情?”

    “舜当时在琅琊,并不知晓……”

    “那就是知道了。”吕玲绮转身就走,“使君,我教不了仇人之子。”

    陈功皱眉:“玲绮!”

    臧舜却忽然开口:“吕姑娘留步!”

    吕玲绮停步,没回头。

    “叔父之事,舜不敢妄议。”臧舜声音发紧,“但舜既来郯城,便是徐州之人。姑娘若因旧怨不愿教,舜不敢强求。只是……舜想学真本事,不想虚度三年。”

    吕玲绮缓缓转身,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你使什么兵器?”

    “刀。”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校场走去。陈功与阚泽对视,都有些意外。

    “这……”阚泽低声道,“会不会出事?”

    “玲绮有分寸。”陈功笑了笑,“况且,让这少年见识见识真功夫,也不是坏事。”

    校场上,吕玲绮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把木刀,扔给臧舜一把。

    “全力攻我。”

    臧舜握刀,深吸一口气,猛地前冲。刀法倒是扎实,劈、砍、撩、刺,有板有眼。但吕玲绮只是随意闪避,木刀甚至没出鞘。

    十招过后,吕玲绮忽然动了。

    铛!

    木刀出鞘,一击震飞臧舜手中的刀。第二击点在他胸口,臧舜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这?”吕玲绮收刀,“你爹没教你真东西?”

    臧舜爬起来,咬牙:“再来!”

    这次他小心多了,不再猛攻,而是试探。但差距实在太大,不过三合,再次被击倒。

    “你的刀太死。”吕玲绮忽然道,“只知按套路,不知变通。战场厮杀,谁跟你讲套路?”

    臧舜愣住。

    “起来。”吕玲绮用刀尖指着他,“我攻你守。接住十招,我教你。”

    臧舜握紧木刀,全神贯注。

    吕玲绮动了。

    这一次,她的刀不快,但每一击都刁钻。臧舜左支右绌,勉强接到第七招,第八招被震飞木刀,第九招刀尖停在他咽喉前。

    “七招。”吕玲绮收刀,“明日开始,每天加练一个时辰基本功。”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你叔父的事,是你叔父的事。你是你。在我这儿,只论本事,不论出身。”

    臧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深深一揖:“谢姑娘教诲!”

    远处回廊,陈功与阚泽相视一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阚泽道。

    “玲绮性子直,但心里有杆秤。”陈功望向校场,“臧舜这少年,看着倒是可造之材。”

    正说着,陶应匆匆跑来:“使君!青州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