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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全面发展

    天色刚刚亮,利城营的校场上却热火朝天。

    陈功站在点将台上,声如洪钟,将八百战兵重新编为四曲,每曲二百人,设军侯统领。

    徐盛领第一曲,多为原第十六营老卒和部分精锐降卒,装备最好。李通领第二曲,以其南阳旧部为骨干。廖化因熟悉山林地形,又刚立新功,被破格提拔为第三曲军侯,统辖部分安岭降卒和流民青壮。第四曲军侯暂由裴元绍兼任,多为敢战猛士。

    编制一定,操练立刻上量。队列、号令、兵器格挡、小队配合……徐盛抓大面,李通抠细节,廖化带人加练山地穿梭和隐蔽,裴元绍专攻搏杀和攻坚。

    而在校场最东侧,靠近匠作坊的一片被木栅栏单独隔开的空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

    二十条精赤着上身的汉子,在化名“高忠”的高顺面前,排成两列。他们是从全军近千人中被高顺和徐盛秘密筛选出来的,年龄都在十八到三十之间,个个身高体壮,眼神沉静或带着狼一般的凶悍,最重要的是,根底相对清白,且对目前处境有强烈改变欲望——或是家破人亡的流民,或是走投无路的降卒。

    高顺只穿着单衣,站在寒风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入冻土的铁枪。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被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

    “从今天起,你们二十人,归我管。”高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穿透寒风,砸进每个人耳朵里,“这里,没有军侯,没有队率,只有我,和你们。我叫高忠,你们可以叫我教官,或者……头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什么选你们?因为你们够壮或者够倒霉,除了把命卖在这里,没别的出路。陈司马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一个可能比别人吃得好点、穿得好点、死得慢点、甚至将来能有点出息的机会。”

    “但机会,不是白给的。”高顺声音陡然转厉,“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兵。你们要学的,是杀人的本事,是保命的本事,是哪怕只剩一个人、一把断刀,也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事!这本事,很苦,很累,会流血,会丢命。现在,想退出的,往前一步,滚回原来的队伍,我绝不拦着,只当没选过你。”

    二十个人,纹丝不动。目光里反而燃起更炽热的光。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知道乱世里,软弱和普通意味着什么。

    “好。”高顺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然留下了,第一条规矩:令行禁止。我说前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踩过去。我说停下,屎拉到裤裆里也得给我憋着。第二条:同进同退。你们二十人,往后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人犯错,全体受罚。一人掉队,全体去找。听明白了?”

    “明白!”二十个喉咙里挤出低吼。

    “没吃饭吗?听明白了?!”高顺暴喝。

    “明白!!!”声浪震得栅栏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开始!”高顺不再废话,“第一项,把你们臭毛病都改了,站有站相,给我站直了,目视前方!想象你们是一根钉子,钉死在这里!一个时辰!”

    寒风如刀,刮在赤裸的上身上,很快皮肤就冻得发紫。但二十条汉子,咬着牙,瞪着眼,任凭肌肉颤抖,硬是一动不动。

    高顺背着手,在他们队列间缓缓走动,不时用一根细木棍敲打纠正姿势,目光如冰水般浇过每个人的坚持。

    他心中默念着陈功私下交代的话:“按你的方法来,我要的不是一般的精兵,是能成为军官种子、甚至未来陷阵核心的胚子。”

    校场主区域,徐盛看着那边隐约的人影和肃杀的气氛,对走过来的陈功低声道:“主公,高忠那边……是不是太急了?天寒地冻,赤身操练,恐生伤病。”

    陈功望着那群在寒风中凝固般的身影,摇了摇头:“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我们要的,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文向,这二十个人要住最好的屋子,每天吃饭管够。”

    “是。”徐盛应下。

    陈功又看向另一边。营区边缘,原本杂乱堆积建材的空地,此刻被清理出来。李狗儿正扯着嗓子,指挥着数百名面黄肌瘦、但眼中终于有了点活气的流民。

    “都听好了!排好队!登记姓名、籍贯、有何手艺!领了号牌,按组干活!修城墙的这边!清沟渠的去那边!会木匠、铁匠的站这边!妇人孩子去那边领粥棚的活儿!干一天活,记一天工分,月底凭工分换粮!偷奸耍滑、打架斗殴的,立刻滚蛋!”

    流民们嗡嗡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期盼和小心翼翼。几个辅兵在旁维持秩序。

    陶应拿着简册,坐在一张破桌子后,快速登记着。吕玲绮跟在他身边,帮忙核对、发放号牌。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忙碌,动作麻利,偶尔抬头看看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陈功走过去。陶应起身:“主公,今日又新到流民一百三十七口,加上之前的,在册以工代赈者已有六百余人。按您吩咐,分了修缮组、垦荒预备组、工匠组、妇孺后勤组。口粮暂从孙家抄没和糜家所赠中支取,但消耗甚巨。”

    陈功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努力挺直腰板、等待登记的流民,沉声道:“粮食要省着用,但也不能让人饿着干活。伙食标准定死,干重活的稍微多些,妇孺稍微少些,但必须保证基本体力。李狗儿。”

    “在!”李狗儿小跑过来。

    “流民安置,你是总负责。记住,既要让他们干活,也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工分兑换要透明,月底按时发粮。有病的,集中到那边新搭的棚子,让营中懂点医术的老卒和那几个招募来的郎中照看。谁敢克扣口粮、欺压流民,军法处置!”

    “主公放心!狗儿晓得轻重!”李狗儿拍着胸脯。

    陈功又看向工匠组那边。十几名从流民和本地招募来的铁匠、木匠、皮匠,正在几个简陋的草棚下,围着几堆新运来的铁料、木材和工具,兴奋又忐忑地讨论着。

    他走过去,为首的一个老铁匠认得他,连忙带着众人行礼。

    “老师傅,不必多礼。”陈功扶起他,“这些铁料,是糜家所赠,质地尚可。我需要你们尽快做几件事。”

    老铁匠忙道:“司马请吩咐。”

    “第一,全力修补、打造兵器甲胄。”

    “第二,打制农具。犁头、锄头、镰刀、铁锹,越多越好,开春屯田急用。样式可以简单,但务必耐用。”

    “第三,”陈功指了指旁边堆积的一些破损马车、旧家具,“把这些能用的木料拆出来,打造大车、手推车、以及营房、仓库所需的门窗构件。”

    老铁匠和众工匠眼睛发亮,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饭吃,有工分拿。“司马放心!小老儿们一定尽心尽力!”

    “材料管够,伙食从优,月底另有赏钱。”陈功许下承诺,“但我要看到东西。陶文书会定期来查验进度和质量。”

    离开流民安置区,陈功带着陶应和吕玲绮回到议事堂。炭火驱散了寒意。

    “主公,以工代赈之法,确实安定了流民,也加快了营建屯田准备。但粮食消耗太快,孙家存粮和糜家所赠,加上郡里偶尔拨付,也仅能支撑到明年三月。若开春前没有新的进项,或屯田不能及时播种收获,恐生变乱。”吕玲绮摊开账册,忧心忡忡。

    李狗儿也小声道:“而且,今天登记时,听到有流民私下议论,说北边山里,好像还有不少人,天越来越冷,怕是熬不住,也想过来……”

    陈功揉了揉眉心。粮食,永远是悬在头上的剑。

    “开源节流。”陈功敲着桌面,“节流,我们已经在做。开源……与琅琊、糜家的商贸,是但远水难解近渴……”

    “与糜家的第一批交易物资,何时能到?”

    陶应翻看记录:“按糜芳离开时所言,首批铁料、药材十车,约五日后可到。后续采购清单我已拟好,主要是马匹、布帛,已托糜家商队带回东海。糜竺回信,原则上同意,但价格需细谈。”

    “好。粮食和马匹是重中之重,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质量必须保证。”

    吕玲绮默默添了块新炭,火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她忽然低声道:“你……好像对什么事都有信心,一点也不怕。”

    陈功回头看她:“怕什么?”

    “怕臧霸,怕刘备,怕粮食不够,怕那么多人指望你……”吕玲绮声音越来越小。

    陈功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怕没用。乱世里,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被人踩下去。我只想带着相信我的人,活下去,活得好一点。所以,不能怕,只能往前。”

    吕玲绮怔怔地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这时,脑海中图鉴微光一闪:

    【吕玲绮对宿主认可度提升。长期任务“收复吕玲绮”进度:80。】

    【提示:日常相处、见证宿主决策与担当、理念共鸣,持续消解隔阂,情感联结加深。】

    陈功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对吕玲绮道:“天晚了,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吕玲绮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在灯下沉思的陈功,轻轻带上了门。

    陈功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高顺在练兵,徐盛在整军,陶应在筹粮,裴元绍、廖化在巡边,李狗儿在安民,工匠们在打造……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但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缺一个能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明确未来方向的……核心战略?或者说,缺一个能帮他看清这乱世迷雾、制定长远方略的人。

    糜竺是刘备的人,不能用。臧霸是对手。自己手下,目前还没有这样的人物。

    “人才……还是缺人才啊。”他低声叹息。

    或许,该让陶应多留意那些流民中的读书人?或者,通过糜家的商路,接触一些其他地方不得志的士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李狗儿有些惊慌的声音:“主公!主公!不好了!流民棚区那边……打起来了!好像……还死了人!”

    陈功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