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56章 香堂掷印息兵争(一)
《江城子?掷印息争》
战歇空堂落照明。
刃收锋。棍收声。
满地残兵,
垂首噤阶庭。
白马当阶袍影寂,
眸色冷,气峥嵘。
老舵抛冠拜祖灵。
愧难平。计难行。
一掷铜符,
甘负败军名。
敛却干戈归正道,
从头整,待春生。
-----------------
此时,祁通海目光扫过堂中,越看心越沉。
乌什哈达把住东首,正敌住盐帮副帮主汪秉槐;萨克丹布占了西首,死死缠上盐帮长老葛昆。
两人各拖住了盐帮一个顶尖好手,已尽占上风。
余下的盐帮帮众没了主心骨,在遗孤营亲卫的棍阵里撞来撞去,只剩招架之功;自己漕帮的几个香主,有的缩在柱子后头不敢上前,有的被卷在人堆里自顾不暇。
而再看那景二爷,负着一只手在战团里缓步而行,身形左一晃右一错,旁人连他衣角都沾不着,反倒有几个扑上去的,被他随手一带一推,就滚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那模样,哪里是闯堂的恶客,分明是闲庭信步,逛他这漕帮分舵如入无人之境。
身旁宋砚卿见他神色不对,赶忙一把薅住他的袖口,压着嗓子急道:
“舵主!万万不可!这景二爷是大将军的爱子,咱们跟他撕破脸,往后漕运衙门的差事还要不要做了?听学生一句,先帮着他把盐帮这伙人擒住,卖他个大人情,往后咱们在京里的漕运路线也好走动……”
“卖好?”
祁通海猛地一甩袖子,挣开他的手,面上已是不悦,直接冷喝道,
“他都马踏我安清堂、指着鼻子骂我漕帮了,我还跟他卖好?传出去我祁通海还混不混江湖?”
言罢,死死盯着场中王拓的身影,咬着牙道,
“事到如今,唯有先把这小崽子拿住,让他手下之人投鼠忌器,咱们再慢慢说道理。真闹大了,还有咱们后头的人与福大将军周旋,最终大不了咱们往江南退,总比在这儿窝囊死强!”
宋砚卿还要再劝,祁通海却已抬手打断,沉声喝道:
“景二爷!有话好说,何必在我这堂口大动干戈!不若停下拳脚,坐下喝杯茶,老夫做东,给你赔个不是!”
嘴里说着赔罪,脚下却半点不慢,话音未落,人已从高台上纵身跃下,身形一晃,直奔王拓而去。
他一身排浪掌是在淮河水里泡了十几年练出来的,掌上带着一股子水势沉劲,人未到,掌风先到,直拍王拓后心。
“狗贼好胆!”
图伦早就在留意高台动静,见祁通海纵身下场,立时大喝一声,跨步上前,短棍一横,硬接了他这一掌。
“嘭”
的一声闷响,图伦脚下微沉,祁通海也往后退了半步,两人皆是心中一凛。
祁通海身边跟着的四个亲随护卫,见舵主都下场了,也各抄家伙扑了上来。
堂中原本就乱作一团的漕帮帮众,见舵主亲自出手,士气登时一振,又有不少人呼喝着冲上前。
遗孤营的亲卫们却丝毫不乱,三人一组、五人一阵,横竖交错,反倒借着对方人潮涌上来的势头,紧扎阵型,棍影翻飞,把冲上来的两帮之人一波波打退了回去。
王拓站在战团中心,好似周遭的喊杀都与他无关,只淡淡扫了眼祁通海,冷声嗤笑:
“不知所谓。”
这边图伦与祁通海已拆了十余招。
图伦的棍法是军伍里杀出来的路数,不尚花哨,招招奔着筋骨要害去,棍头棍尾全是杀着,配合着步法,寸挪寸移,稳如泰山。
祁通海的排浪掌却是另一般光景,双掌翻飞如浪头叠起,一掌接着一掌,力道一浪高过一浪,掌风扫得人面皮发紧,最是擅长久战缠打。
两人一刚一沉,你来我往,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祁通海掌法虽沉,可图伦棍长,始终把他拦在五尺之外,他几次想贴近身去用擒拿手法,都被图伦一棍逼退。
打着打着,祁通海心思活泛起来,脚下虚晃一招,身子往左侧一错,看似要攻图伦中路,实则眼角瞟着对方左后下盘,准备绕到侧后,攻他空当。
他这点心思,早被站在一旁的王拓看得分明。
“图伦,左后,他下盘空了。
王拓一边从容移步,开口点破其虚实。
正与祁通海缠斗的图伦闻言,想都不想,循着指点侧身让过对方一记推掌,反手一棍扫向其腿弯。
祁通海见自己的攻势被,王拓叫破,只得反身后撤,另行出招。
图伦见其后撤,棍法不停顺势一棍扫向身后偷袭之人,那人扑通跪倒,被两名亲卫拖到一旁。
祁通海见此形式,心头大怒,暴喝一声,揉身负上,“排浪掌”,一招一式力大势沉,掌风一浪叠着一浪,竟也摸到了暗劲的门槛,与图伦又拆了二十余招,旗鼓相当。
可祁通海越打越是心凉。
他眼角余光里,盐帮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自己这边的香主尽皆被裹在战团里进退不得,满堂乱局,正以一种不可逆的势头,往一边倒去。
“保护景二爷!别伤了景二爷,都给我让开……”
战团另一头,汪秉槐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堂皇的高喊,脚下不停挪移,给葛昆一个眼神,拼着挨萨克丹布两掌,又一次往王拓方向猛扑,双手箕张,誓要将王拓擒于掌下。
王拓正侧身让过一条砸来的棍,肩头旧伤微滞,一名盐帮好手觑个真切,狞笑着从斜刺里撞入,一招“黑熊翻背”,双臂直抱他腰肋。
王拓眸光不动,脚下踏个 ‘之’字,身形贴着对方臂弯滑过半步,正是跌法里的“脱化移形”,那人抱了个满怀空,王拓已绕到他身侧,掌缘在他后颈处轻轻一切,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便已扑倒在地。
“狗贼那里走!”
萨克丹布本就因暗器之事憋了一肚子杀机,见汪秉槐还敢图谋小主子,一张脸冷得像铁。
猛地收了那路圆活的擒拿,周身气势陡然沉凝,脚下不丁不八,渊渟岳峙从其身周漫延开来。
汪秉槐一掌递到半途,心头莫名一寒,那点沾连粘随的巧劲,竟先自行泄了三分。