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遇吕玲绮

    夏侯惇勒住战马，独目扫过陈功身后的队伍。衣甲新旧不一，但队列齐整，士卒站姿挺拔，眼神里没有新附营头常见的惶惑或散漫，反而透着股绷紧的锐气。他微微颔首。

    “陈功，来得准时。”夏侯惇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严厉，“营区已划拨，粮秣军械，稍后韩浩军司马会按例拨付。你部新附，编入东营左翼第三防区，归韩浩节制。”

    “末将明白！”陈功抱拳。韩浩？他记得这个名字，夏侯惇麾下得力干将，以严谨着称。

    “嗯。”夏侯惇用马鞭虚点陈功，“你献盐法，主公记得。但在我麾下，功是功，过是过。带好兵，打好仗，自有前程。若出了岔子，军法无情。”

    “末将必谨记将军教诲，不敢懈怠！”

    夏侯惇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离去。

    陈功松了口气，立刻带人前往划拨的营地。位置在营区左翼边缘，靠近山脚，不算好，但足够扎下十座帐篷，还有一个简易的校场。众人立刻忙碌起来，安营扎寨，布置哨位。

    午后，一名三十多岁、面容严肃、留着短髭的军官带着几名佐吏和一支辎重队来到营前。

    “某家韩浩，奉夏侯将军令，与你部接洽。”军官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无波，“这是首批拨付粮秣军械清单，你核验签收。今后你部日常防务、补给申领、功过记录，皆需报我核准。”

    陈功恭敬接过竹简，快速扫视。粟米五十石，腌菜十坛，粗布二十匹，环首刀三十把，长矛四十杆，皮甲二十副，弓十张，箭矢五百支……比起屯田时，已是天壤之别，但对于一个近一百五十人的营头，尤其是即将参与战事的营头，仍显紧张。

    “谢韩司马。”陈功签押，递回竹简，试探道，“末将初来，不知左翼第三防区具体职责，可否请司马明示？”

    韩浩看了陈功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第三防区负责营区东北角至泗水河岸的警戒、巡防，并协助监看上游水道。眼下暂无攻坚任务，但你部需日夜戒备，防止城内敌军小股潜出袭扰，更要谨防奸细。每日巡防路线、哨位安排、交接时辰，需详细呈报。这是防区图。”

    他又递过一幅简陋的麻布地图，上面标明了防线、哨点、水源地和几条通往河岸的便道。

    “另外，”韩浩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近日或有大规模军务调动，你部需保持待命，随时听候调遣。营中士卒，无令不得擅离防区，尤其不得接近上游堤坝区域，违令者斩。”

    陈功心中一动。大规模调动？堤坝？结合历史，他瞬间明了——水淹下邳要开始了！

    “末将遵命！”他肃然应道。

    韩浩点点头，不再多言，带人离去。

    就在韩浩转身的刹那，陈功脑海中，将星图鉴光幕再次自动浮现，淡蓝色文字流转：

    【检测到历史人物：韩浩（字元嗣）】

    【身份：曹军军司马】

    【年龄：34岁】

    【巅峰潜力评级：b+级】

    【当前状态：严谨尽责，执行围城指令】

    【天赋：尽职（处理后勤、营务效率提升）、稳守（部署防御时小幅提升稳定性）】

    【忠诚度：75（对曹操）】

    【新任务发布：助战水攻】

    【任务描述：历史轨迹已至关键节点——水淹下邳。协助曹军完成水攻部署，并在随之而来的战事中立足。任务完成度将根据贡献评定奖励。】

    【提示：密切关注防区，尤其是河岸与水道动向。】

    果然！陈功压下心中激荡，水攻任务，更是明确指向了接下来的剧变。

    接下来三日，陈功全力投入整合部队、熟悉防务。在徐盛的严苛操练下，新老士卒加速融合。

    裴元绍带着突击队反复演练小队突击和应急反应。陈功则亲自带着哨探，将防区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小路都摸得烂熟，尤其重点关注那条蜿蜒流过防区边缘、通向泗水上游的狭窄溪流和几处可能的渡河点。

    第三日黄昏，命令来了。

    传令兵直接闯入陈功的营帐：“陈军侯！韩司马令，你部即刻集结，携带三日干粮、全部弓弩及攻坚器械，至上游堤坝工地报到！不得延误！”

    “终于来了！”陈功豁然起身，“吹号！集结！”

    号角凄厉。早已准备就绪的第十六营官兵迅速在校场列队。除了必要的留守哨卫，全营开拔。

    堤坝工地距东营约六七里，位于泗水一条重要支流上游的狭窄处。此刻已是火把通明，人喊马嘶。数千曹军士卒和民夫正在军官的呼喝下，将装满土石的麻袋、草捆、甚至拆毁的房屋木料投入河中，一道横截水流的土石堤坝已见雏形。更上游处，水面明显壅高。

    夏侯惇顶盔贯甲，亲自在坝上督工。韩浩见到陈功部到来，快步迎上。

    “陈功，你部来得正好。”韩浩语速快了几分，“堤坝今夜必须合龙。你部任务接管坝体左翼三百步防务，严防敌军细作或小股部队破坏；沿上游两岸巡查，驱散一切可疑人等，遇抵抗格杀勿论；随时待命，应对可能从下游（下邳方向）来的袭扰。明白吗？”

    “明白！”陈功凛然。这是把他们当成了警戒和机动部队。

    “去，有情况随时报道。”韩浩挥手。

    陈功领命，带部队快速进入指定位置。堤坝工地喧嚣震天，河水在越来越窄的河道中奔腾咆哮，气氛紧张而压抑。

    夜色渐深。陈功将部队分散布置，徐盛带一队沿上游岸巡查，裴元绍带突击队作为机动，陈功自己坐镇坝体左翼，与负责此段的韩浩保持沟通。

    时间在土石落水的闷响和民夫的号子声中流逝。子时前后，堤坝即将合龙的关键时刻。

    上游，徐盛带队巡逻至一处林木茂密的河湾时，突然停下，举手握拳。身后士卒立刻噤声蹲伏。

    “队率，有动静。”一名耳力好的老卒低声道，“左边林子里，有马蹄声，很轻，不止一匹。”

    徐盛眼神一厉，打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

    林中，一小队人马正在艰难穿行。约十人左右，皆着深色劲装，牵着马匹，马蹄包裹着厚布。为首两人，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另一人……虽然也作男子打扮，但身段明显纤细，戴着兜帽，低着头。

    “高将军，此处离曹军堤坝已不远，动静太大。是否弃马步行？”一名随从低声问那高大将领。

    高大将领——正是吕布麾下大将高顺，他眉头紧锁，看了看身边戴兜帽的人，沉声道：“不行，小姐必须骑马。加快速度，绕过这个河湾，从前面浅滩过河，进了北面山区就好办了。”

    他们的目标是护送吕布之女吕玲绮秘密出城，北上寻找可能的外援或避难所。下邳被困日久，吕布虽仍未放弃，但也开始为最坏情况打算。

    此行极度机密，连陈宫、张辽都未必全知。却没想到曹军突然在上游筑坝，打乱了他们的预定路线。

    “什么人！”徐盛一声暴喝，率先从侧翼树后闪出，手中弓弩直指高顺！与此同时，左右林中冒出数十名第十六营的士卒，弓弩齐指，将这队人团团围住。

    高顺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将吕玲绮护在身后，其余随从也迅速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刀剑出鞘，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曹军巡哨？”高顺心中叫苦，面沉似水，“我等是河北客商，遭乱兵所劫，迷路至此，欲寻路北返。军爷行个方便。”他试图掩饰身份，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那股百战精锐的杀气却遮掩不住。

    徐盛根本不信。客商？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有那股子军中悍卒的气息。“放下兵器，接受查验！否则格杀勿论！”徐盛声音冰冷。

    高顺知道无法善了，眼中寒光一闪，低喝：“冲出去！护小姐先走！”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扑向徐盛，刀光如雪，竟是打算擒贼先擒王！

    徐盛早防着他，侧步拧身，环首刀精准架住，“铛”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两人同时一震，心下都是一惊：好大的力气！

    几乎同时，高顺的随从也悍然向外冲杀，试图撕开缺口。第十六营的士卒也不含糊，弓弩发射，刀矛并举，林间顿时响起一片兵器碰撞和喊杀声！

    高顺的亲兵都是陷阵营余脉，精锐异常，但徐盛人数占优。一时厮杀惨烈，不断有人倒下。

    那戴兜帽的吕玲绮被两名亲兵死死护在中间，她透过缝隙看到高顺与徐盛恶斗，看到随从不断伤亡，又急又怒，猛地一把扯下兜帽，露出一张虽然沾了尘土却难掩英气与娇艳的年轻脸庞，清脆却带着颤音的声音喝道：“住手！我乃吕布之女！让你们主事的人来说话！”

    这一声喊，让厮杀为之一顿。

    徐盛一惊，虚晃一刀逼退高顺，看向吕玲绮。果然是女子，而且气质不凡。吕布的女儿？这可是条大鱼！

    高顺又急又怒：“小姐！你……”

    吕玲绮却上前一步，尽管脸色发白，却挺直背脊，对着徐盛：“我要见你们能做主的人！否则，我们就死战到底，你们也休想轻易得逞！”她知道身份暴露，硬冲希望渺茫，只能试图谈判，寻找一丝生机。

    徐盛心念电转，抓吕布的女儿，是大功。但眼下局势复杂，这队人显然执行秘密任务，或许有其他价值。他不敢擅专。

    “停手！”徐盛下令。第十六营士卒缓缓停手，但仍紧紧包围。

    高顺等人也喘息着后退，护住吕玲绮，警惕万分。

    “看好他们。”徐盛对副手下令，自己转身朝堤坝方向飞奔而去。此事，必须立刻报知陈功，甚至韩浩、夏侯惇！

    堤坝上，陈功刚接到坝体即将合龙的通报，就看到徐盛疾奔而来，附耳急语几句。

    “什么？吕布的女儿？高顺？”陈功瞳孔骤缩。历史上有吕布派女求援的记载，但细节模糊。没想到，竟让自己撞上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瞬间想到很多：抓住吕玲绮，无疑是功劳。但然后呢？交给夏侯惇？曹操会如何处置？一个女子，在政治和军事博弈中，可能只是筹码或牺牲品。而高顺……这可是吕布麾下头号大将，陷阵营的灵魂人物。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或许不止是功劳那么简单。

    “人在哪里？带我去看。”陈功当机立断，对徐盛道，同时低声叮嘱，“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要惊动韩浩那边。”

    “明白！”

    陈功带着几名亲信，快速赶到河湾林地。包围圈中，吕玲绮和高顺等人紧张地望着他。

    陈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吕玲绮脸上。年轻，美丽，带着将门虎女的倔强，但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恐惧和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他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他挥手让士卒再退开些，独自上前几步，在足够安全又便于交谈的距离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吕玲绮和高顺。

    “吕小姐，高将军。”陈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时此地相遇，当真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